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05-24
恰巧这时候,刘秀似乎终于劈完了材,提完了水,他清清爽爽地走上来,见场中气氛热络,朝着刘倾点了点头,坐在了我身边。
我朝阴识那边挪了挪,想着和刘秀之间最近一直有些古怪,他肯主动上来和我坐也算在示好。
似乎是挤到了阴识,那厮转过头来丢了个凉飕飕的眼神给我,我吐了吐舌头朝另一边指了指。阴识哼了一声往旁坐了坐。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刘倾意味深长地笑了:“年轻人就是有默契啊,你说是不是啊次伯?”
阴识轻飘飘地一个眼神看过来,我立马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阿……伯您别乱猜,我和刘秀清清白白!”
我转头对着刘秀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希望这孩子能够看在阴识脸色不大好的情况下顺着我的话救我一次。
然而刘秀微微勾着唇角,脸上滑过一丝狡黠,确是只字不言,任刘倾撑着下巴接着说道。
“文叔,你可真是不中用啊,瞧瞧人次伯,一个眼神儿就能吓得姑娘家惟命是从。”我默默滴擦了擦汗,看来无论我怎么反应,这青衣老伯都不会放过我。
呃,还有阴识。
被冷落许久的刘伯升这会儿终于找到了战场似的,他突然起身,给刘倾杯子里倒了些水,然后阴阳怪气道:“他阴次伯自然是能耐的,文叔这孩子又老实,又谨厚,自然是比不上的。”
刘倾微微抬高了眉,略表惊讶道:“文叔这孩子……谨厚……咳咳,谨厚非常啊……”
我心中大呼知音,看来这个人也见识过刘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瞧瞧他,他绝对知道刘秀是怎样满肚子坏水的,我眼神放光,刘倾真是名副其实的真相帝!
“次伯嘛,那可就不一般了,对人待事因为本身比较矜贵,所以自然是苛刻了一点,所以妹子什么的都是随意使唤,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刘伯升这么说起来,倒是有些过了,我尴尬地看了他一眼,脑袋里不自觉地又想起了某年某月的某书房。
脸上火辣辣的一片。
刘秀不经意地挑开了落在我肩上的枯叶,见我手中杯子里面已经没了水,径自拿了过去,起身去伯姬那满上,拿回来重新放入我手中。
“啊,我一直以为小次伯只是脾气坏了一点,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啊……”刘倾看向阴识的眼神,我们二十一世纪有个很专业的名词。摆明了就是鄙视妹控的表情。
阴识嘴角抽了抽,不紧不慢地抬起了眼睛。似乎刚刚的话都与他阴识毫无关系,他微微一笑,恍然大悟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原来伯升兄竟是比阴某自个儿还了解得多啊。”复而又笑:“阴某从不知伯升兄如此关心我,真真是不该。”
“阴识,你别说的我对你有什么似的!!”刘伯升哪像阴识这么不要脸,想说什么尽挑些荒唐的来刺激刘縯。
阴识咧嘴一笑:“难道没有什么吗?我记得当年秀儿第一次来你们刘家,不就被讹了一笔么?”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阴识这个毒舌,果然什么戳人痛处拿什么说,刘伯升顿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那件事儿,全是文叔一个人的主意,若是大哥要怪罪,就全怪我好了。”一泓清泉一样的声音啊,我看向及时雨刘秀。就差没两眼崇拜了。
阴识掀了掀杯盖:“要真是怪罪的话,那可真是数不下来了,既然你们都欠了我阴家这么一笔了,总不能人财都让你们刘家的,捞尽了吧?”
这句话简直让我都不能忍了,我恨恨地瞪了一眼阴识,这不摆明了让刘秀难看么?
刘秀唔了一声,无辜道:“次伯兄,我们自不会捞阴家半点东西的,您就消消气吧!”
阴识眼皮抬了抬,没有再说话。
“啊,文叔怎么做了这么多的坏事儿,看把次伯气的,真是个不懂事的小子啊。(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刘倾添油加醋道。
“文叔谨记伯父教诲。”说完,便行了一礼,听到前院里有嘶鸣声,又朝着刘倾和阴识招呼:“似乎是又来客人了,文叔就先失陪了,阴公子慢用。伯父,大哥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你可要提点着。”想了想看向我,故作沉吟:“毕竟他们都是贵客啊。”
刘伯升冲着刘秀的背影哼唧:“你说文叔是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做我会招待不周?”
然而刘倾却没有回答刘伯升的问话,反而看了一眼阴识:“文叔这孩子,是长大了啊。”
阴识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羽睫微垂看着杯子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伯升还在不服气:“这文叔真是胳膊肘往外拐,竟然不知道大哥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着想!这么懦弱该如何是好啊!!!”
