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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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掌事开出来的这口价,比前两家都直。

可也正因为直,才更难拒绝。

因为这条件,是真的够实。

半年保供。

帐先记着。

还替星辰堂接上城正路。

这不是画饼。

这是把眼前最缺的东西,直接送到你脚边。

薛婵站在一旁,第一次认真看了那三口箱子一眼。

连她都知道,这条件对现在的叶霄意味着什麽。

可叶霄只看了片刻,便笑了。

「你倒是实在。」

林掌事点头:

「做买卖的,最怕虚。」

「叶堂主这样的人,也最不吃虚。」

叶霄把旧刀拎起来,刀尖轻轻点了点地。

「所以我也给你一句实在话。」

「你这东西,我不能接。」

林掌事这回是真的皱了皱眉。

「为何。」

叶霄擡眼看他,声音比刚才更稳,也更硬。

「因为我昨夜打出来……」

「不是为了今天替谁看路、护买卖的。」

他手里的旧刀微微一垂,刀尖轻轻点了点地。

「你这不是保供。」

「是趁我现在最缺的时候,先把我记到帐上。」

林掌事瞳孔微微一缩。

叶霄继续道:

「你替星辰堂接上城正路,我就得先挂到你长源商会门口去。」

「你这条件,确实不差。」

「可那样一来,我往後怎麽走,都得先算你这一笔。」

他提着刀,语气依旧平稳:

「我不替谁撑门面。」

「更不在这种时候,先拿自己去给别人铺路。」

「箱子擡回去。」

「长源商会这条路,我也不接。」

院里彻底静了。

门边那名领路的内门学员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今儿算是真看见了。

什麽叫一夜成名。

什麽又叫——别人捧着真东西来买你的路,你也照样不卖。

林掌事站在那三口箱子前,盯着叶霄看了几息,最终竟缓缓拱手。

「叶堂主。」

「林某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难怪你能从下城,走到今日这一步。」

说完这句,他却没立刻退。

而是又看了一眼那三口箱子,语气依旧平,却比刚才更实:

「叶堂主骨头硬,林某佩服。」

「可练武这件事,到最後还是得吃药、吃肉、吃钱。」

「有路的时候不借力,往後未必还有得选。」

「你现在这几年最值钱,也最容易往上走。」

「路走到後头,缺了资源,骨头再硬,也会被一点点磨空。」

「你今日不接,当然痛快。」

「半年之後,未必还能这麽痛快。」

这几句话,最直。

也最俗。

可偏偏正因为俗,才最紮人。

不是高高在上。

是把最现实的帐,摆到你面前来算。

叶霄没接这几句,只淡淡道:

「见识够了,就回吧。」

「我还得练刀。」

这最後一句一出,薛婵唇角都险些压不住。

三家带着真价码追到武馆後院来,想买他的名,买他的未来,买他的眼下。

结果他全拒完之後,第一件事还是——

练刀。

片刻後,王家管事先低头,合上木匣。

「王家今日这一趟,不算白来。」

「话,我会原封带回去。」

谢行舟也点了点头。

「楚家这边,也是。」

林掌事则回头,挥了挥手。

「擡走。」

三口箱子重新合上。

脚步声很快又从後院门口退了出去。

从头到尾,没人翻脸,也没人撂狠话。

因为今儿来这一趟,本就是带诚意来的。

而叶霄拒得太硬,也太明白。

明白到他们再说什麽,都只会显得掉价。

直到三拨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薛婵才终於笑出了声。

笑意不深,却怎麽都压不住。

「行啊,叶霄。」

「我原本以为,今儿至少有一口你会心动。」

叶霄提着旧刀,神色平静:

「心动了。」

薛婵眉尖一挑。

「那你还全拒?」

叶霄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刀。

刀身发乌,刃口未开,连刚才斩桩时蹭上的细碎木屑都还挂着。

他手指在刀背上轻轻一弹。

「因为他们给的,都好。」

「可他们要的,比给的更重。」

「缺资源,是眼下的难。」

「可把自己的路先挂到别人门下,是往後的锁。」

他重新握好手中的刀,道:

