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12-05
钱缱一直坐着,没敢回头看身后床上的男人,她头一次觉得时间过的超慢,比她受王家夫妻虐待时还要慢上许多。耳边呼吸声渐匀,她不禁怀疑胡良柏是不是睡着了。但想起他之前所说的话,她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有幸看见他睡觉的人,可是只有他那位心上人呢。
终于,她忍不住挪动了一下屁股,坐这么久总会累的。
“我还以为你不会动。”胡良柏淡淡的调侃声响起,直接钻入了钱缱的耳朵,让她身子一僵。
钱缱撇了撇嘴,伸手捏着自己的耳垂,尽量镇定地说道:“我是怕打扰到你,所以没动。”虽然很大程度是因为,她不敢动。
他是病人,她一直这么告诉自己,所以她很大方的没跟他的无理要求一般见识,同意了他要她留下来的请求,但是她还是觉得不自在。就连她那位男友,她也没单独相处过,很多时候都有大哥二哥在场,他们被准许拉拉小手,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想笑。
胡良柏瞧见她的紧张,微微笑了。她像只刺猬,就如同他打探到的她在王家夫妇面前,浑身竖起刺来保护钱辰一样;她也像只母老虎,就如同在云峰上她为了胡良新大声骂他一样;她更像只小白兔,就如同现在她因他的存在而紧张兮兮一样。(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每个面貌都让他觉得很熟悉――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坚毅,往往令他想到另一个人。他想,他是有些如老四胡良紫所说的那样,在她身上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了。
“你知不知道,你很像一个人。”他看着她侧脸轻微叹气,眸光浮动。
钱缱不语,知道他不过是想找个人诉说一番罢了。而她,只需要倾听。
胡良柏看出她不习惯面对他的赤膊,便伸手捻过一件单衣,慢慢的套在了身上。他拨弄了几下微乱的黑发,回忆般地说道:“她很安静,我曾陪她安坐过一天一夜,后来她还哭了。她的哭声……也很安静,极小极小的啜泣声,但很轻易的能扯痛人的心弦。”
钱缱诧异的转头,胡良柏的细心在她的意料之外。她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会如此注意一个女人,甚至连对方一些小细节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他所描述的那个人的确跟她某方面有些像,但又不像。譬如说她想要一个人安坐的时候,或是想要哭的时候,不可能让人陪着。
胡良柏的眸子里此刻也很安静,他陷入了温暖的回忆中,整个人都脱离了平日的威胁及犀利,看起来温和不已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接近。钱缱一直望进他的眼睛深处,细细的品味着他的感受,也因那深邃与幽静而心跳不已。
她不得不承认,胡良柏真的是一个很能吸引女人的男人,比她二哥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这种男人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对女人撒下了网,让女人心甘情愿的飞蛾扑火,即使明知他是不可能属于普通人的。她不会爱上他,但她发现自己偶尔有些迷恋他了,也许迷恋的仅仅只是他的气质,或者说他的外表。
“我觉得她很寂寞,就像我一样。但跟我不同的是,她因为寂寞而更加温柔,我却因为寂寞而更加暴躁。”胡良柏微微勾唇,伸舌舔了一下薄唇后继续说道:“但我庆幸我的暴躁,因为要不是因为我那一次的暴躁,我也不会遇上她。”
钱缱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动作舔了一下嘴唇,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她忍不住想到老爸以前对她和大哥、二哥兄妹三人的论调――“你们之所以没有固定的对象,是因为你们还没遇见令你们产生**的人。”
她失笑,怎么可能?她从来没有对任何男人产生过**,应该说只有男人对女人产生**吧?她记得她当初也是这么回答老爸的,得到的却是老爸不置可否的耸肩微笑。
“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没命了,也就不会有今天的胡良柏。”胡良柏轻轻叹了声,随即恢复了常态,斜眼看着她道:“有没有兴趣,陪我去看花?”
花?钱缱没能跟上他的思维脚步,刚刚她还在恍然大悟说,原来他的心上人曾经救过他的命,所以应该是哪位官家小姐吧。她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他却突然改变了话题,让她措手不及。
“昙花。”胡良柏微微笑了,感觉她偶尔的傻愣愣也挺可爱的。
钱缱恍悟过来,见他在笑她又有点不满,害她的脑筋跌了一大跤的罪魁祸首可是他耶。但她还是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你是病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她敢肯定他已经没事了,毕竟胡家的男人个个都是体壮如牛的,这么一点小病应该难不住他,何况胡明淑的药超级灵。
胡良柏快速下了床,披上外套便拉住钱缱往外走去,动作极其自然,连他自己也没发现。
钱缱跟着他有些微快的脚步,不禁在心里疑惑道:他不是最讨厌别人亲近的么?上回她要给他上药,他都不肯呢,这回却又主动牵她,真是个行为出乎人意料的男人。但这么被他牵着,感觉也还不错,她觉得他的手又暖又大,相比起来她才发觉自己真的是太瘦小了。
她决定,以后应该要争取一点权益――看看能否跟胡家人沟通一下,以肉换米。她和二哥,很久都没有吃过香喷喷的大米饭了,而她和二哥现在可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呢。既然有希望,她不愿意委屈二哥,也不愿委屈自己。
快接近小木屋时,胡良柏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钱缱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胡良柏继续悠然散步,当已经能看清楚小木屋周围的一切时,他眸里才闪过一丝失望,然后他微微自嘲道:“也许当我慢慢走近时,她就站在昙花边上看着我笑。你说――我要是走得太快了,会不会把她吓跑?”
钱缱微微蹙眉,男人深情是件好事,但是深情成了神经病――那就不太好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