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12-06
想了想,钱缱觉得他好歹算作是和胡良新一起救了她的人,于是决定点醒他:“胡二,我想知道你喜欢的那个女子――是天上的仙女吗?”
胡良柏微愣,天上的仙女?他起初以为她是在说笑,但看见她眼里的认真后,他改变了想法,摇头道:“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并不是什么仙女。你为什么这样问?”
“既然她不是仙女,她就不可能突然幻化在我们面前,对吧?”钱缱抿了抿唇,又问道:“那我再问你:她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吗?”
胡良柏沉默了,这是他心中一直以来都存在的痛――他在这里,而她却不在这里。半晌后,他再次摇头:“没有。”
“那既然是这样,你何必活在虚幻之中呢?她离开了你的世界,但你的世界仍然在转动着,你的生活也依旧在继续,这说明你离开她也能活。既然能活,何不活得更好一些?”钱缱微笑着,摇了摇他的手后继续说道:“放开执念,选一个好妻子成亲过日子吧,我想她也会很乐意见到你过得幸福。”
她觉得胡良柏是个很好的男人,最起码在胡家村来说绝对没人比得上他,他完全可以过上幸福的日子。对一个死去的女子如此惦念着,并不是什么好事,她还有些担心他终有一天会承受不了过度的思念,随那女子而去。那样的话,胡家一家人都会伤心欲绝,而她的小相公胡良新恐怕也接受不了。
胡良柏有些动怒了,声音冷淡起来:“我的生活之所以在继续,是因为我知道她安然无恙!只是,我找不到她。”换而言之如果她死了,他一定下地府去找她!他曾有过无数次此念头,但他又担心他下了地府,而她却并没有死,那他就白费力气而且会错过她了。
“你根本不能理解我对她的感情。”他松开她的手,转身抱臂看着只有绿色而无花色的昙花,内心情感起伏不定。
“好吧,也许我真的不能理解,抱歉。”钱缱认为是自己误会了,那女子并没有死,只不过是胡良柏失去了那女子的下落。所以,她很认真的道歉了,再一次觉得‘多管闲事’真的不好。
她暗暗告诫自己:下次绝对不可以多管闲事。
空气缓缓流动着,沉默的让人难以忍受,钱缱陪着胡良柏站了一小会儿之后,决定不等他开口赶她便自觉离开。但她刚刚一转身,左脚还没踏出去,便听得身后胡良柏发话了。
“想去哪儿?”胡良柏微微侧头,注意到了她的动静。他并不是对她生气,而是对自己生气。钱缱说的虽然不合他心意,但他由此想到了另一件事情,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挂念了‘她’那么久,‘她’知道吗?而‘她’也会挂念他吗?
显而易见,‘她’是不可能知道、也不会挂念他的。当初他与‘她’在一起时,‘她’完全不知道他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对他产生任何情愫,从而如他挂念‘她’这般挂念他。在这一点上,钱缱说得对――他一直活在虚幻之中。
“我……”钱缱转过身来,尴尬地说道:“我想你可能更愿意一个人待一会儿,所以打算回房间加件衣裳再来唤你回去休息。”他是病人,她觉得他还是多休息为好,不然整个胡家都会为他担心。
“你冷?”胡良柏轻微挑眉,看着她单薄的衣裳顿时了然,然后很自然的解下了自己的袍子,递给她:“穿上吧。”
“不用,我回去加一件就行了,我……”钱缱还在推拒着,却没料到他已经不耐烦地上前将袍子披在她身上了。她侧头看去,顿觉那袍子大的吓人,一直垂在了地面上。
胡良柏看着她的模样则微微弯唇,这么看着她真的觉得她好小,难怪每回吃饭的时候五弟都会特别劝她吃肉。她的确需要好好补补,然后长胖一些,变白一些,就像他的恩人一样漂漂亮亮的。
算起来,其实‘她’比她高不了多少,以前他就想过在‘她’伤心的抱着‘她’安慰‘她’。只可惜到现在他都不知,抱着那般娇小的‘她’是什么感觉。
“啊你……”钱缱微微挣扎,但他的力道却大的吓人。她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胡家人真的都个个力气大。难道是因为长期吃肉的关系?她因他身上的阳刚气息闪了一下神,恍惚的想着。
“别怕,就抱一下。”胡良柏原本只是想确认一下,但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抱着钱缱之后,他竟产生了一股不想放手的冲动。为什么,感觉这么自然?就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认识她了似的。