「资源可以挣,可以换,也可以凭功去拿。」

「後者一旦接了,往後每走一步,都要先问别人准不准。」

薛婵眼底那点光一下更盛。

她抱起双臂,嘴角那点弧度终於不再压着。

「还行。」

「至少你不是那种昨夜赢了一场,今天就把自己卖出去的蠢货。」

叶霄没接这句,只转身重新走到木桩前。

薛婵看着他背影,忽然又冷下声音:

「等等。」

叶霄脚下一顿。

薛婵擡手一指木桩。

「刚才你的刀,还是歪了。」

「现在三家都走了,你这口气总该更稳了吧?」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根细木杆,往掌心里一敲,眼底锋意亮得惊人。

「来。」

「把刚才那一刀,给我斩明白。」

叶霄「嗯」了一声,重新站定。

脚压实。

腰微沉。

肩、肘、腕,一处处重新找回刚才那条线。

日头正悬在头顶。

院里风很轻。

而他手里的那把旧刀,在短暂沉默後,忽然再次斩了出去。

……

日头一点点西斜时。

旧刀在叶霄掌中起落不停。

斩。

收。

再斩。

木桩上的浅痕已经不知有多少道了。

最开始,它们还是斜的、散的、乱的。

可越往後,越往中间收。

薛婵靠在廊柱旁,手里又拿回了那根细木杆。

每当叶霄哪一下乱了,她就会毫不客气地甩过去。

啪。

抽刀背。

啪。

抽腕。

啪。

抽肩。

一下都不重。

却一下比一下让人长记性。

到後来,叶霄再出刀时,刀锋每一次破风,都已经能带出一线低低的颤音。

不大。

却越来越稳。

薛婵盯着那一线颤音,眼神也一点点深了下去。

她知道,那不是单纯的力。

是线开始真顺了。

是腰送出去的那截劲,不再散在肩肘上。

也是那把旧刀,终於不再只是被他拿着。

而是真开始听他使了。

又是一刀递出。

嗤!

这一刀出去,声音明显比前头都更尖一线。

下一刻,木桩上啪地一声闷响,刀锋终於真正吃进去了一分。

不深。

可真进去了。

叶霄站在那里,没有立刻收刀。

只是低头看着木桩上那一点被刀锋吃开的裂痕,眼底第一次真正起了一丝波动。

薛婵嘴角也终於轻轻一挑。

「成了。」

叶霄偏头看她。

薛婵抱着手,神色却还是压得住。

「别误会。」

「不是说你会刀了。」

「是至少,起手这一下,终於不像个门外汉了。」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记住你刚才这一下。」

「不是你力大了。」

「是你没乱。」

「你一不乱,刀就自己往里吃。」

叶霄把刀缓缓抽了出来。

木屑炸开一点,落在地上。

他没说话,只把刀重新提稳。

下一刻,旧刀再次斩了出去。

嗤!

这一刀比刚才更稳,也更沉。

木桩上那道刚被劈开的裂口,又被刀锋顺着吃进去了一线。

不深。

却明显比前一刀更实。

这一次,刀锋虽旧,握刀的那只手却明显更沉、更稳。

薛婵看着他这副样子,眼里那点得意终於还是浮了一丝出来:

「行啊。」

「我教的就是好。」

「不过你要是觉得这样就算会刀……」

她拿木杆在自己肩上一搭,笑意浅浅,却很不留情:

「那你就大错特错!我这根杆子,照样能把你这点刀路打散。」

叶霄看着她,语气还是很平:

「再来。」

薛婵盯着他看了半息,忽然就笑了。

不是先前那种压着的笑。

而是很短、很亮的一下。

「好。」

「那就接着来。」

「你什麽时候能把这一刀真正斩稳了,什麽时候再说自己会刀。」

她说着,木杆轻轻一擡,点了点木桩上那道新裂开的痕。

「还有,今晚回去别瞎练。」

「你现在最该练的,不是狠,是稳。」

「就练三样——起刀、落刀、收刀。」

「起刀别贪快,落刀别贪狠,收刀别收死。」

「你今早学的这些,够你消化一晚上了。」

叶霄点头。

「好。」

薛婵本来还想再说什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於是她只把那根木杆往肩上一扛,侧开身子让路:

