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这话一出。
在场众人都是一惊。
牛大春更是瞪大眼睛，下意识开口问道。
“陆书记。”
“你怎么知道那是工业污水？”
陆凡放下筷子，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我之前在方静老公留下来的日记本里看到过。”
“方静的丈夫叫陈向东。”
“他生前就是昌盛化工的工人。”
“那本日记里写了很多厂里的问题。”
“除了生产设备老旧违规，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最后引发生产事故之外。”
“还有一件事，也被他写了下来。”
“昌盛化工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水，根本没有按照规定处理。”
“因为处理这些化工污水，需要投入很大成本。”
“他们为了省钱，根本没建合格的污水处理系统。”
“就算有，也只是摆出来应付检查的。”
江若晴听到这话，脸色也冷了下来。
“这帮人真是疯了！”
“化工污水都敢乱处理？”
陆凡冷笑一声。
“在利益面前，他们什么不敢做？”
“日记里写得很清楚。”
“昌盛化工刚建厂的时候，那些污水就是直接排进附近的河里。”
“可那样做影响太大。”
“河水一变色，鱼虾一死，周围百姓立刻就能看出来。”
“后来有人不断投诉，这件事闹得很厉害。”
“所以他们就改了办法。”
牛大春忍不住问道。
“改什么办法？”
陆凡看了他一眼。
“他们不再把污水直接排放，而是把生产出来的污水先存放起来。”
“等到晚上或者没人注意的时候，再用货车运出去。”
此话一出。
桌上几个人脸色全都变了。
牛大春猛地一拍大腿。
“对！”
“肯定就是这个！”
“这么说的话，那些大圆桶，绝对就是用来装污水的！”
王大柱皱着眉头。
“这帮畜生，真是一点底线都没有。”
“化工污水要是乱倒出去，那得害多少人啊！”
陆凡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也很难看。
如果只是设备老旧违规，那至少问题还局限在厂区内部。
可一旦涉及化工污水外运偷排。
那受害的，就可能是整个钱关镇，甚至是下游更多地方的百姓。
牛大春这时忽然反应过来，赶忙问道。
“陆书记。”
“那这些污水被他们运到哪去了？”
陆凡轻轻摇头。
“这个我也不知道。”
“日记里没有写。”
“陈向东只是一个普通操作工。”
“生产车间里的问题，他或许能看到。”
“可这种外运污水，私下偷排的事情，肯定都是厂里高层和少数心腹在办。”
“他不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牛大春听到这话，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那这线索不就断了吗？”
江若晴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说道。
“也就是说。”
“今天你们去检查，他们死活不让你们进那个十七号车间。”
“就是因为害怕这个污水被你们发现？”
陆凡点了点头。
“我猜应该是。”
“当然，我觉得他们的生产设备也肯定没来得及更换。”
“毕竟他们肯定也想不到，我刚上任第一天，就会直接去查他们厂。”
“所以十七号车间里面，肯定不止一个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死活不让我们进去的原因。”
众人听到这话，神色都变得更加沉重。
王大柱叹了口气。
“真可惜了！”
“要早知道这样，我当时就应该拼命冲进去。”
“只要能找到那些证据，他们肯定就玩完了！”
陆凡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没用的。”
“就算当时没有镇长肖强那个电话。”
“曹天那帮人也不会让我们进去。”
“你们想想。”
“如果真能让我们进十七号车间，发现了那些东西，那曹天自己还能活吗？”
“所以曹天就算拼着他那条老命，也一定会把我们拦在外面。”
王大柱听到这话，这才点了点头。
“也是。”
“那小子当时的架势，确实不像是吓唬人。”
牛大春这时候忽然低下头，脸上满是愧疚。
“诶。”
“话说回来，其实这事也怪我。”
“当时我按陆书记的吩咐都已经藏好了。”
“而且我一看到他们搬东西出来，我就打开手机去录像。”
“货车和那些大圆桶，我都录进去了。”
说到这里。
牛大春脸上满是懊恼。
“可谁知道，当时有一只飞虫扑到了我脸上。”
“我一下没注意，发出了点声响。”
“就这么一下，立刻被他们发现了。”
“本来我还想着赶紧把视频发给你。”
“可我当时太紧张了。”
“手一抖，手机还掉在地上。”
牛大春越说越气，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嘴巴。
啪的一声。
声音不算大，却把江若晴吓了一跳。
“都怪我！”
“要是当时我小心一点，或许咱们现在就有证据了！”
陆凡见状，立刻伸手按住牛大春的胳膊。
“诶，大春，你这是干什么？”
“这事不是你的错。”
牛大春低着头，还是满脸自责。
“陆书记。”
“我是真不甘心啊。”
陆凡认真看着他。
“大春，你听我说。”
“就算你真把视频录下来了，也未必能锤死他们。”
“人家完全可以不承认那些桶里装的是工业污水。”
“他们可以说是普通废水。”
“也可以说是检修用水。”
“甚至还可以说是运输到别的合规处理厂去处理。”
“只要没有抓到他们偷排的现场，光凭你段视频也没用。”
牛大春听完，这才稍稍好受了一些。
他咬了咬牙，开口问道。
“陆书记。”
“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经过今天这么一闹腾，对方肯定对我们有防范了。”
“再想靠近昌盛化工，恐怕没那么容易。”
陆凡却是笑了笑。
“放心。”
“我已经想好计划了。”
众人一听，立刻全都坐直了身子。
陆凡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随后缓缓开口。
“只要昌盛化工不停工，他们的化工污水就会一直产生。”
“只要污水一直产生，他们就必须处理。”
“不可能永远把那些污水堆在里面，所以他们一定还会往外运。”
王大柱眼神顿时一亮。
“陆书记，你的意思是盯车？”
陆凡点了点头。
“没错。”
“盯住运输污水的货车。”
“只要跟着那辆车，就一定能找到他们最终排放污水的地方。”
“而且这个问题，可比那些生产设备超期使用严重多了。”
“你想啊，就算你在他们车间查到了那些有问题的设备。”
“他们大不了也就是更换设备，再交一笔罚款。”
“只要没有发生生产事故，问题就很难扩大。”
“可这污水偷排就不一样了。”
“只要能找到他们排放污水的证据。”
“我就可以直接查封他们工厂。”
“相关责任人，一个都逃不掉！”
“到时候把人抓回去慢慢审。”
“我就不信，他们还能一个字都不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