许久,我从里面出来,气喘吁吁,身后拉着一头小毛驴,上面驼了一小袋东西,布袋上写着几行大字:
北山土匪已制服,现正悍然大睡,三天后醒来,趁此机会,父老乡亲们赶紧将其财宝运出,分散大伙,以此养家糊口,再者,有仇怨者,尽快报仇伸冤,朝廷会按功行赏。
署名:楚三,楚四
然后鞭子一甩,毛驴驮着一带金银,向远处奔去。
楚歌点点头,笑着说:
“不错,借别人的手杀了这帮家伙,从此北山一片太平,清秋,你也是为朝廷做了一件大事,到时皇上会重重赏你的。”
我得意的笑笑,随开口道:
“其实我也没想要什么嘉赏,只是觉得这帮土匪实在可恶,以前听楚萧也说过,他们凶残无比,杀人时,连婴儿都不放过,周围百姓一定对他们恨之入骨,与其我干掉他们,不如让百姓亲手刃之来的痛快,再者,朝廷上不是正在悬赏吗,只要提着他们的项上人头,还能领取一笔不少的悬赏金,这样,百姓的生活会更好一些。”
楚歌赞同的点点头,他望着我,朗月般的眼眸熠熠生辉。
“好了,我们快走吧!”说着,我率先上马,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晃了晃,“看,我把守门那厮的夜明珠也拿回来了,反正早晚要死,他留着也没用。”
“你这个贪心鬼,”他笑骂道,
“哈哈,”
“驾,”
“驾,”
大笑着,我们启程,向西洪山奔去。
如果真的贪财,我会把那些金银珠宝全带上,但我没有,只是拿回夜明珠,只因,那是楚萧放在床头的东西。
每天晚上,我们都是在那柔和的光泽下入睡,看着身旁他安静的仿若孩子般睡颜,心头便涌起万般情愫,柔软、惬意。
一路奔波,一路欢笑,
第二天夜幕降临,我们终于到达了西洪山。
顺着山路,弯弯曲曲一阵旋转迂回,暗影那座恢弘的建筑闪现眼前,站在山头,我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冲着山下喊道:
“师父,我回来了!”
“师父,我回来了!”
“师父,我回来了!”
清凉的声音在山间久久回荡。
随后,拉起楚萧的手,一路狂奔而下,向久关笼中之鸟,终于被放回了大自然。
“看,这棵树,小时候我和三师兄还有楚萧安然一起爬过。”
“还有这条河,夏天一到,里面好多好多鱼,我们都下去抓鱼去,”
“还有那些小房子,虽然我们不在,师父都好好留着,每天命人打扫干净,东边那间是我的,紧挨旁边的是三师兄,还有后面那间是楚萧的,北边那间是安……”
刚说出一个字,心里一阵隐忍的疼痛,我垂下眼眸,
“是安然的吧!”楚歌接口道,
我一愣,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他笑笑,“刚才你一共给我说了四个人,你,三师兄,楚萧,安然,所以,我想最北边那间应该是安然的。”
我点点头,望着北边那间房子,低沉的说:
“安然最喜欢北边那座山,第一次来暗影,他就嚷着要能一睁眼就看到北山的房间,师父就把那间给他了,几乎每天半夜,他都偷偷爬上去,然后再顺着原来的脚印下来,楚萧说安然从小就喜欢山,就连他以前住的宫殿,也是背山而建。”
楚歌点点头,面朝那间空寂的房子,面色沉寂,不言不语。
“清儿,你个死丫头,还不下来,”
这时,下面传来一个豪迈的声音,低头,师父那身青色衣衫映在眼前,眼眶一热,我施展轻功,飞下去,一把抱住师父,哽咽道:
“师父,清儿回来了,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师父轻轻拍着我的背,就像小时候,第一次来暗影,晚上,我和哥哥害怕的睡不着,师父就抱着我们两个,宽大柔软的手掌轻轻拍着,一如父皇宽厚的胸膛,母后慈爱的笑容。
“对了师父,”我突然想到,将楚歌从身后一把拉出来,介绍到:
“这是楚歌,我在京城认识的朋友,多亏这一路他照顾,不然清儿就回不来了。”
师父抬头,身体一震,面带惶恐,伸手一把拉住我,正要开口,被楚歌抢先,
他伸手抱拳,朗声道:“易老前辈,久仰久仰!”
“怎么了师父?”我奇怪的望了他一眼,不明白刚才他为什么如此紧张,
“没事,没事清儿,快,快,里面请,里面请。”
“师父,三师兄呢?我怎么没看到他,”我张望着,却没有看到那个超凡脱俗,白衣胜雪的身影。
“他昨天一早外出,去京城一趟,说是找一个故人,”
什么?我大惊失色,他,他怎么去京城了,我这次过来就是专门告诉,不要出去,京城危险,那里到处都是离商的人,可,可我还是晚了一步,他昨天就已经出发,照哥哥的速度,应该是今晚就到。
老天也太爱开玩笑了吧!
“怎么了清儿,出什么事了,”师父看到我面色焦急,问道,
“没,没事,”我摇摇头,心里慌乱如麻,
现在,该怎么办?
“师父,京城确实来了几位故人,我此次回来就是告诉三师兄,谁知道他比我提前一步,我马上回京城,和哥哥一块看看故人去。”
“现在回去,”
“嗯,”我点点头,
如今楚歌在,我的身份不便暴露,只能婉转的传达意思,我知道,师父懂得,
南国来人,京城危险,我速去和三师兄会和。
师父望着我,又看看楚歌,面色凝重,他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也不便留我,便说:
“清儿,路上小心,”
随又转向楚歌,深深一揖,
“劳烦楚公子照顾好清儿,老夫不胜感激!”
“易老前辈不必如此客气,我会照顾好清秋的!”楚歌坚定的说,眸子里有什么在闪烁。
临走之时,我将小包袱递给师父,认真的说:
“师父,这个您收下,是楚萧孝敬师父的,他在京城事务繁忙,不便赶来,就托我交给师父,还让师父好好照顾身体,等那边告一段落,他一定会过来,还让师父不要担心。”
“萧儿这孩子,唉!”师父叹了口气,面色动容。
我知道,虽然楚萧离开五年,师父却无时无刻不在挂念,他担心楚萧。上次,当师父听说楚萧在江湖大肆捕杀用毒之人,他将自己关在房子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出来之后,整个人苍老大半。
而如今,当师父看到楚萧托我送的东西,眼眶泛红,他知道,楚萧已经释然,这,比任何事情都让他高兴。
告别师父,我和楚歌策马,向京城赶去。
哥哥,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