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11-20
在胡明淑和钱缱全神贯注的时候,六岁的胡良新溜了进来。他趁钱缱不注意,蹑手蹑脚的上前去一把抱住了钱缱的腰。
钱缱低呼了一声,床上的钱辰攸地一下睁开了眼,眸里的寒光直逼向有可能欺负了他小妹的人。待钱缱和钱辰都看清楚是顽皮的胡良新后,一个松了口气,一个恢复成如常的温和。
但钱辰的变化没有逃过胡良新的大眼睛,只见他骨碌骨碌的转动着眼珠子,依旧抱着钱缱在手中,嘻笑道:“阿辰哥哥好像很担心钱钱被辣手摧花喔……”
钱缱因胡良新稚嫩的声音配上那完全不符合他年纪的形容词而噎了一下,但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有些怀疑她这副模样还有人想要‘辣手摧花’吗?她照过镜子,面黄肌瘦,瘦骨嶙峋,都是用来形容她的。而女人的特征,还没有开始在她身上出现。
钱辰脸色不变,依旧温和的笑着:“当然了,因为她是我姐姐,我们一直相依为命。不过小新啊,你的形容可不是很恰当呢。”小妹的名字本就容易听错,看来这一家人都弄错了,之前胡明淑也是叫的‘钱钱’。而通常,这个名字是他和大哥的专利,现在被人夺去,他很不乐意。
虽然不乐意,却也没有办法。他哪儿能没有听出胡良新叫他‘阿辰哥哥’,却叫小妹‘钱钱’呢?这小子,是在故意的对他示威,似乎……对小妹的占有欲很强呢。
钱缱有一刹那的惊讶,她明显的感觉到了二哥话里的调侃。一句‘小新’,她便想起了那个滑稽可爱令人捧腹的卡通人物,于是唇角带了一丝丝笑意。
胡良新突然气鼓鼓的冲钱辰瞪眼,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顾忌着什么不能说。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移开视线,抬头看见钱缱唇边的笑意,奇迹般的怒气遁去,改而换回甜甜的笑容:“阿辰哥哥叫我胡五就好,可千万别给我取什么别名。我可以把你们救回来,也可以把你们踢出去喔。”
当然了,胡良新这番威胁不是针对钱缱来的,而是针对那个胡乱叫他‘小新’的少年说的。他可以原谅别人的无知,但也可以用某些对自己有利的条件来抵抗这种无知,避免自己受到嘲笑。如果三哥四哥他们知道钱辰叫他‘小新’的话,一定会笑死他的!
“阿辰只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生气。”钱缱两道淡眉顿时蹙起,她转过身安抚着胡良新,又侧头朝钱辰投去一瞥,暗示他记住方才两人的决定。
钱辰便也笑道:“好吧,胡五,我屈服于你的淫威之下,我投降加道歉。”他依旧是玩笑的态度,因为他看出这家人似乎有那么点与众不同……这个六岁小儿,实在是与普通六岁孩童有太大区别呢。不过不管怎样,他会慢慢掌握他们的资料,方便小妹投其所好。
“我才没有生气,我这是善意的警告。”胡良新抱着钱缱直荡腿,又冲她甜笑:“钱钱,就算我赶走他,也不会赶走你的。”不过看样子很难,钱钱对她的宝贝弟弟太宝贝了,真让他嫉妒。
这时胡明淑收了手,有些责怪地冲小儿子道:“胡五,你怎么又跑来捣乱了?难道你不知道娘在诊病吗?”
“我想娘了,而且我也想钱钱,还有我更关心阿辰哥哥的身体。”胡良新松开钱缱的腰,改为牵住她的手,突地就敛去了笑容,问道:“娘,他得了什么病?”
钱缱看着胡良新牵她手的姿势,心里有种异样感。明明她比他大八岁,但他却用牵小孩的方式牵着她,这实在是……
胡明淑没有去关心小儿子对钱缱的不寻常态度,而是转过身子正对着钱缱,脸色凝重地说道:“钱钱,我必须告诉你实话,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mhtxs.info 无弹窗广告)”
钱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她很佩服胡明淑的作风,一般医生是不会告诉病人实情的,而胡明淑却当着她二哥的面,要告诉她可能有些接受不了的事情。其实她和二哥无数次的面对过死亡,又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呢?
