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诺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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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学生从船上的小剧场稀稀散散地走出来从他们精疲力竭却依然津津有味地讨论的神情不难猜出是电影刚刚散场。

深蓝海神号似乎是为了宣传总是定期滚动播放一些老旧的电影大部分都和海洋有关本来优兰可以指定让放映厅播放哪些电影不过因为考虑到事先知道就没意思了便依旧按照船原来的预定播片。

红少女甩动着长至背脊的马尾辩和其他人不同神情庸懒地打着哈气一副很困倦难耐的样子:“没想到这部《幽灵船长的日记》那么无聊早知道还不如等下一场看《海上大神探》呢。”

和她一起走出来的褐少女却表现出和她截然不同的两种反应虽然还在为之前那些恐怖的画面反胃不过在松了一口气之余却大感兴叹:“我觉得很好看啊除了开头部分解说海盗的历史和最后揭开幽灵船长的来历有点厄长不过中间部分很惊险刺激特别是我以为他会为了保护幽灵船长的秘密杀掉女主角那一段看得我紧张死了!”海蓝色的眼睛绽放出激动优柔的目光少女两手相握到现在还在回味着那动人一幕陷入自己的遐想之中。

希莉娅;费列克斯索然无味地看着大少女情怀的玛利亚娜;爱格;杰西亚不由泼冷水:“不就是现自己爱上女主角然后放她回陆地的老套情节嘛这种故事实在老掉牙了。如果他干脆地杀掉女主角那还有点新意。”

“可是”玛利亚娜两眼放光沉醉在美丽童话的世界里“你不觉得他吻女主角的时候特别感人吗。”

“呵呵我到觉得有点做作。”希莉娅继续冷言冷语惹来褐少女一击白眼“你真不懂浪漫!”

“比起这种情情爱爱我比较喜欢看推理剧嘛。”红少女争辩同时看了看走道上挂在两旁的电影宣传海报正巧《海上大神探》的巨幅海报从眼前晃过。她兴冲冲地走到海报那里指着男主角的大特写“看!艾德里;亚斯演的神探才叫经典啊!他那忧郁、敏锐、充满智慧和洞察力的蓝眼睛多么深邃迷人~~~~”然后她露出和之前褐少女如出一辙的幻想表情。

这回轮到玛利亚娜觉得无聊了:“可是他的电影一向很难懂我也不太喜欢他老气横秋的说话方式。”

“那叫成熟男子的魅力你懂什么!”希莉娅为自己的偶像辩护。玛利亚娜两手一抱昂头倔强地冷哼:“我还是喜欢夏雷文演的幽灵船长黑色的长和灰色的眼睛邪恶中又带着温柔……”她情不自禁地赞叹不绝。

“可是他是东方血统吧本人是黑色的卷和黑色的眼睛。”希莉娅故意揭穿“而且他今年都快四十五岁了吧连他儿子夏雷亚都出道了。”

玛利亚娜突然皱起眉头:“可是他儿子和他感觉完全不一样我不太喜欢他儿子演的那部《十字文案》他的演技也总让人觉得怪怪的。”

“你连他儿子演的片子都看了啊……”希莉娅终于领教了玛利亚娜对夏雷文的痴迷程度这点更像是隐藏在她温柔性格内的另一种人格会做的事顽固且坚持不懈。她的温柔性格则时常很容易放弃一件事。

“那你到底是比较喜欢夏雷文还是喜欢维若岚呢?”红少女故意逗弄褐少女。

褐少女的脸立刻红得像个苹果:“这怎么能比较夏雷文只是崇拜的偶像而已嘛而维若岚……”她窘迫地低下头“不要说这个问题了。”

“嘿嘿我要去向维若岚告密~”

“喂~~~~~饶了我吧~~~~~”

“说起来优兰上哪去了一天没看到她了。”希莉娅突然联想到若岚的青梅竹马才现平时形影不离的三个人少了一个。

玛利亚娜猜想道:“大概还在照顾那个救上来的金男生吧。”

