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眼神微微一凝。
虽然他早就知道昌盛化工背后有市里的人。
但眼下听到谢红岚这么说，无疑更坚定了这一点。
谢红岚看着陆凡，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小陆。”
“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干部。”
“也知道你心里装着老百姓。”
“可有些事情，不是光凭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
陆凡抬头看向谢红岚。
“阿姨，那您的意思是？”
谢红岚没有半点犹豫。
“放弃。”
“这里的问题，不是你能解决的。”
“如果你硬要解决，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陆凡缓缓开口。
“阿姨。”
“我知道有危险，但我不会退缩，更不会放弃。”
“如果你们今天是来要跟我说个，那大可不必！”
谢红岚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她看着陆凡，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理解。
“小陆，你这是图什么？”
“以你的能力，不管去哪里，都能有很好的前途。”
“你完全可以选择一条更轻松，更安全的路。”
“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往这摊浑水里拖？”
“说句难听点的，就算你把昌盛化工的问题解决了。”
“那顾长明能给你什么好处？顶多再给你升一级罢了！”
此话一出，陆凡和江若晴都愣了一下。
江若晴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看着陆凡。
她能理解陆凡的坚持。
可她也真的不想陆凡死在钱关镇。
陆凡则是轻轻摇了摇头。
“阿姨，我这么做，不是图升官发财。”
“只是为了钱关镇的百姓。”
“还有那些被昌盛化工残害的冤魂。”
谢红岚听的就是一惊。
“你说什么！”
她做企业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以利益为目的。
不管是投资，合作，还是布局。
她最先考虑的，永远都是收益和风险。
可她没想到，陆凡居然会说是为了百姓。
这句话很朴素。
甚至朴素到有些不符合现在这个社会的规则。
但偏偏就是这句话，让谢红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谢红岚沉默了良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小陆。”
“我理解你为百姓着想的善心。”
“但每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
“你就是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没有任何强大的背景，根本不可能撼动昌盛化工这棵大树。”
“你的坚持根本没有意义，赢的概率太低了！”
陆凡听后，沉默半晌，随后忽然正了正身子开口。
“阿姨，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我知道即便我冒着生命危险，坚持到最后，结局仍会事与愿违。”
“可曾有圣人说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想当年我们华夏遭到外敌入侵，整个民族危在旦夕，国将不国。”
“那些革命先辈也是明知前路茫茫，却仍以血肉赴国难！！”
“正是因为他们的坚持，才有了后面的革命胜利！”
“而当时他们所面对危险和苦难，远胜我现在十倍！”
“他们尚且不惧，我又有何惧！”
“江河即便遭遇险阻，只要源头不枯，终将贯通入海！”
“昌盛化工的背后有市政府又如何，我的背后还有国家和亿万百姓！”
“你说我的坚持没有意义。”
“但我想说，坚持本身，就是意义！”
此话说完。
谢红岚和江若晴全都傻眼了。
两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陆凡，内心无比震撼。
原本她们是商量要来把陆凡劝回去的。
可如今却被陆凡这番话说的哑口无言，甚至有些敬佩。
尤其是谢红岚。
她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为了利益低头的人。
也见过太多嘴上说着正义，背地里却只想着自己好处的人。
可像陆凡这样，明知道前面是危险，依旧愿意为了百姓往前走的人。
她真的很少见。
这种人或许有些傻。
但也正因为这种傻，才显得格外难得。
谢红岚长叹一气。
“若晴，看来这次你真是找了个好男人。”
江若晴脸颊顿时一红。
“妈。。”
谢红岚摆了摆手。
“行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劝了。”
“小陆，以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阿姨，全力支持你！”
陆凡神色郑重。
“谢谢阿姨。”
谢红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打开车门就下车了。
车上只留下了陆凡跟江若晴两个人。
车门关上之后。
江若晴伸手握住了陆凡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也有些颤抖。
“陆凡，我妈没别的意思。”
“只是我年纪大了，她担心我。。”
陆凡立刻开口打断。
“若晴，我理解！”
“其实这说起来，都是我的错。”
“是我辜负了你。。没给你一个结果。”
江若晴抬头，眼泪夺眶而出。
“陆凡。。其实过年那天，我回去后，哭了好久好久。”
“我在想，是不是我这辈子永远都没办法追上那个林夏了。”
陆凡一怔。
“若晴，对不起，我知道那天伤害到你了。”
“我也很想跟你道歉，跟你尝试相处。”
“但我现在真的没心思说这些。”
“你再等我一段时间。。”
江若晴看着陆凡，眼泪不停往下掉。
她当然知道陆凡现在压力有多大。
也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陆凡，她心里那股压了许久的情绪，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江若晴轻轻咬着嘴唇。
“陆凡，我可以等你。”
“我可以等你一辈子，哪怕最后你都没接受我。”
“但我只有一点，你一定要活着！”
陆凡心头一颤，他反手握紧江若晴的手。
“我尽量。”
十分钟后。
陆凡跟江若晴才重新下车。
此时牛大春他们已经重新点好菜了。
刚才被掀翻的桌子也已经重新摆好。
地上的玻璃碎片，毛豆花生，也都被老板收拾干净。
只是众人的脸色都没有刚才那么轻松。
毕竟曹天刚才那一闹，已经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昌盛化工绝不会善罢甘休。
陆凡跟江若晴两人拉扯凳子坐下，招呼大家开动。
陆凡吃了几口东西，随后看向牛大春，小声问道。
“大春，你说当时你在工厂的时候，到底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此话一出。
在场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了牛大春。
牛大春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发现一切安全，这才压低声音开口。
“当时我躲在十七号车间对面的树丛里。”
“一直等到天黑，派出所的人走了，我就看到一辆大货车开到了车间门口。”
“紧接着车间里面就走出来好几个人工人，开始往货车上装东西。”
陆凡眉头一皱。
“是不是旧机器什么的？”
牛大春摇头。
“不是，是很大的圆桶，而且有好几个。”
“听声音里面好像装的是水！”
陆凡一听，眼眸顿时一凝。
“是工业污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