“伯母,您说吧,我和阿辰什么都可以接受。”她淡淡地笑了笑,瘦削的脸上被从窗户口爬进来的阳光映出一圈美丽光晕,衬托着她的坚毅。
胡明淑短暂的呆滞了一下,然后才回过神来说道:“你弟弟他不是患病,而是中毒。他体内的毒应该是自出生之日便有了,后来逐渐侵蚀身体,所以才体弱多病。这种毒很特殊,我也不知道如何解除。而且就算有解药,恐怕他也回天乏术了――他体内的毒经过这十几年,已经完全渗进他的五脏六腑,心脉受损,有解药也无济于事。”
钱缱微微侧头看向钱辰,见他一脸坦然,跟之前没什么不同,便依旧看着他,却问胡明淑道:“那么伯母,我弟弟他还有多久时间?”难怪她偷偷存下了些银两,去给二哥看病,可大夫总说找不到病因,只说是天生体弱。如今她才知道,原先的‘钱辰’在出生时就被下了毒,现在二哥在这具身体里,就只能代那‘钱辰’受苦了。
胡明淑讶异于姐弟两人的镇定,但还是实话实说道:“他本就中了毒,再加上长期调养不当,只怕熬不过两年了。”应该说,两年还算多的。钱辰除了因中毒而造成的伤害外,又经常受到饥寒交迫、拳脚相加的虐待,如今的身体状况还比不上一个六十岁老人。他身上多处是伤,虽然比不上钱缱那样严重,但对于他这副身躯来说无疑是沉重负累。
所以她说的‘两年’,是在他静心调养的前提下产生的结论。如果不能好好静养,那么也许半年,也许一年,钱辰就会如老人那般衰竭而死。
“两年?”钱缱轻声重复道,看着钱辰的眼睛一眨不眨。她不怕死,二哥也不怕死,但是她希望二哥在仅剩的两年里比以前活的要好。亲人,她在这异世唯一的亲人呵……
‘扑通’一声,钱缱朝胡明淑跪下了。
她磕头恳求:“伯母,请您大发慈悲,看在我们姐弟孤苦无依又被人欺凌的份上,就留我们在胡家村吧。阿辰只有两年的时间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不能给他什么,但希望他在这两年里能有一份安定的生活。所以,只要伯母答应,不管伯母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
“钱钱,不要下跪嘛!”胡良新瞪大了眼,急忙伸手去拉她。她怎么说跪就跪啊?她还真不是普通的毛病多。如果可以留的话,她不跪娘也会答应的;可如果不能留,就算她跪死娘也不会答应啊。
胡明淑也被吓了一跳,见小儿子阻止了钱缱的磕头动作,又拼命的将钱缱往起拉,她才稍微镇定了下来。面对钱缱恳求期盼的眼光,她有些为难地道:“可是胡家村不留外姓人,这个你们应该也是知道的。我们虽然住在胡家村,但跟其他村民很少有来往,村里的事情大都由村长作主,你看……”
“我和阿辰姓钱的事情,也只有伯母一家人知道,可不可以……”钱缱脸颊有些微烫,当着人透露自己想要骗人的想法并不自在,不过为了二哥她也只好如此了。
胡明淑听懂了她的意思,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是绝对行不通的。村长一定会派人去打探,查清楚你们的身世后才会允许你们入住胡家村。一旦你们骗了胡家村的人,那村长是有权处置你们俩的。”
想当初他们一家十一人入住胡家村,也经过了村长的严格盘问,然后派人去了他们以前所在的地方打听,直到确认他们的确是胡家人之后,才真正接纳了他们。而乔河镇离胡家村并不是非常远,钱缱和钱辰两姐弟的事情很容易就能被打听出来,所以采用欺骗手段是不能瞒住胡家村人的。
钱缱无言以对,因为胡明淑的确没有说错。她和二哥在乔河镇太有名了,随便找个人打听都能知道王家有一对钱姓姐弟遭受虐待,后来被丢进了乔河。可是,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可以长期的留在胡家村了吗?
钱辰一直没有出声,他在喘息之余,紧盯着那六岁的胡良新。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胡良新此刻正在动着脑筋,想要帮他这个小妹一把。他不禁感觉好笑,小妹一向与小孩投缘,看来这一次也不例外呢。
“啊,我有办法了!”果然,屋里短暂的沉默被胡良新一声雀跃的欢呼给打破。只见他又蹦又跳的拉着钱缱的手,高兴地说道:“你们可以改姓啊,改姓‘胡’就好了啊!”
“改姓?”钱缱满脸疑惑,然而她身旁的胡明淑和床上的钱辰已经逐渐的明白了这个‘改姓’的含义。
胡良新一脸天真的笑容:“就是你嫁进我们家,阿辰哥哥入赘我们家啊……”他头上可是有四个哥哥,而姑姑家也有三个表姐呢!所以钱钱可以从四个哥哥中间选一个,而钱辰就可以从三个表姐中间选一个,两人就都可以改姓‘胡’了,村长他们也不会有意见,这不是皆大欢喜了吗?
钱缱呆住,嫁、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