“啊?”希莉娅不解“可是我前面看到那个金男生和秋邵凌在一起啊没看到优兰跟着他们。”

她们走在穿过三楼图书馆前的一条走廊上被壁灯打成奶黄色的长廊除了她们以外没有其他人。

玛利亚娜思索着:“那个金男生好象很神秘我昨天听优兰说查不到他的身份。”

“那时他还没醒嘛等他醒了问过就知道了。”

“可是不觉得奇怪吗?附近明明没有船遇难他是从哪来的呢?”玛利亚娜突然好奇心特别强烈。希莉娅也捉摸不透地皱眉:“会不会漏查了什么的或者是私人的游轮……”

“那应该在港口出航时也有登记啊。”玛利亚娜否定了这种可能性。

希莉娅点点头:“那到也是……”

“所以很奇怪呢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玛利亚娜突然冲希莉娅露出惊恐不安的神色希莉娅大致猜到她在想什么:“你又胡思乱想了大白天的哪来什么幽灵。”

“可是他被救上来的时候是在昨天傍晚快天黑的时候啊。”玛利亚娜依然很不放心。

希莉娅无奈地瞪着她从口袋里取出问优兰现在在哪向她打听一下不就知道了。肯定是某只没有登记的私人游船上的游客啦。”

玛利亚娜的视线很自然地透过右手边的格子窗向远处朦胧的黑暗看去:“外面是不是起雾了……”

*******

虽然若岚很不喜欢西域式的餐饮不过偶尔顺从一下优兰的意思他也很乐意加上位于顶楼的这家西餐厅装潢别致而不显得太过雍容俗气以沿壁小巧精致的壁灯照明明亮而温暖的色调透出一份高雅座位的排列也十分讲究格调和布局委婉优美的小提琴像涓涓溪流的流水使环境变得更为清幽宁静。

若岚非常喜欢这份安静中不失惬意的氛围尽管鱼子酱和蔬菜色拉让他有些反胃还是慢悠悠地享受这顿晚餐。只是为了讲究营养和味道点了三分熟的牛排他现在有些后悔了这里的三分简直接近与全生优兰有好几次看着他用力切割牛排的模样傻笑然后美滋滋地将烤全鸭的肉塞进嘴里。

“依西特兰奥?”茶少女感觉略饱三分放下刀叉缓一缓在一杯大的芒果冰沙里小小窑出一勺体味着冰在嘴里瞬间融化芒果的清香逸散开。“好奇怪的姓从来没见到过有这个姓氏。”

“名字古怪到没什么。”若岚在喝着柠檬红茶之后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在心里暗暗地想奇怪的何止是名字既不肯说明来历也不知道去向家庭、出生地、父母兄弟一概以失去记忆塘塞甚至不急着让他们送回大陆而是愿意跟着他们的船等度假结束之后一起返航唯一能清楚的是少年和他同岁却连在哪个学校就读都说不出。照他来看除了名字那个少年浑身上下充满了疑点。更奇怪的是船长在和大陆方面联系之后得出的结果竟是“查无此人”!完全查不到有“依西特兰奥”这个姓氏的人是少年的故乡太过偏远还是他根本不是迁移大陆的人?

整个晚上若岚都在思考这件事他救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可疑少年。

他的举止明明显示着出生不寒却查不到来历只能猜测是住在深山老林的村落里这不是互相矛盾吗?

难道他的姓名是假的……

“反正他也想不起从哪来的就让他跟着我们一起度假吧我可不想就这样终止度假。”优兰踌躇地说“说不定过几天他就想起来了。”

“呵呵……”若岚出一声不经意的冷笑他估计这个叫依西特兰奥的家伙打算一直失忆下去。

餐厅里只有四五个学生现在已经过十点了他们要不是为了安顿少年的晚餐也不会拖到那么晚。

一段音乐的结束使氛围一下子变得安静难耐大家都是富豪子弟很习惯地在这样的环境下放低音量于是几乎不能听到其他人的对话。

一位服务生朝若岚这桌面带微笑地走来:“先生小姐可以上点心了吗?”

