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诺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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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三更可能周围雾气的关系带出一份烦闷的寂静感而之前的“幽灵船风波”也削弱了不少学生的精力今天晚上走廊里不像前几天那样到处可见喜欢熬夜通宵的人很多学生都乖乖回房间睡觉去了在为了出来渡假而大肆放纵的年轻人中很少会出现这种情况。

是以今夜的深蓝海神号显得庄严肃穆像一个沉睡在黑暗和狭窄空间里的海神让人不可亵渎它的威严。

灯光打在铺满木纹地板的走廊上显得冰冷寂寞若岚选了一条通往图书馆的捷径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人由于船停着连涡轮声和螺旋桨声也没有他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脚步缓慢从容稳稳地形成一系列有序的节奏。

他很庆幸这是在游轮上照明彻夜二十四小时照亮船的每个角落使他不用提着手电筒在昏黑的过道里行走。但是异样的安静还是让他有些怪异的感觉简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随时会生意想不到的事。

图书馆在三楼的一个边落只有唯一一条狭长的走廊通到那可以让人足足走上十分钟。若岚并不着急更有些悠闲自在地慢慢踱步在空无人影的走廊里船身没有任何摇晃布置豪华的壁沿让人完全感觉不到这是在船上。只是透过旁边的深色格子窗看到茫茫的雾似在悄悄地将船包裹挤压有些让人心胸慌闷浮躁。

在接近尽头楼梯扶手旁的两扇拱顶灰色大门前若岚停下脚步慎重其事地深吸一口气。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是过于刻意的心态使在门背后的图书馆变得神秘诡异。

但是他没有犹豫立刻推门走如宽敞明亮的图书馆。红木的地板光亮可鉴成弧形排列的高大书架也许是刻意为了烘托船上装潢的整体氛围虽然显得很浪费空间却设计新颖别致独具匠心。那些架子侧面都有着细致的花纹本生就像一具具大的摆设品陈列在略微弥漫着潮湿霉味道的室内其中也夹杂着那些古老书籍年代已久的纸墨味。

若岚略微游览了一遍现这里的大部分书都已经很破旧不但封面泛黄边缘缺口连纸张有些也参差不齐就好象是人们在翻看的时候把散落的纸页随意插放进去。不仅如此书摆放得随心所欲凌乱无章即使是一整套书也会隔开几本放置有的甚至颠来倒去看似虽然打扫得很干净书却很久没人来整理过了。

他想起学院的图书馆和这里的情景真是天差地别。也许船上的船员都不怎么喜欢这种宛如封闭空间的图书室又或许是因为附有幽灵的航海日志一说谁都不愿来整理这些说不定遭受诅咒的书。可是在若岚看来这种传闻实在很可笑现在已是深更半夜他可没看见有哪本书会冒出幽灵的样子。

在错落无章的书架上找一本航海日志并非易事何况又不知道那本日志长什么样。若岚遁寻书架排列的位置一排一排一列一列地仔细搜索看到比较像的或没有书名的都抽出来确认一下。

正当他认为这种行为可能是徒劳说不定航海日志早被移到别的地方锁起来了时却在第二排书架正对视线的最舒服的一列中惊讶地现标名“乔克船长的航海日志”字样的一本厚如砖块的书醒目地呈现在眼前。

他不确定前任船长是否叫乔克不过为了慎重起见他决定把书拿出来看一下。

书的封面是黑色硬抄外面加了一层深灰色的书皮已经破烂不堪露出里面腿色的硬版封面到像是有十几二十年的样子。纸张不但泛成蜡黄且缺口短页在每一页的右下角都有手标的页码很多都断断续续不能连起来可见缺掉不少页数。

手写的钢笔字已经褪成淡淡的灰蓝色字迹不算潦草却因为纸张太过破旧有些必须很费力地加上猜测才能识别。这本日志是由好几本本子合订在一起的若岚看到最后一页标了“1oo7”之后都是空白没有缺页的痕迹想必船长在写到这里的时候遇害了。

他并不急于去读里面的内容找了张椅子坐在图书馆供人阅读的方桌那里把桌上的台灯拉进到身边然后打开台灯为了能尽量聚精会神他把大灯关掉了。

台灯将橙黄的灯光聚集在桌上形成一快明亮的光亮区域。他把日志摊在桌上仔细研究了一下外皮。

外皮是用一种类似牛皮纸制造的有一定厚度和硬度的卡纸包成的在封底的边角本来有一串日期和签名签名用的是很粗的碳笔龙飞凤舞不可辨认。而日期也因为外皮边缘过于残破很难再猜测原来写的是什么只能看到断断续续的笔迹用的也是和日志里不同颜色的墨水。

若岚估计外皮说不定是后来整理的人加上去的签名也可能不属于乔克船长。

他把外皮拆开后里面的黑色硬抄变成一块一块的色斑那是因为有些地方有外皮保护有些因为外皮破裂露了出来才形成这类像花纹一样的痕迹。无论正面或背面都没有任何字样只有打开封面后里面的第一页一张没有行距的白纸上写着:

从今天开始我会使用这本日记本以纪念我成为了深蓝海神号的船长。

说不定以后等我退休了我会把它赠送给我的孙子或曾孙虽然我到现在还没结婚。或者说不定它能成为一本很有意义的航海日志在未来充满幻想神秘的海洋世界里我将开始我真正的人生之旅。

――海特;乔克船长。

没有日期没有年历也许因为接下来就要使用这本本子写日记会标注上日期便在附页上省略了。

这是一本32开的本子从“1oo7”的标号来看如果船长的日记能每天写一页也有近三年了不过他粗略翻了下里面有些篇幅很长有些却只有短短几行不能估测究竟使用了几年。

一开始若岚走马观花式地略扫了一遍直到他看到某一天的日期上标了一个记号似乎是表示重点且那一天的日记和以往的不同不仅仅只叙述在海上航海的生活游历于“愚人之海”边缘地带给游客们介绍海洋的神奇或古老传说还有在船上开节日宴会或有时运送重要物品等琐碎的事那天的记录诡异而耐人寻味。