良久,阴识才淡淡吐出一口气:“是长大了,而且前途不可限量啊。”
刘倾眼睛笑成了一条线,满足地点点头:“对呀对呀,知道以弱示人的孩子,我见得不多了。”
刘伯升那边听闻这话,猛地安静下来。
引得刘倾笑眯眯的一个眼神看过去:“伯升,你该多学着文叔一点,沉稳方是治世之道。”
刘伯升面露茫然,我估计我和他脸上的表情分毫不差。
“眼看着一个小不点,长着长着就出乎了我们的意料,阴识,你怕么?”刘倾忽然问道,眼神却不自觉地在我身上绕了几圈。
“我只知道,文叔这孩子真正的实力,你我都瞧不出三分。”
听闻刘倾和阴识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却总觉得句句道出了我的心声。
刘秀这个人,确实让人看不清摸不透。不对,不是看不清,是乍看之下觉得一目了然,实际上却一层包裹着一层,就像是水中望月一般,你以为看到的就是整片天空,其实或者你看到的,根本就是一个幻像。
我记得以前看过的一本书上说,你能注意到的敌人,就不是敌人。
刘秀恰恰则是另一种吧,无时不刻地存在,却总是隐于背景里,不需要过多的注视,不需要多余的解释,他就那么一直存在那里,以至于有一天你发现了他的存在,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进你心里来的。
找了个借口,我偷溜了去找刘秀。
来的人是素素和司阳,这会儿恰好被伯姬带去了客房,路上遇见刘秀说素素那丫头吵着嚷着要见我,这样一来,刚刚从客房出来的刘秀,又带着我折返回去。
素素……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我心里有些害怕。当日那样无情地将她丢下,纵然知道司阳一定会好好保护她,也算是丢下。
“素素她很好,只是担心你地要命,说要是你没了,她也不会独活。”就像每次都能猜到我在想什么,刘秀忽然出言安慰。
我释然地点了点头。
想起阴识和刘倾的对话,禁不住想要试一试刘秀,我笑嘻嘻地上前:“刘秀,刚刚大哥和刘縯差点就吵起来了,你干嘛不帮着刘縯,反而帮起了我大哥,伯升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我还一副得意洋洋等着你倒霉的欠扁样。
刘秀微微侧过脸,我第一次注意到刘秀每次看我的时候,都要微微侧过身,因为我视线只能及齐他肩,所以他总是歪着脑袋,让我能够轻易看到他的视线。
看着他眼里细密的光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心里忽然微微一动。
刘秀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变化,他微微一扯唇,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狐狸笑,我勒个去,看着这个熟悉的笑容,我终于确立了刘倾果然是真相帝这个事实。那说的,真是一句话一个准。
刘秀脸上少见的闪过一丝得色:“我绝对不会和次伯有丝毫不愉快的。”
诶?这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为什么?”
刘秀停下步子,转过身来神秘一笑,他凑近我耳边,轻声道:“因为次伯是个不能得罪的主啊!”
刘秀呼吸间的气息喷在我脖子上痒痒的,我瑟缩了一下忍不住靠近了些:“为什么是不能得罪的主?”
刘秀自然而然地将靠的太近的我揽入怀中,我一惊,他将头靠在我肩上,似乎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姿势,我僵着身子抖了抖肩膀:“喂,你在干什么?”
刘秀闷声闷气地笑了:“吃豆腐啊……”
我头上三根黑线刷下。
吃你妹的豆腐啊,真相先说出来啊!!
刘秀从我肩头抬起脑袋,将我一把按入了他怀中:“阴次伯当然是个不能得罪的人,因为若我要娶你,必要得到他的允许啊……”
像是有一股电流,从脊椎一直冲上后脑,那一瞬间我竟然还琼瑶阿姨了一把,具体表现为刘秀说完这句话之后我脑袋一抽,就抬起双手紧紧拥住了他。
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我咳嗽了两声,从刘秀怀里脱身而出,“刘秀,你当真想娶我?”
刘秀微微闭着眼睛,嘴角高高翘起,像是刚刚偷腥的猫,或者是什么阴谋得逞的狐狸?听闻我这么问,淡淡开口:“为何这么问?”
感觉今日的刘秀不大好对付,我连忙不在意道:“随口问下咯,我可不是丽华哟。”
刘秀也不争辩:“那么我用我的真心话,换你一个真心话?”
“自是想娶你的,眼前的这个你,不是丽华。”刘秀淡淡的语气。
我咽了口唾沫。
“那该我问了?”我紧张地看了看刘秀,那厮面色如常。我鼓足勇气道:“当日你说在棘阳抓住可疑之人,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情,丽华也知道了,又是怎么回事?”
看着刘秀倏尔暗淡的面庞,我忽然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只是刘秀,几千年后,与光武帝并立的名字,是光烈皇后——阴丽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