优兰寻问地看看若岚然后对服务生点头:“可以了还有水果。”

“好的马上就上。”一流的服务态度。

服务生走了以后音乐又响了起来换了一节奏比较轻快的曲子若岚认为正适合饭后欣赏便放弃那盆几乎等于生吞的牛排用餐巾擦拭嘴巴然后把手端放在桌沿。

“吃饱了?”优兰看到他这个动作便问。

“恩晚上最好不要吃得太多现在是最容易堆积脂肪的时候。”他面无表情语气冷淡却是表露关心地提醒优兰。

优兰不悦地嘟哝:“难得你陪我来吃趟西餐真扫兴。”

若岚事不关己地笑笑:“选择权在你手上我是认为女孩子胖一点比较健康不过晚上吃太多对身体和营养摄取都不好。”

“好啦好啦我只是在啃冰沙!”

“甜的东西也一样。”

“喂~~~~~~~~~你这个浪费食物的家伙。”优兰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勺子。若岚补充了一句:“要点那么多的人是你。”结果气得她哑口无言。

他们坐的位置正好顶棚为全透明的玻璃为的是能让顾客边享用丰盛的餐点边欣赏晴空或星夜。但是优兰抬头看向若岚背后的那片玻璃时有些扫兴地皱起眉:“今天晚上天气还真不好啊一颗星星也没有海上还起雾了。”

“看来是我这个‘雨男’造成的。”若岚故意针锋相对地幽默道。

茶少女眯起眼嘲弄地瞪着对方:“对哦我差点忘了有个‘雨男’在船上。”黑青年却彬彬有礼地微笑:“可是明显你这个运势大好的‘晴男’在我这个‘雨男’面前不太起作用。”

“那是你霉;气;太;重;了!”少女一字一顿地强调然后又很习惯地啃起冰沙仿佛在赌气。

若岚认为她在生气的时候特别可爱让他越来越想戏弄她:“是我造成的吗?那你不该找我来陪你吃饭免得我的霉气冲掉了你的运气到头来把责任全推卸在我身上。”

“呵呵”优兰冷笑:“真抱歉扫把星是我自;作;自;受!”

“敢于承认就好。”若岚继续笑的很有风度只见茶少女冲他咬牙切齿却说不出半句话令他感到得意畅快。

“你知道吗”他正想把心理的想法说出来突然――

“啊――――――――――――――――”

外面传来一声女生的尖叫仿佛午夜惊魂由于隔着钢化玻璃虽然有些闷却歇斯底里。若岚朝左手边的窗户望出去很快现声源是从甲板上传来的天棚遮住了视线不能看到究竟是怎么回事但那声尖叫着实让人惶恐不安就算不是生了什么意外也肯定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在柔美的旋律中它显得阴森恐怖骇人听闻尽管很快余音被音乐冲淡那一份突然性和爆炸性却已经深深地印在脑海里将餐厅内的惬意一扫而空随即而来的是坐立不安和无限的遐想。

下面出了什么事?

若岚朝对面看去的时候优兰的表情和他一模一样震惊迷惘。

茶少女眨动咖啡色的眼睛仿佛无数个问号像潮水一样滚滚而来同时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但是叫声之后什么也没有。甲板上的动静不可能传得到顶楼的西餐厅只有周围其他同学的骚动证明并不是他们的错觉。

“我们要下去看看吗?”优兰犹豫地问。

黑青年沉思了一会肯定那声尖叫非同寻常:“恩我们现在就下去说不定甲板上出事了。”

他们立刻结帐坐电梯下到甲板一层许多同学和他们的反应一样分分从四面八方奔向出尖叫的地点――靠近船头的左边走廊。若岚和优兰于是加快脚步三步并作两步也跑了起来。

左舷的甲板上已是人来人往原本分散在船各个地方的学生凡是听得到叫声的都冒了出来在接近船头的地方聚满了人里里外外起码有好几层有些还搭着扶栏往船舷外探身好象在茫茫大海里寻找着什么。