从这一篇开始若岚认真地阅读船长的日记现以后很多篇幅都是有关同一件事的。

在星时历1o13年也就是十九年前的那一天船长遇到了一对奇怪的夫妇一个充满神秘的女子和一个船长认为看上去更像是女人的家仆的男子他们使以后每一天的航海都显得不寻常虽然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船长好象预感到将来会生什么似的。

所以在那一天船长标上了着重记号。

*******

星时历1o13年星之月(1月)29日多云转阴。

新年长假后的第一次出海从格伦威兹港口出航这一次我们的目的地远在贺加美罗达最大的岛屿坤伦船被珠宝商佛瑞特租令下我们要帮助他把一批价值连城的紫水晶运送到岛上航期大概会维持一个月到45天左右说实话我很喜欢这种远洋航海而不需要时不时地就回一次陆地然后不停地接送游客。

所以这件差事对深蓝海神号来说才是真正符合它身价的美差我一直希望它就应该被委任比较重要的工作。

而且佛瑞特先生带上船的厨师手艺精湛船员们都很高兴终于可以不再吃麦农一成不变的食物了。

说到这个耶鲁;佛瑞特先生差不多和我同龄四十来岁的样子单身却充满了活力。我一直认为商人都只是些满身铜臭味的家伙没想到佛瑞特和一般的商人与众不同不但见多识广随和健谈且也极其热爱航海。

他说如果年轻时候没有决定继承家业的话说不定现在就是名出色的海员了这一次也因为想享受一下海上旅行才特地早早地把货物出纳选择海运。正好在这段时间内商行也没有什么需要他操劳的事。

于是他就和他的家厨一起安安心心地与其说是准备到坤伦去做生意更像刻意出来渡假。

我很高兴能结识这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但愿这次旅途会很愉快。

(之后有一部分的缺页。)

星时历1o13年尹之月(2月)1日晴。(日期旁边标了重点记号。)

我应该怎么形容今天的事呢?毫无头绪……

早上佛瑞特先生突然来找我一起吃早餐这已经很奇怪了他平时喜欢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让厨师把早餐送到他的房间然后一边看报纸一边享用早点直到十点会换人去收拾。这几天几乎一成不变。

他突然那么早来找我并且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就猜到一定有事。

于是我主动问道:“佛瑞特先生你有什么心事吗?也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佛瑞特并没有直接向我袒露心声他显得很犹豫我想他也许突然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说给我这个外人听。以这几天我对佛瑞特先生的了解他似乎并不属于那种会被心事困绕的人他很健谈很乐观有时豪言壮志雄心勃勃我以为任何事都不能难倒这样一个事业有成的商人。

但他现在显得很疲倦烦躁满脸写着焦急两字。就连他几日来必吃的早餐也丝毫未动。

我并不急于催促他一方面考虑到可能不太合适一方面也想给他点时间让他斟酌一下也许他最后会告诉我并请求我的帮助。他特地来找我一定有什么原因的。

“船长……”过了很久佛瑞特才慢慢摸着干净的下巴眼神要比刚才明朗许多这证明他已有了决定“虽然可能要耽误原来的航期……我希望在茨威格港口停靠一下我需要上岸去办点事。”

我很疑惑虽然这样会耽误预定航期而且茨威尔格港口已经偏离现在的航线但是佛瑞特先生也可能将耽误交易时间这对他来说更严重。

看来他要上岸去办的事一定非常重要也许刚才他在犹豫的正是在两者之间作出选择。

“如果你已经决定了我愿意为你效劳。”

我很快就答应了佛瑞特先生的请求他在听了之后眉头也舒解了许多。(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为了能让佛瑞特尽快去办那件可能很重要的事我让船加航行并修正航线在下午四点左右便到达茨威格港口但是光要停靠上岸就花去半个小时。

茨威格港口接近伊特古艾玛城附近在一片平原与海相接的尽头独树一掷虽然离城路途遥远一望无际的平原几乎没有达乡镇但是因为这附近有不少渔村形成一条沿海捕鱼业最繁盛的地带因此这里的渔船几乎整日整夜地挤满海岸想见缝插针都很难。

在没有预定靠港的情况下我们在和港口管理控制塔联络之后调度员为我们调度走唯一一个延伸到能停靠大船海深的码头周围的渔船才得以让大船顺利靠岸。我可以看到深蓝海神号这样的大船将一波一波的浪掀动周围的小渔船它们看起来岌岌可危可能随时会翻码头上有不少船主都在对我们的行为叫骂指责老实说这种“插队”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受。

但是佛瑞特先生固执地一定要在这里靠港我也只有尽力满足他的要求。

这里的港口是大陆西海岸出了名的鱼龙混杂之地也是大陆西方最穷苦的地域之一码头周围到处是贫民窟最穷苦的人们集聚在这里以捞鱼、拣破烂或相互欺诈为生连最低等的文化教育都无权享有有时还会被奸诈狡猾的黑商或流氓剥削土地租令费和保护费。在大量打捞船和渔船中混杂着不少走私船只和偷渡者甚至有人口贩子出没肆意进行奴隶买卖。黑市交易在这里猖狂之绝仅次于有“巫毒港湾”之称的黑罗碧加港都因为已经过伊特古艾玛城边境处于“无管辖地带”又是沿海边境混乱的秩序和随时可能引暴乱斗欧事件使这个港口变成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对于大型游轮停靠进这种海港实在有点冒羊入虎口的风险。

我只是不愿把这些对于安全的顾虑说给佛瑞特先生听因为他在听说我愿意把船靠岸之后眼里充满了感激的目光。我想那件事一定对佛瑞特来说非常重要比他的生意甚至他个人的安危。

在他准备要下船的时候他拒绝带任何一名船员同行:“船长我想你很清楚茨威格港口有多危险我不希望连累你或你的船员冒险。你愿意在这里等我回来我已经感激不尽了。而且我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它对我来说等于是自己的地盘再熟悉不过了。我只是上岸去办点私事就像在自家花园散步那么容易你就放心吧。在太阳落山前我一定会回来。”