「走吧。」

「明天一样的时辰再来。」

「要是迟了,我可不等你。」

叶霄提刀往外走。

刚到院门口,薛婵忽然又叫住他:

「叶霄。」

他脚步一顿,回头。

薛婵站在院中,夕光落在她脸侧,把那点惯常压得很深的锋气也照得柔了一层。

「昨夜那一场,打得不错。」

她停了一下,下一句立刻又把语气拎了回来:

「不过也就不错。」

「真想往上走,後头还有得你挨。」

叶霄看着她,只道:

「那就把挡路的都打服。」

薛婵先是一怔,随即「啧」了一声,眼里那点压不住的亮意到底还是浮了出来:

「滚吧。」

「明天准时来。」

叶霄提刀出了门。

……

武馆外那条街,比白日更静。

风从檐角掠过去,带着点将凉未凉的潮气。

叶霄提着旧刀,转进清石巷时,天色才刚压下去。

回来前,他还顺道去了一趟星辰堂,把练功要用的药和异兽肉一并带上。

巷口那两盏风灯已经点起,昏黄的光落在青砖地上,把这一截路照得安安稳稳。

外头白日里那股试探、开价、看人眼色的气,到这儿像是都隔远了一层。

可叶霄心里清楚,那些东西并没有散。

王家、楚家、长源商会,今日才刚把手伸到他面前。

这只是开始。

再往前走两步,院门就在眼前。

这是他真正要守的地方。

叶霄推门进院。

院里刚掌灯,屋里暖黄一片。竈上的火还没完全压下去,锅里正热着饭菜,油香和热气一道从门缝里漫出来。

门一响,正屋里的人先是一静。

紧接着,母亲从屋里走出来,见是叶霄,脚下明显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今天会这个时候回来。

孙凝香本来正坐在竈边帮着看火,也跟着擡起头,眼里先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便笑了:

「今天怎麽回来了?」

屋里,小雪听见动静,已经自己跑到门边,探出脑袋。

见真是叶霄,人一下就精神了。

「哥回来了!」

她这一声出来,屋里的气也跟着松了。

母亲眼里那点原本提着的神,这才慢慢落下去,只低声道:

「回来就好。」

叶霄点了点头。

孙凝香起身,把手在布巾上擦了擦,顺手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热气一下扑了出来。

「那正好,饭菜都还热着。」

「再添双筷子就是了。」

锅里温着一碗汤,两碟热菜,一盘切好的熟肉,边上还扣着刚盛出来的热饭。谈不上什麽张扬丰盛,却样样都收拾得齐整,热气腾腾地摆在那里,一眼看去,就让人心里发稳。

小雪已经小跑过来,站到叶霄身前,先看了看他手里的刀,又飞快看了他两眼,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擡起下巴,装得若无其事:

「外头都在说你。」

「还说什麽问武台、上城、好多大人物……」

叶霄看着她那副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眼底那点从外头带回来的冷意淡了些:

「你倒是什麽都听。」

小雪小声嘟囔:

「巷子口一直有人在说,我又没特意去听。」

孙凝香在旁边接了一句:

「她哪是没特意去听。」

「她是听完了这拨,又去听下一拨。」

小雪脸一下红了,立刻反驳:

「我才没有!」

「我就是路过!」

孙凝香「哦」了一声,拖着调子道:

「路过一次还不够,得路过好几次?」

小雪顿时被噎住,耳根都红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反正我没站那儿不走。」

叶霄看了她一眼,淡淡接了一句:

「那你这路,走得还挺细。」

这一下,连孙凝香都没忍住,偏过头笑了一声。

小雪先是一愣,随即更恼了:

「哥!」

「你现在也学会拿我开刀了?」

屋里几个人都没说话,可那点暖意却像一下更足了。

母亲没接她们两个这茬,只道:

「先别站院里说了。」

「进屋吃饭。」

叶霄这才把刀靠在门边,又将药和异兽肉顺手放到墙边,掸了掸衣袖上的灰,跟着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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