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长冲到主屏幕前,一把抓住通话器。
“鹰巢呼叫雪鸮编队!鹰巢呼叫雪鸮编队!”
短波频段里,只有持续不断的咝咝声。
就像有人把一台收音机拧到了空台,音量推到最大。
“所有频段!”参谋长扭头吼了一声。
通信兵疯了一样切换频率。战术频、指挥频、备用频,一个接一个拨过去,耳机里全是同一种声音。
咝...咝...咝......
“电磁攻击!”参谋长脱口而出。
他的第一反应合情合理。
M国编队刚刚掉头,会不会是声东击西?嘴上说撤,暗地里用舰载电子战吊舱搞了一次大范围压制?
魏靖海站在海图桌前沉默了四秒钟。
他扫了一眼舰桥右侧那台电子对抗系统的告警面板。
面板上干干净净。
没有辐射源方位指示,没有频谱匹配告警,没有任何一个方向标出“敌方电子攻击源”的标记。
如果是M国的定向压制,这块面板上至少会显示三到五个辐射源的方位角。这是最基本的物理规律,电磁波从哪里发出来,接收端就能测出哪个方向信号最强。
可眼前的面板是空的。
魏靖海迅速判断:“不是武器。”
参谋长回过头。
“告警面板一片干净,没有辐射源。”魏靖海抬起手指了一下那块暗绿色的屏幕。“如果是定向电子攻击,再先进的设备也得有发射源。现在连方向都测不出来。”
他顿了一下。
“这东西没有源头,估计从天上来的。对面大概率也瞎了。”
参谋长张了一下嘴,整个人僵在原地。
魏靖海没给他消化的时间。
“第一,命令备用预警机立刻升空,在编队上空充当空中通信中继。高度拉到一万米以上,试一试高空频段是不是还通。”
“第二,编队所有舰艇之间立即启用极长波和激光定向通信。速度慢没关系,先把队形确认了。”
“第三。”
他加重了语气。
“全编队维持战斗警戒。警戒扇面同时覆盖M国编队方向和东洋方向。在通信恢复之前,谁都不许主动打开火控雷达。”
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参谋长立刻领会了意思。两边都瞎了,如果此时己方突然亮出火控雷达,对面那支同样抓瞎的M国编队很可能把这当成攻击前兆,直接开火。
“明白!”
参谋长转身冲向通信台,开始用舰内有线电话逐一联系各舰。
舰载机的问题最棘手。
已经升空的歼15和歼20编队,此刻全都和母舰断了联。飞行员的无线电耳机里灌满了电流杂音,推哪个频段都打不通。
编队里资历最老的一个歼20飞行员率先反应过来。他把座舱灯闪了三下,然后朝左侧缓慢摆翼。
灯语,最原始的空中通信方式。
三闪代表“我还在”,左翼下压代表“跟我走”。
其他飞行员看到了。一架歼15跟着闪了三下灯,然后是第二架,第三架。黑暗的海面上空,几十个航行灯交替闪烁,像一群失去了蜂巢信号的工蜂,在用最笨的办法确认同伴的位置。
没有人脱离队形。
他们按照起飞前预设的航线和高度保持飞行,等待母舰重新建立联系。
油量表上的数字在一格一格往下掉。
……
零肯号航母指挥室。
同一时间,同样的混乱。
伊莱汉密顿在听到系统告警的第一秒,瞳孔骤缩。
“华夏人动手了!”旁边的参谋喊了出来。
伊莱的第一道命令脱口而出:“全舰进入损管准备!”
他是真的以为对方打过来了。
编队刚掉头,后脑勺朝着人家,这个时候通信全断,换谁都会觉得挨了黑枪。
损管小组在三十秒内就位。水密门关闭,消防站进入待命,医疗组打开了急救包。
但紧接着,技术官的报告让伊莱停住了。
“长官,我方所有系统的故障模式高度一致。”
技术官把四块屏幕的数据拼在一起。
“通信、导航、雷达、数据链,全部在同一秒出现异常。故障曲线和地磁监测数据同步跳升。”
他把地磁Kp指数调了出来。那条曲线在过去三分钟内几乎变成了一根竖直的线。
“这不是电子攻击。”技术官抬起头。“这是地磁暴。而且强度远超刚才那一波。”
伊莱盯着那条近乎垂直的曲线看了两秒。
如果华夏用了电子战武器,那己方的告警系统不会完全没有反应。况且这种全频段、无差别的压制能力,需要的功率大到离谱,别说华夏,就算把M国所有的电子战飞机都拉过来同时开机也做不到。
他做出了和魏靖海几乎完全相同的判断和动作。
“E2D预警机立刻升空,充当空中通讯中继。”
“启用甚低频链路备份通道。”
“同时。”伊莱扫了一眼窗外漆黑的甲板。己方还有六架刚刚回收了四架的舰载机在天上没落地。
“甲板灯阵全部打开,信号旗组上甲板。用信号旗和灯光做目视引导。”
参谋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八十年前。
“信号旗?”
“去把每一架飞机都给我接回来。”伊莱重新下令,“少一架,你去游泳捞。”
参谋瞬间会意,转身就跑。
几分钟后,零肯号巨大的飞行甲板上,引导灯阵全部亮起。橘黄色的灯光在黑暗的海面上铺开一条光毯。
甲板边缘,几名信号兵举着旗帜站在风里,对着天空做出标准的引导手势。
一架F18从云层下方钻出来,飞行员通过目视找到了甲板。拦阻钩放下,轮胎触地,钢索绷紧。
第一架,安全落地。
……
江海市国安分局,指挥中心。
主屏幕上,章江号的蓝色标记变成了灰色。紧接着,整个编队的四十多个绿点,一个接一个暗掉。
三秒之内,屏幕上只剩下地图背景和灰蒙蒙的海域轮廓。
刚才还在鼓掌拍肩膀的人全愣住了。
“我们和舰队断了!”技术员的声音比刚才报捷时高了整整一个八度。
沈磊“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M国干的?”
他的第一反应和太平洋对面的伊莱一模一样,以为是对方佯装撤退,实际上动用了某种新型电子战武器,把整个战区的通信全部压制了。
曾永义在旁边“啪”地一拍桌子。
“他妈的,M国真敢这么干就是宣*!”
会议室里的温度在三秒之内从狂欢骤降到冰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