我从来不知道像佛瑞特那样有头有脸在珠宝业内叱诧风云的人物竟是在茨威格的贫民窟里长大那实在是难以想象的。从贫民窟里连温饱都难以保障的穷孩子到一个有教养有学问的商人简直是质的转变。佛瑞特显然已经把身上属于贫民窟的气味完全消抹掉了而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这里出来的野蛮人身上总是带有贫民窟特有的粗野气味人们长说什么样的出生决定了什么样的社会地位这句话显然在佛瑞特先生身上毫无立足之地。

也许佛瑞特真的有什么格外担忧焦虑的事才会让他毫不在乎地说出自己的出生因为外界一直认为他是为名门商杰之后如果他是在贫民窟出生的事曝光出去我想一定会影响他现在在上流社会的地位。

我告戒我的船员绝不能把这次靠港的事泄露出去然后在船长室等佛瑞特先生回来。也许是我自己坐立不安的缘故佛瑞特先生去了很久很久让我怀疑他是否能准时回来。一直到太阳眼看就要全部沉落海面乌列突然走进来告诉我佛瑞特已经回到船上了而且还带了一男一女回来。

我在甲板上看到大副正在和佛瑞特先生争执佛瑞特先生面红耳赤几乎快和大副动起拳头。在他身后有一对男女衣衫褴褛就像是从贫民窟里出来的。女的大约二十来岁面容清秀俏丽长长的金色卷披散至腰杂乱而干枯。虽然她看上去有些憔悴蓝色的眼睛却清澈明亮炯炯有神。女人身后的男人在三十上下也是一样的狼狈一头散乱披肩的黑色长和邋遢的胡子却不能掩盖从眼睛里透射出温润富有内涵的目光。

他们的着装和外表可能是穷困了一点但我能肯定他们的真实身份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糟糕他们所显露出的气质虽然隐藏得很好却根本不像贫民窟里出来的人。

我说过什么地方出来的人就能透出属于那里的气味在多年与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中加上丰富的阅历对于识别一个人的直觉还是非常准确的。

在大副和佛瑞特先生打起来之前我连忙走过去阻止他们继续争执。

“佛瑞特先生看到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佛瑞特和下船前没什么两样但是他的气色显然比刚才好了许多心情也放松下来虽然刚才在争执中显得很生气但是焦虑和急噪已经完全消失了。我想这和他带上船的这对男女有关。

“不过你能告诉我他们是谁吗?从茨威格上船的人如果没有身份证明的话我很难带他们出海。”

佛瑞特先生应该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在这里有数之不尽的偷渡者和逃税者说不定还有被通缉的罪犯如果他们在坤伦岛的港口被拦截下来我的船就会有麻烦。

但我没想到佛瑞特先生并不愿意为我解释这个问题。

“船长我可以像你保证他们绝对不是偷渡者如果因为他们使你的船有什么麻烦可以把一切责任算在我头上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他们是谁。相信我我也是受人之托必须对他们的来历保密这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我愿意加一倍的租费希望你能让他们暂时待在船上。”

就在我为难之际那位金碧眼的女人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我敢誓是我听过的最动听的嗓音而且她是那么谦卑有礼绝对不像她外表看起来那么落魄。

“乔克船长您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您一定愿意帮助我们我们若非有莫大的苦衷也不会这样为难您。请您相信我们绝对不会给您造成任何麻烦以我们的性命誓。佛瑞特先生是个善良慈悲的人他肯收留我们我们不愿意再给他增添更多的困绕了。但是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茨威格所以才会这样贸然来请求您让我们上船。”

是这位可以说非常有教养的女人使我答应让他们上船虽然我怀疑他们身上是否有身份证明是否能通过坤伦港口的检查但我还是不忍让这样的女士失望。

他们不但上了船而且还带上来一个很大的铁皮箱看起来很沉一开始我认为里面应该是替换的衣服和一些行李但是当它需要佛瑞特和那个男人一起搬运的时候我想里面不光是生活用品应该还有更沉的东西。

应该不会是走私的珠宝或古董吧……

很快在吃晚饭的时候我知道了这一男一女的姓名。男的叫法利恩;杨在我们围坐在同一张餐桌前的时候他显得沉默寡言不苟言笑除了只有在女人转向他时会非常会心且温柔地微笑之外他没有说过一句话。我猜他和女的应该是夫妻关系尽管他们不使用同一个姓(我以为是有某种原因故意用假名吧)或者至少是比较亲密的关系。

而那位美丽的在晚饭时显得很活泼开朗的女士叫维都莉娅;风斯洛普她说的笑话让整个晚餐充满了欢声笑语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外表柔弱而骨子里似乎异常刚烈的女子她的眼睛充满了自信风采迷人她的言语风趣幽默却很有节制她的举止大方得体而不拘束。如果不是因为得知她已有身孕我想我一定会爱上她。

这是一顿快乐的晚餐如果它的时间能再长一点我也不会觉得腻烦。只是因为风斯洛普小姐不是太太有身孕需要早早地休息我很想能继续听他们在贫民窟里遇到的各种有趣的事似乎那里在风斯洛普太太的口中就变成了一个淳朴和睦的乐园。

我看到她在杨先生的陪同下走回我为他们安排的房间――那里不容易晕船我想孕妇需要特殊的照顾尤其在船上就想去问问他们晚上还需要些什么结果无意在门外听到了他们奇怪的谈话。

我誓绝不是故意要偷听的这种可耻的行为让我嗤之以鼻。但实在是他们的对话太奇怪之极了。

我先听到了风斯洛普太太在唤着男子的名字使我犹豫是不是要立刻敲门进去。

“法利恩把罗盘仪拿出来我要确认一下他们的位置。”

“我来吧你现在有身孕最好不要动用[魔核]。”

就是这两句话让我在门外诧异了很久他们说的那些古怪的名词闻所未闻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接着风斯洛普太太又说:“可是你的[灵神]也被封印了……”

“没关系[神子]和[魔子]不一样只要一点点念力就可以触动罗盘仪。”

“你忘了么我们为了避免他们通过魔法灵气追踪到我们把罗盘仪加了封禁那是只有[魔核]能打开的――”

“我不是要依靠罗盘仪而是把它作为触媒。”

“啊”风斯洛普太太这时候出一声像是诧异的叹息“在这里能使用高位法术吗?”