钱缱蹙眉,她不太喜欢被当成替代品,即使她不喜欢他,也不可以。倔强的脾气本来已经上来了,但她却突然感觉到他逐渐收紧的力道中透着一股眷恋,不知不觉就放下了原本要奋力挣扎的打算。虽然她不知道他跟那个女子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可她却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很在乎,他的臂膀甚至在微微颤抖。
好吧,她就当做一回好事了。钱缱稍稍抬头,看着被明朗月色星光笼罩的夜空,渐渐放松下来。如此深情恋着另一个女子的男人,应该是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因为他知道她不是那个女子,他只不过是觉得她们很像。
这个‘一下’却持续了很久,一直到星星都躲去了一小半,胡良柏也没松开钱缱,实际上他的眼睛是闭着的。而钱缱的腿有些站不住了,仰望星空的脖子也有些酸了,她才终于支撑不住的放了些力道在他圈紧她的胳膊上,好让自己喘口气。
她这一动,胡良柏却惊醒过来,睁开眼闷声道:“干什么?”问出口之后,他才发觉他是抱着钱缱这样站着睡着了。他一面讶异自己的放松,一面松开了怀里的女子,表情怪异的看着她。
钱缱跄踉了一下,伸手搭了他一把后站稳。待她看清他那明显刚醒的双眸,她不禁叫出声来:“你刚刚睡着了?!”
胡良柏轻咳了一声,没什么表情地道:“抱歉,可能有些困了。”他也颇为惊讶,除了‘她’之外,自立为王的他从来没在人前睡着过。钱缱,是第二个。
钱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是因为感觉到他的脆弱,所以才忍着这么久没动,假装自己很喜欢的看着星星数着星星啊!结果……结果他竟然是因为睡着了!!!
咬了咬唇,她责备的话终于是没说出口――她还没忘了这是谁的地盘,就算他是故意戏弄她,她也只能忍。再者,他现在表情真的不像是在戏弄她,可能真的是不小心睡着了。
“既然你困了,那我扶你回房休息。”钱缱压下心中火气,尽量语气温和的对他说道。但刚一迈步,她却觉得脚钻心的麻痛,忍不住皱眉闷哼。
胡良柏瞟了一眼,明白她是方才同一个姿势站太久了,于是毫不客气地在她面前半蹲下身:“我背你回房。”
钱缱看着他微弯的背,忍了很久才没一脚踹过去。她觉得他今天压根不是要里看花,而是要气她!她暗地里咬牙切齿,却苦口婆心地说道:“胡二,我是胡五的娘子,你不能抱我,也不能背我知不知道?”
“是吗?”胡良柏蹙眉,人就是这么麻烦。他手往后一捞,轻而易举的就将她压到了自己背上,然后站起来便背着她往前走:“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
钱缱挣扎,偏生麻痛的脚又不争气,刚刚一动,两条腿就都麻痛起来,让她忍不住轻声哀叫。
“你不就是怕被人看见?”胡良柏轻笑:“要是想引来其他人观看,我是不介意。”顶多他们掉掉眼珠子,他是不惧怕任何事的,不过这个满脑子‘男女授受不亲’思想的小姑娘,应该很怕被人看见吧?
或者,他往后又多了一个欺负的对象。
看着她想发怒,却又不敢发怒的模样,真的让他心情好很多。
“胡二,”钱缱安静下来,小小声地唤了一句,然后很郑重地说:“胡五的话,我现在信了,你真的很爱捉弄人。”他明知道她介意什么,莫非是故意耍她玩儿的?
胡良柏不置可否,他不过是偶尔心情好了才逗逗身边的人玩儿。心情不好的话……他可能就不止是捉弄了。
按理说胡良柏是病人,不过胡良柏直接将钱缱送到了她自己的房间门口,然后他才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钱缱却一声唤住了他,他转过头来看她小小的身影,等待她开口。
“如果你是欺负我,我无话可说。”钱缱想了想,决定跟他说清楚:“但如果你是将我当成替代品,对不起我拒绝。”这对她来说是两个概念――第一个如果,她只能忍,因为她被欺负惯了;第二个如果,她会觉得受到侮辱,她就是她,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胡良柏看着她推门进房,随后房门关紧,不禁露齿一笑。这个丫头,的确有点意思,跟他这些年见过的死缠不休的女人都不一样。
他耸耸肩,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