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我以战躯镇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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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吃得很安静。

那罐咸菜确实还能吃,脆生生的,带着陈年的味道。嘉嘉喝粥喝得很急,像是赶时间。

“几点走?”我问她。

“八点半。”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一个小时。”

“部队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她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嘴,“就说我爹回来了,我得在家尽尽孝。”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理由,领导能信?”

“不信也得信。”她站起来,把碗筷收到水槽里,“你是全人类的英雄,我爹是全人类的功臣。他们敢不信?”

她转过身,靠在流理台上,抱着手臂看我,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爸,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是……以后。”她指了指窗外,“是留在地球上,还是……”

“还得走。”我说。

她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来:“我就知道。”

“天庭不会放过地球。”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我在太空里躲了这么久,不是为了回来等死的。我得在它们动手之前,找到破解的办法。”

“我跟你去。”

“不行。”

“为什么?”

“你太小。”

“我二十一了。”

“还是小。”

她瞪着我,像小时候那样,有些不服气。

“你先在地球上把本事练好。”我放缓了语气,“等我回来,带你一起去。”

“你保证?”

“我保证。”

她看了我几秒,然后伸出小指。

我愣了一下,伸出小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钩。”她说。

“拉钩。”

……

送嘉嘉出门后,我也出了门。

陆承岳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这次不是越野车,是一辆黑色的轿车,防弹的。司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车子一路向西,开往联合指挥中心。路上,我接到了沈念薇的电话。

“旷鸿,你在哪?”

“去指挥中心。”

“我们也去。”她说,“陆将军让我们把数据模块送过去。”

“好,到了见。”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城市很繁华,人们在街上走来走去,买菜,上班,上学。他们不知道,头顶的星空里藏着什么。他们也不知道,为了这份安宁,有人付出了什么。

“烛龙。”

“在。”

“你觉得人类准备好了吗?”

“没有。”

“那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不知道。”

“你总是这么诚实。”

“我只是陈述事实。”

车子驶入指挥中心的大门。警卫拦下车,查了三遍证件,才放行。

陆承岳在二楼等我。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见我来了,他转身,把烟别到耳朵后面。

“来了。”他说。

“嗯。”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走吧。”他推开门,“他们在等你。”

“谁?”

“联合防御委员会的人。还有几个联合国的代表。”陆承岳的声音沉了几分,“他们想看看你。看看那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

“我只是个普通人。”

“不。”他看着我,“你是希望。”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坐着六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正装,表情严肃。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个铭牌。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科技联盟……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机构——地球联合防御委员会。

正中间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黑框眼镜,嘴唇很薄,眼神锐利。他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标本——审视,打量,不带感情。

“旷鸿。”老人开口,声音沙哑,“你在太空里带回来的那份档案,我们看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要确认一件事——你写的那些,是真的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

“我在实验舱里亲眼看到的。”我说,“三百多人,被**解剖。一百二十年的观测记录,三十七年的收割周期。都是真的。”

“证据呢?”

“数据模块。我带回来了。”

老人沉默了几秒。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那人点了点头。

“我们需要一份完整的副本。”老人说。

“可以。”

“还有一件事。”

“说。”

“这份档案一旦公开,全球会陷入混乱。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想过。”

“那你还要公开?”

“要。”

老人盯着我看了好几秒。他的表情没变,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是个固执的人。”他说。

“我只是不想再被蒙在鼓里。”我说。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老人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吧。”他说,“我们同意公开。但不是全部。”

“为什么?”

“因为名单上有些人还活着。如果贸然公开,会引发不可控的政治动荡。”

“那就让他们继续逍遥?”

“不是让他们逍遥。”老人的声音硬了几分,“是给我们的时间。先稳住局面,再一个一个处理。”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没有闪躲。

“多久?”我问。

“三个月。”

“太长。”

“两个月。”

“一个月。不能再多了。”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

“成交。”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很干,很瘦,但握力不小。

“旷鸿。”他说,“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吗?”

“知道。”

“你不知道。”他松开手,靠在椅背上,“你面对的不是一个国家,不是几个外星人。你面对的是一个已经运转了一百二十年的系统。它有它的规则,它的惯性,它的既得利益者。你一个人,撼不动它。”

“我不是一个人。”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会议结束后,陆承岳送我下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墙壁间回荡。

“你觉得他们靠谱吗?”我问他。

“不靠谱。”陆承岳说,“但他们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的合作方。”

“你信他们?”

“不信。”

“那你信谁?”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

“信你。”

他转身走了。军靴踩在地板上,咚咚咚,越来越远。

我站在走廊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

“烛龙。”

“在。”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你做了正确的事。”

“正确的事不一定是对的。”

“你相信它是对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信。”我说。

我走出大楼。阳光刺眼,我眯着眼站了一会儿。

门口的军用越野车还在等我。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家。”我对司机说。

车驶出大门,汇入车流。窗外,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像是要下雨。

我摸了摸锁骨下面的芯片。它还在发热。温热的。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这一夜我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直到第二天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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