“姑且试一试吧。”

接着有一点异样的动静因为我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所以不知道生了什么事之后风斯洛普太太的语调比之前高出很多。

她好象很用力地喊出来:“不要做危险的事法利恩!你忘了诺亚和席帕狄的警告吗?”

“我会注意尺寸的放心我答应过会一直照顾你所以先……”杨先生可能在房间里走动我听到了脚步声“我不会让自己冒险。”

“呼……”风斯洛普太太的叹息声显得很沉重“我说不过你如果席帕狄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肯定会冲过来把你拽回去。”

然后我就没有再听到他们说什么。

我在门外大概又站了几分钟其实是想弄明白他们在里面干什么那个什么“罗盘仪”的难道是古世纪时期用来寻找方向的仪器?那不是在“暗黑大陆战争”过后不久就被淘汰掉的古老工具嘛?现在怎么还会有人用那么古老的东西?

还有那一大堆的名词“绳子(和[神子]同音以下略)”?“磨子”?“磨和”?“触媒”又是什么?

为什么他们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最后我还是没有进去而是回到书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对话整理了一遍我把它们写出来用各种同音词替换听不懂的部分但结果还是没找出含义来。

这对来历不明的男女好象隐藏的不光是身份也许有更重大的秘密说不定他们是在用某种暗语为了避免被偷听。我很想去问问佛瑞特的意见但一想到这样会被怀疑我故意偷听他们讲话而且佛瑞特先生应该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毕竟是他把他们带上船的。我有感觉佛瑞特先生同样会对我保密关于风斯洛普太太和杨先生的事大概是不能透露给任何外人听的。

我很想放弃去揣测他们的来历但是却有点情不自禁。他们举止和打扮的不协调古怪的对话和说不清的关系还有故意隐瞒的身份……这一路真的能平平安安吗?

星时历1o13年尹之月2日晴。

我早该料到一定会出事!而且还是在我离开风斯洛普太太的卧舱后不久房间里就生了难以想象的事而糟糕的是我作为一船船长竟然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会使情况变得那么严重。

实际上昨天晚上在我一个人待在书房里差不多刚写完航海日志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之前我并不觉得困倦但我还是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直到听到一个声嘶力竭的吼声就像海面上有着千军万马领队冲锋在呐喊着朝我们冲过来一样。但那个吼声显然要凄惨得多。

我几乎是被吓醒的当时才只有晚上十点刚过不久回到书房的时候是九点在写完日志后也就是说我最多只睡了半个小时结果在我的船上竟有人这样惨叫我还以为大副真的和佛瑞特先生打起来了。

在我刚这么想的时候大副就冲进来神色慌张得像我们遇到了海盗而他比面对海盗侵袭时更手足无措。

“船长!风斯洛普太太的房间好象出事了!!”

我不等他说完就拔腿冲出书房直奔风斯洛普太太那里。我问大副除了杨先生以外还有谁在那个房间大副说之前风斯洛普太太曾叫佛瑞特先生过去差不多是在十分钟以前之后他们谁也没出来过。大副不敢随便闯进去就在听到叫声的第一时间来向我报告。

我很不礼貌地在没有敲门的情况下就冲入风斯洛普太太的卧舱然后在看到房间里的情形之后我只知道事情比预想的还严重却依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先看到佛瑞特先生惊慌失措地望着我和大副好象被我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似的。风斯洛普太太几乎跪在床边百感焦急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就快要哭出来了那样子着实让人怜惜。至于杨先生在我进去的时候他躺在床上轻微地打滚用左手使劲按住右手满头大汗。他的脸色极其苍白面目狰狞十分痛苦的样子。

问题很显然就出在杨先生身上但我看不出他哪里不对劲被按住的右手也很正常没有一点伤口和血迹也不像骨折扭伤的样子只是有点抽搐。

我以为他说不定是浑身突然痉挛但是症状又不是很相似他扭动了一会又停下来大口地喘着急气突然使劲地喊道:“佛瑞特!”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意思不过在我看向佛瑞特的时候他就像个被老师突然点到名的坏学生吞吞吐吐地从牙逢里挤出字眼:“船、船长能借把刀吗?”

可想而知在我听清楚他的要求之后我的表情肯定别扭之极。

他们要刀干什么!

而且风斯洛普太太几乎在佛瑞特先生讲完的同时慌忙地哭喊起来就像是把心肺都喊了出来那么肝肠寸断!

“不要!法利恩不要!!会有办法的会有的!不要那么做!!求你!”她突然扑过去紧紧地抱住杨先生的右手似乎想用整个身体保护那条手臂。

我实在看不懂这到底算什么状况。我的脑子就和眼前的情景一样混乱在风斯洛普太太的哭喊和杨先生的呻吟中焦躁不安房间里很燥热那大概是我的错觉在看到他们如此痛苦的情况下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无法帮助他们我真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你们要刀干什么?!”大副急噪地大声问佛瑞特先生一直在用眼神催促着我“麻烦你了船长性命忧关!”

我看得出佛瑞特先生心里的矛盾他仿佛在痛心疾地说着自己不愿说的话。

“怎么回事!”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们。但是佛瑞特先生还是很固执地看着我用那焦急无助的目光恳求我:“拿把刀来!拜托了!!”

我觉得佛瑞特先生像是在命令我对我吼喝着而当时的情况实在不能让我冷静地思考。

大副拿来了一把斧头因为船上没有象样的刀那些作为摆设用的刀为了安全起见都是封口的。

他把斧头交到佛瑞特手上佛瑞特先生拿刀的手在颤抖他的神色越来越慌张。而风斯洛普太太更加害怕地用身体挡在杨先生前面似乎不肯让佛瑞特先生接近杨先生。

“不――!佛瑞特你不能那么做!”

