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脑门上直接冒出了一排问号。
“啥事?”
这都火烧眉毛了。
那个占据了杨永信身体的千年老怪物随时可能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搞出什么毁天灭地的大动作。
现在最直接、最高效的破局方法就摆在眼前,只要她伸出那两根手指头,往这个女大学生的太阳穴里一插,所有被屏蔽的感官数据、那个老怪物换号时的物理画面,全都能像拷贝U盘一样弄出来。
这种能够瞬间扭转信息劣势的操作,她居然喊了停。
朱佳佳并没有着急解释。
她坐在那把普通的木头椅子上,稍微调整了一下重心,翘起了二郎腿。
然后,整个人向后一靠,说道。
“我用这一招提取情报。”
“会直接破坏她的大脑。”
她伸出右手,用那根白皙的食指在自己的太阳穴旁边轻轻点了两下。
“你不会忘了吧?”
这句话一出来。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卡壳了。
“嘶。”
我一拍脑门。
妈的。
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把这茬忘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无损的数据拷贝过程。
朱佳佳提取情报的介质是什么?是她体内那最纯粹的、属于丧尸女皇的变异病毒。
她是用那种高浓度的病毒能量作为信息传输的探针,强行侵入对方的脑干皮层。
这对于一个普通人类的大脑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提取出情报的同时就意味着杨思敏必死无疑。
那些狂暴的病毒一旦进入杨思敏的颅腔,会在读取神经电信号的瞬间,将她脆弱的脑部细胞、毛细血管和神经元彻底腐蚀、溶解。
就算朱佳佳的速度再快,能在几秒钟内完成数据的拷贝然后把手指拔出来。
杨思敏的大脑也会在拔出手指的那一刻变成一锅被高温煮熟的烂粥。
她会当场七窍流血,死得透透的。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缩在床上、还处于我的幻术压制下、眼神呆滞的杨思敏。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而且就在不久前,我已经通过一系列严密的排查和推演,证实了她的身份。
她身上的酸臭味、卫生间里的排泄物塔,都在证明她只是一个在这个断水断电的屏蔽别墅里苦苦熬了五个月的普通女大学生。
如果她真是守护伞公司或者那位大人的爪牙还好,我根本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为了整个营地几万人的安全,为了弄清楚那个千年老怪物的下落,牺牲一个敌方的暗桩,这是非常合理的交换。
可万一她是好女孩呢?
万一跟守护伞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那不就是滥杀无辜了吗?
在废土上,为了生存我可以杀伐果断,我可以毫不留情地砸碎变异体的脑袋,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弄死那些心怀鬼胎的掠夺者。
但我不是一个为了获取情报就可以随便把无辜平民当成一次性U盘来消耗的屠夫。
如果我今天为了拿到那个大人的情报,眼睁睁地看着朱佳佳把手指插进这个无辜女孩的脑子里,把她变成一具脑浆崩裂的尸体。
那我和守护伞公司那些把十几万人当成实验耗材的疯子,又有什么区别?
我看着朱佳佳,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朱佳佳如今恢复了神志。
现在的她,虽然身体的底层架构依然是那个可以操控尸潮的丧尸女皇,虽然她依然拥有那些恐怖的变异能力。
但她不再是一个被病毒本能驱使、只知道扩张和杀戮的怪物。
那个隐藏在病毒躯壳深处、曾经作为暖人大校花的善良逐渐恢复。
她有了共情能力。
她一眼就看出了缩在床上的杨思敏只是一个被吓坏了的普通女孩,她也清楚自己的技能会对这个女孩造成什么样的毁灭。
因此她并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这是她作为人类意识苏醒后的本能抗拒。
她不愿意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去结束一个无辜者的生命,哪怕这个生命里藏着我们急需的情报。
想通了这一层,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收起了之前那种催促的焦躁情绪。
杨思敏的大脑里有关于那个大人换号的底层物理数据残留,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但我们又不能用朱佳佳的技能去强行读取,因为那会杀了她。而我的幻术又只能提取表层感官记录,根本挖不出那些被恐惧屏蔽的深层数据。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条线索断掉?
“那怎么办?”
听到我的问题。
朱佳佳轻笑一声说道。
“简单啊。”
“你让她的身体能力变强。”
“恢复能力变强。”
“并且能够免疫我身体里的病毒不就好了?”
身体能力变强。
恢复能力变强。
能够免疫她手指上携带的、属于丧尸女皇的高浓度变异病毒。
能够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只有两种存在。
那就是融合了抗体、跨越了正常人类生理极限的次适者和极适者。
而在目前这个大本营里,能够让人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大学生,瞬间拥有这种变态恢复力和免疫力的唯一方法。
就是我。
只要将我的抗体大量地输送进她的体内,那些抗体就会在她的血管和细胞之间形成一层厚厚的缓冲带。
当朱佳佳的手指插入她的太阳穴,当病毒侵入她的脑干时。
我的抗体就会立刻启动防御和修复机制。
它们会包裹住杨思敏脆弱的脑神经,抵消掉病毒的腐蚀。
在读取数据的这个短暂过程中,抗体提供的强悍恢复力,足以保证她的大脑不会变成一滩烂泥。
我的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咕嘟。”
“你不会是想要我把她变成外借次适者吧?”
朱佳佳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