我看到这样的情形急了:“佛瑞特先生!你……难道要杀了他吗?!”

“不是!”佛瑞特先生撕心裂肺地叫道“风斯洛普太太原谅我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不要!”风斯洛普太太拼命地摇头她又转向杨先生似乎在劝说他“法利恩不要那样!不要!不可以!!”

杨先生精疲力竭地睁开眼睛满脸的汗水淌在枕头上但是他看着风斯洛普太太的目光却非常温和。

老实说这情景实在很滑稽让人越来越摸不着头脑。

“让开维都……”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但似乎是在命令。

风斯洛普太太依然紧抱住他的右手不放:“不!我不允许你那么做!”

我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这样一位女士遭受这等痛苦更不知道杨先生身上生了什么事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好象猜到他们想干什么。

于是我急忙拉住佛瑞特先生:“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佛瑞特先生的气息也很不稳定时缓时急看得出来他非常紧张。

他拉开我的手想把我推到一边:“我不能说说也说不明白。船长你就别管我们在干什么了!”虽然他是在对我说话但是眼睛一直牢牢地锁定在杨先生身上。

“佛瑞特把斧头给我!把她拉开!!”侧卧在床上的杨好象等不急了用尽全力地喊道。

佛瑞特把斧头放在枕边杨先生用左手拿起斧头风斯洛普太太更加激烈地在他们之间挣扎阻挠这只在一两秒钟之内情形混乱到不堪入目。

“别过来!!”

我想要去阻止他们胡闹下去却被佛瑞特先生厉声吼住。他的表情非常恐怖骇人让我觉得如果我不停止脚步说不定会被他吞下去。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在我背后的大副也是。我们都被吓傻了。

在杨先生刚要举起斧头的时候风斯洛普太太竭尽全力地拉住他的左手:“不要!听我的法利恩!忍耐一下我们回去!!”

“你疯了么我们已经不能回头了。”我看到杨先生在对风斯洛普太太勉力地挤出微笑他的表情很痛苦但目光却异常坚决。

我实在很想弄明白在他们身上到底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们说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那就把[灵神]释放出来那样就不会有事了!求你!”风斯洛普太太忐忑不安地恳求着。

我爱莫能助就连他们的话也完全听不懂的情况下我能做什么?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这种莫名其妙却又好象很严峻的场面在我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把她拉开!”杨先生再次命令道。

佛瑞特和风斯洛普太太相互纠缠不休一个想要把另一个拉开另一个却狠命地抓住杨先生的手不放。

“不要!法利恩!佛瑞特!!”

“对不起了夫人。”

我可以很清晰地回想起当时风斯洛普太太那种绝望恐慌的眼神她一直喊着杨先生的名字试图想挽回什么。是的她是想让杨先生改变心意但杨先生却很坚决。

就在佛瑞特把风斯洛普太太拉开床边之际可怕的一幕还是生了虽然我已经有了预感。

杨先生用力挥动斧头它像一把镰刀狠狠地劈了下去。血溅在白色的床单上像一朵朵梅花。风斯洛普太太的最后一声喊叫凄惨无比惊天动地。而我觉得有点恶心甚至想呕吐。一条血淋淋的手臂在我眼前掉落在地它已经和杨先生的身体脱离在失去手臂的袼褙处血肉模糊不停地淌着红色的液体。我几乎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领受这一幕然后半响出不了声。

风斯洛普太太踉跄地爬到床边抚慰着杨先生的头颅她张大着嘴巴歇斯底里地痛哭起来。

“傻瓜……傻瓜傻瓜!为什么会这样……”

她有些语无伦次但我可以很清楚地记得她当时说的所有话因为它们实在太震惊太强烈地刻在我脑子里让我想忘也忘不掉。

杨先生把自己的右手砍了下来接着喘不到半口气就昏了过去。我现在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形容当时的感觉我觉得我像在做梦一个有些恐怖却又让人啼笑皆非的梦。一个人把自己的手砍下来那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是佛瑞特先生推醒了我要我立刻去叫医生。这是当然的杨先生需要止血他已经流了很多血了!可是我在跑去叫大夫的时候心想如果塔里爱德大夫看到这种情形她说不定也会昏过去。

佛瑞特先生大概看出了我的惊慌失措安慰了我几句在医生为杨先生处理伤口的时候他要我回房去休息他会留下来把现场处理干净。

我很想去安慰伤心过度的风斯洛普太太但是我自己也已经吓得有些神情恍惚实在力不从心了。

我吩咐了大副几句让他有什么情况就立刻来汇报给我。然后一回到房间我几乎倒头就睡我很怕做梦梦到那些情景但是我太疲倦了浑身的力气都像在往外流失就连在喝水的时候手都抖个不停。这不是我不经世面只是这样荒诞的事我还是有生第一次经历。

我睡得很沉当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风斯洛普太太那里看看情况怎样。

杨先生虽然面无血色体虚气弱但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反到是风斯洛普太太显得比他还憔悴强睁着充满血丝的眼睛时刻不停地在道歉。她看起来一脸的懊悔和无奈我不知道她在后悔什么。

而杨先生却丝毫不在乎右袼褙上的伤口和已经失去的右手他反过来安慰着风斯洛普太太面带微笑含情脉脉。

“没关系的为了你一条手臂算什么。别哭了会影响宝宝的你要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他们俩的关系始终让我捉摸不透但我认为杨先生对风斯洛普太太一定有十分深重的感情才会说出这样感人置深的话。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冷漠的人但他也只有在对风斯洛普太太说话的时候才会那么柔情似水。

风斯洛普太太在听了之后抽泣得更加厉害杨先生一直在安慰她。我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在这种情况下继续留在房间里就立刻退了出去。

佛瑞特先生好象昨天晚上在处理完善后工作之后也回房休息去了直到中午我才在餐厅里碰到他一个豪气冲天的男人在此刻却像被疲惫打垮的丧家犬他一边向我道谢一边食不下咽地咀嚼午餐我不知道应该对他说什么也认为即使问了也得不到答案这顿午饭吃得相当沉闷。

下午塔里爱德大夫来问我昨晚生的事我也什么都答不上来。

事情是那么突然和不寻常我很害怕以后还会生什么怪事无法预知。也许我应该更冷静一点或者相信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虽然今天天气是如此晴朗海面是如此安详在经历了一夜暴风雨之后身心都好象要沉入冰冷的海底妄想得到片刻的安宁。然而深蓝海神号就像个孤零零的小岛与世隔绝。在前往坤伦的漫长航路中还会有什么样的礁石在等待着吗?星时历1o13年尹之月3日多云。

世界上真的有为了一个约定而不惜一切牺牲的人吗?虽然我并不是不相信这类浪漫主义的色彩在没有亲眼见证的情况下也只能一笑了之。

很多约定可以轻易地许诺就像我们可以嬉笑地谈论那些与我们无关的灾难事故把世间生的不幸当作茶余饭后的消遣物没有人可以真正掂量誓言的份量更别提守护和信仰。

可是像杨先生这样情深义重的人却叫我钦佩他真正让我领略到了为一个约定而信守诺言的价值。

在生了那样的事之后我单独去找杨先生谈了一谈即使不为自己的好奇也为了一个船长的责任和义务在自己的船上生这样的事我不可能违背良心置之不理。

我知道杨先生不喜欢与陌生人打交道但他还是在明白我的来意之后支走了风斯洛普太太。

那是在早餐之后不久风斯洛普太太把餐具送出去杨先生依然躺在床上气色恢复了许多看上去很精神但也很冷漠。只要风斯洛普太太一不在他身边他就像个冰块戴上一成不变的面具以不含感情的口吻与我交谈。

然而也只有一次在短短不到十分钟的交谈中他只露出过一次像汹涌的潮水不可抑制的感情。

“如果不让船长明白就这样任性地搭乘你的船似乎是有点说不过去。但我只能说这是一个男人信守诺言的责任为一个远去的朋友一个不能得到幸福的女人和一个即将诞生的小生命。一条袼褙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为过去的小小赎罪也是我剩下唯一必须做的事。”

如果杨先生没有世界一流的演技那么这些至情至甚的话语就是最值得敬佩的。我虽然不清楚他所谓的“赎罪”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他显然已经为他的诺言付出了许多并且可能决意付出更多。

那一抹如晚风和煦温暖无比坚定的神采从他眼底流淌过的时候我似乎可以感觉到他恬静而幸福的心灵说不定此时此刻他正为自己守住了誓言而感到满足和欣慰。

那么即使我有再多的疑问再多的怀疑也不应该继续追问下去那样实在显得太幼稚了。

“船长无论如何很谢谢你让我们上船。前天晚上的事请你把它当作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约定而不是一件不幸的事。就像我希望和你有约定不要把我们上过你的船这件事泄露出去拜托了!我和维都都会感激不尽的。”

在这样一个男人面前我无法拒绝这样的约定他的意志和决心打动了我使我不能去迫害他想要守护的东西这是作为男人之间的约定!

“愚人之海”的夕阳会将这一切忘记就像我们每天迎接的黎明寄慰着海上孤独漂泊的船舶。

我很高兴让杨先生和风斯洛普太太搭乘我的船说不定它会是我这一生难忘的旅程。

星时历1o13年尹之月4日多云。

有人说海洋充满了神秘也有人说航海实际上是非常枯燥乏味的。其实这取决于大海能带给我们什么。

我从十二岁的时候就随父亲在海上度过大部分时光一直到现在过去的三十多年内海洋总是若隐若现地将它的滂沱气势和伟岸辽阔展现出来但大部分时间却是匿藏在平静之下让人有一种它很温驯的错觉。

即使是“愚人之海”这样危机四伏的海域这两天它都像只睡着的海狮哪怕在晚上也宁静得有些让人忐忑不安。

下午的时候我看到几个船员在游泳池里嬉戏真不知是该教训他们太过放松还是适当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给他们放个小小的假期。由于深蓝海神号往常都是承载大批渡假游客的豪华游轮在如今仅仅只有四名乘客和佛瑞特先生带上船的十来个护送人员甲板上冷清寂寥也难怪船员们想自娱自乐。

我在船头俯瞰海洋倾听风声的时候风斯洛普太太也意外地出现在甲板上面色比昨天红润了许多心情也终于豁达开朗起来。她笑着和我打招呼我们并肩一起眺望远方被阳光洒上金子的大海尹之月的气候很多变温度也相对较低就连我都必须裹着大衣站在甲板上还能略微感觉到风的冷冽刺骨但是风斯洛普太太好象一点也不在乎只穿着单薄的连衣裙享受海面带给她的渲洪气势。

我很绅士地把大衣披上她肩头她那柔弱纤细的身躯让我很想照顾她而且对于一个孕妇来说在海上吹冷风很容易伤风感冒。

可是风斯洛普太太虽然笑着答谢我的好意却好象并不感到冷:“我比任何人都熟悉海洋在这种情况下不会那么容易病倒的我的体质非常好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关心。”

她的微笑就像海面上金色的波光一样璀璨迷人我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甚至有些忌妒能霸占这位美丽女士的男人。

于是我忍不住问:“杨先生……是你的丈夫吧?他对你真是用情至深。”

风斯洛普太太的脸上有一种淡淡的含蓄的感慨她平静地望着远方目光似乎想要越过遥远的海平线眺望更远的地方。

“他就是这样的人不管任何时候都只会默默地忍受。”

她的话很耐人寻味有意无意地似乎像告诉我什么但又不愿明说。

“我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是和他完全不同的人”她突然露出叫人看得想哭的微笑夹杂着刻骨铭心的哀伤随即又望向远方“一个就像大海一样心胸广阔的男人永远只看着远方永远不会回头……”

“那么说……杨先生并不是你的……”

我很意外在那些举动之下的目的竟不是因为对妻子和孩子的爱而风斯洛普太太在提到那个似乎已经离开她的男人时那种失落和无奈让人心痛。

“我有时也会想如果是法利恩就好了可谁让我是个无药可救的女人呢。”

她的眼中有的是充满爱意和思念的目光我突然认为那个让风斯洛普太太爱上的男人不但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也是无人能比拟的存在。

星时历1o13年尹之月5日多云转阴。

可能因为这几天航行实在太沉闷了今天居然有船员跟我开玩笑地说我们开进“死亡线”里去试试吧没准能现新大陆……

那名船员当然被我严厉地教训了一顿虽然对于航海家来说冒险并不是件坏事但我们这毕竟是客轮而且还承载了大批珠宝别说去挑战“愚人之海”内境即使遇到海盗也是极其危险的。由于预定航线将绕过海盗出没的地带这一次我只带了二十来名水手如果真的遇到海盗我们是绝无反抗之力的。

我把船员间的玩笑在晚餐的时候讲给佛瑞特先生听没想到他却一点也不担心还有些兴风作浪的意味。

“‘死亡线’以内啊听说那是片神秘的海域如果有机会我到也很想亲眼见识一下。”

也许佛瑞特先生天生就是个冒险家他也确实拥有冒险者工会的资格认证但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提倡冒险我实在不能赞同这种草率的态度。

他可能看到我有些生气便悍然笑道:“我开玩笑的不过等坤伦的生意结束返航时说不定能考虑一下反正那时也两袖清风哈哈。”

我只能无奈地不住摇头:“佛瑞特先生这个主意实在不怎么明智。”

今夜的海风不再像前几天那样软弱无力擦过耳旁的时候像低闷的号角呼呼作响。夜幕也格外地深沉不见星光照这样看来明天说不定会下雨。

我让水手们早早地把雨蓬和防护玻璃准备好万一遇到大风大浪好及时避雨水泵也必须提升一级进水量提高船的平衡度。当然不管怎么说一般的风浪也不可能让深蓝海神号翻船。

说不定这时候掀起一点风雨反而是件好事免得船员们再闲航程太枯燥偶尔让他们紧张一下也是必要的。现在他们就在甲板上忙着准备雨蓬和绳索看到他们忙碌的样子我才略有点在远洋航海的感觉。

星时历1o13年尹之月6日小雨。

看来船员们对预测有风浪的结果感到很失望最后今天也只不过落了几滴毛毛雨甚至连甲板都没怎么打湿准备的雨蓬也只是白费工夫。

有时候看到这些赌气地收拾雨蓬的船员们真让我觉得像一群淘气的捣蛋鬼巴不得遇到海啸或暴风把船卷走。

不过这不能怪他们想来在我年轻气胜的时候也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使不完的劲时时期待着能遇到危险刺激的事那时看来海洋正是因为充满了神秘惊险才那么吸引我。几十年过去了其实这一路都很风调雨顺以前我父亲常说如果真的那么容易遇到危险就不会活到现在结果父亲也是在一次出航中遇到海难丧身的之后我便开始独立。

回想起来我能一直活到四十几岁成为深蓝海神号的船长也因为在海上几乎没遇到过什么凶险危机毕竟迁移大陆处在和平繁盛的年代周围的大部分海域唯一可称得上危险的也就是海盗不过海盗一般不会袭击大型的游轮。像深蓝海神号这样本身就像座安全的避风港加上船上有极其严密的防护系统安全而舒适的旅途才是游客选择海上渡假所需要的至于我们这些常年在海上生活的人也逐渐习惯了安宁。

大概是我毕竟有一定年纪了不再像那些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血气方刚。很久以前我曾想过当一名潜水艇船长不过在目睹了深蓝海神号的宏伟和雍容之后我的心就深深地被它牵动直到现在终于成为了它的主人。

它就像一个高贵优雅的女王连汪洋大海也都要跪拜在她脚下在茫茫海洋中它仿佛是在花园里散步或在长廊上步履婀娜地漫游我爱它的庄重爱它的深沉难怪即使是桀骜不驯的大海在它面前也变得拘谨起来。

用深蓝海神号去征服汪洋大海就像人们称它为“不沉之星”那是一份无比的骄傲和自豪。

星时历1o13年尹之月7日小雨。

连夜的小雨一直下到现在时断时续到像是老天觉得无聊兴手浇灌大地来取乐。

连老天都那么调皮更何况我们这些俗人。呵呵。

明天差不多就能进入贺加美罗达海域那是一片通往西方最平淡无奇的海洋风斯洛普太太在下午到餐厅喝茶的时候向我和佛瑞特先生讲述了不少关于贺加美罗达海域的故事。她说在“黄金时代”也就是距今七千多年以前(注解一)的末世纪东方大陆和西域大陆相互往来贸易最为繁盛的时期那时候的贺加美罗达可不像现在那么安分它不仅是海盗猖狂争夺海岭的危险地域许多群岛更是强盗的巢穴闯入这片海域的船极少能幸免海盗们不但打劫商船还**掠夺无恶不作远航的西域船只若非迫不得以谁也不会冒险经过这片海域。但是在后来东方开创魔法文明促使东西方远洋贸易逐步变相大约在古世历1o6o年到2ooo年左右东方大量驱逐西域文明两边贸易进入淡季海上往来的商船自然大幅减少海盗们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根本只好转移据点遗弃了这片海域之后贺加美罗达海域才有了今天这样和平安泰的风貌。

不过在古世纪后半叶温斯嘉洛艾大陆上的各种战争也曾波及到这片海域好在战争已经结束在那个最黑暗的“暗黑大陆战争”时期也已经离现在有一千多年了历史的洪流渐渐冲淡了贺加美罗达的伤疤它现在只是一个平静而美丽的贵妇温柔地迎送着喜欢航海的人们。

其它还有很多故事不过我不能一一把它们写在日志里。

风斯洛普太太似乎还意犹未尽不过在杨先生的强迫下只好乖乖回房休息。杨先生虽然失去了一条手臂不过在日常生活上好象没什么不便之处他对待我们还是一样的冷淡对待风斯洛普太太总是有说不清的情义。总之前几天可怕的事已经被大家淡忘了它只能说是一个小插曲连当事人都已经不在乎我们这些旁人又何必记在心上。

我很希望明天能够放晴在海上整天面对阴沉灰色的天空和仿佛在沉思的大海心理就有股说不清的烦躁。

星时历1o13年尹之月8日小雨。

第三天了下了三天的雨这还不说偏偏还是连绵不断淅淅沥沥的小雨没事落几滴一会会又停了接着继续落下来……

我们不能在甲板上晒太阳或做其它事即使待在餐厅看着外面灰冷的天空也非常不爽。温度比前几天下降了很多我让大副把中央空调再调得暖和一点这又让佛瑞特先生很不愉快他不喜欢闷在房间里吹着不自然的热风或者感受不合时令的温度他说他宁愿冷一点也不要对着空调牢骚在房间里闷热得难受。

于是我只好让他换到有独立空调的卧舱去住佛瑞特先生虽然在其他方面不算挑剔但是对起居环境却很讲究在上船的时候他就选择了光线好适合读书又空气极佳的豪华舱但是换了个房间他又觉得很不自在。

“其实在海上光线都很好而且空气也没有污染。”

我尽量劝说他能住得安心一点觉得新房间空气不好光线又差只是他的心理作用而且这几天下雨卧舱难免会显得阴沉沉的。

相反风斯洛普太太这两天心情好得妙不可言她说她不讨厌下雨甚至有点喜欢。

“雨可以让人感受自然的气息更贴近天空我一直相信它是神想洗洁污垢尘染的大地净化灵魂的法宝。”

她透过玻璃窗好象在欣赏那些滴在窗面上的雨点时情不自禁地感慨。

我觉得她的心很宁静清澈就像透明无暇的雨珠不含任何杂质。

“她就像雨连我那么鲜血淋漓的心都能洗礼。”

就连杨先生今天也大感叹并且是第一次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安逸。

看来很多事物在不同人的眼中会有不同的色彩雨虽然在我和佛瑞特先生眼里是烦躁郁闷的根源但在风斯洛普太太眼里似乎很可亲而对于杨先生来说我觉得他在看着雨滴落在自己脸上的时候充满了对圣洁的憧憬。

到是佛瑞特先生带上船的那些护送人员很会享受生活露天游泳池不能用他们就在棋牌室打牌或在桌球室消遣因为人少的缘故船上的大部分娱乐设施没有开设佛瑞特先生在之前协定契约的时候也同意关闭娱乐项目于是他们有些人干脆自己调酒也能在吧座混上很久甚至还和一些水手打成一片。除了在晚上他们有人抱怨这里信号不好不能收看电视或广播可能因为下雨的关系低云层电子离子混乱影响了船上收接信号我对他们说等天气好了之后就会恢复他们就又心情舒畅地去找别的娱乐活动了。

真该说是他们天真烂漫还是我杞人忧天呢。人的心情似乎不应该受糟糕的天气影响。

星时历1o13年尹之月9日小雨转多云。

谢天谢地终于在下午的时候雨停了而且傍晚天边还有一抹彩霞渲染着海平线看来明天开始又会是好天气。

虽然比预定的要晚一点船终于进入贺加美罗达海域船员报告之前部分受到干扰的仪器也已恢复正常我突然感到贺加美罗达不但像以往那样把平静的汪洋带给我们在我们眼前的更是美好绚丽的前程。

星时历1o13年尹之月1o日多云。

安逸无所事事的一天我都不敢相信自己在船头甲板上睡了一下午。

没什么可记录的了除非我有必要在日志里写写晚餐吃了点什么的话。这里的夜晚也是那样宁静我完全不用担心半夜会被船员突然的报告吵醒或担心平静的海面说不定暗藏杀机毕竟我们已经离开了“愚人之海”。

我对船员们开玩笑地说从这里开始我们可以算是真正地放假了。

佛瑞特先生的心情也有所好转还说新房间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落日他不用再到甲板上欣赏夕阳。

我只能说人真是嬗变的生物极易烦躁也极易平复。

星时历1o13年尹之月11日雷雨。

绝对不会有人相信在贺加美罗达海域上空也有这样多变的天气。好在雷雨只下了一会会虽然有点措手不及还不至于让我们感到头大。至少没有生进水过多或顶棚塌方之类的损伤有些人还干脆在大雨里上蹿下跳当作一次自然淋浴。我简直对他们的举动哭笑不得。

唯一觉得不舒服的是风斯洛普太太由于船在雨里晃动得厉害她连续吐了好几次现在面色苍白地躺在房间里由杨先生照顾着。

我在去看她的时候她虽然有些虚弱不过还是笑着对我抱怨说孕妇果然很不方便以前她可是从来不会晕船的。

大夫大致为她检查了一下似乎没什么大碍。

“没有影响到宝宝你可以放心了。”

“是么怀一个孩子还真不容易呢何况它对我来说是现在最宝贵的东西。”

风斯洛普太太好象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在得知无碍之后才心情放松地笑了起来。那是一种母爱的微笑我似乎能明白为什么说怀孕的女子是最美丽的。

人们说风雨过后会见彩虹。不知在这场突来的急雨之后是不是会印证这句话未来的旅途将无限美妙呢?

(航海日志/上完)

*******

注解一:“黄金时代”在“魔法大时代”之前属于末世纪末期。“魔法大时代”共经历了六千多年历史这一时期被称为古世纪约在古世纪两千年左右人们现了迁移大陆温斯嘉洛艾之后在迁移大陆魔法文明持续了四千年经过“暗黑大陆战争”才进入创世纪。如今是创世纪一千年以后所以总计七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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