海上的雾比之前浓密了许多几米开外已是一片模糊看不见任何东西船就好象被包围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缓慢地向前航行。

“奇怪没听说今天晚上会起雾啊……”优兰想起早上还特地收听这一带的海上气候预报若岚不以为然地道:“这一带接近‘死亡线’天气多变也很正常。”

这才是他更担心的地方虽然船有导航系统不会偏离或迷失航线但这里突性危机潜伏重重谁知道会不会有天然干扰磁场存在而且从刚才开始他就现手机没有信号说不定已经离开信号覆盖范围了。

他们挤不进人群只能呆在外围听见有几个同学神色慌张地在议论着。

“我们应该还没到‘死亡线’吧?”一个女生手捂这嘴神色担忧地低着头。

“不知道啊这附近难道闹鬼吗?看这种天气就让人不舒服。”另一个则显得活泼好动。

“可是幽灵船那种东西真的有吗?”

“错觉啦错觉肯定是错觉!”第三个女生大幅度地甩着手一副全不相信的表情。

“怎么会两个人同时产生错觉?”第二个女生又质疑地问第三个女生。

“喂若岚……”优兰的声音有些许颤抖似乎被他们议论的话题吓住了“他们在说有人看到了幽灵船……不会吧?”

若岚一派镇定自若:“两个人同时产生错觉也是有可能的一方在受到另一方心理暗示之后有时会看到同样的东西。”

在明白是因为这种事引尖叫之后他反而觉得有些无聊女生们很容易相信鬼邪恶灵动不动就会受到惊吓反应还总是很夸张。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打算再挤进人群里。

但是骚动没有平静甲板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分散到船头不再挤成一团而是散成几个小组有些依然在向浓雾张望好象真的想找幽灵船一样有的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与其说惊慌失措不如说是兴奋“幽灵船”的出现刺激着精力过胜的学生对他们来说在平静的度假里生一点小插曲是最期待不过的了在救起一个身份可疑的遇难者之后又生“幽灵船事件”有些人已经开始挥丰富的想象力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说少年的船在遇难之后变成了幽灵船。更有甚者还认为少年是从幽灵船上来的他并不是失去记忆而是沉睡了几百年突然醒过来所以记不起自己的身份了。说不定少年也是幽灵幻化的……

若岚越听越觉得他们非常适合去创作悬疑小说可是站在他身边的茶少女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已经完全陷入对鬼怪的恐惧中。

白色和黄色的灯同时照亮甲板海面上的雾气似乎正一点点向他们的船伸出爪子可以隐约看到在灯光下漂浮的白色雾气。虽然照明设备很好船头***通明但可能因为人人都在议论着幽灵船的事反而烘托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气氛。

“怕就快点回船舱吧不要听就是了。”若岚见优兰吓得表情呆滞以冷漠的口吻表示着关心“就你这样还想在船上找附在航海日志上的幽灵。”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明明优兰自己对有幽灵的深蓝海神号那么感兴趣结果现在真的出现了却怕得要命。

人还真是不自量力的生物。他有些讽刺地感慨。

优兰不肯服输地大声反驳:“谁说我怕了只是觉得有点冷。”

若岚不解地干笑:“没必要为这个逞强吧――”他的话还没说完有人重重地拍了他一下肩膀结果却令优兰大叫起来声音穿透整个甲板不一会儿更变本加厉地渲染了恐怖气氛。

若岚幽幽地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就道:“呼邵凌这种时候不要从背后突然拍人家。”

邵凌无辜地从若岚背后窜出来皱着眉头莫名地笑道:“我拍的是你又不是她……”在受到若岚犀利的白眼之后他不再争辩下去。

“奇怪侦探少女呢?”他看看船头四周在人群中搜寻了一翻然后疑惑不已。

优兰纳闷:“侦探少女?”

“他是指费列克斯”若岚替邵凌解释要说对这种场合的敏感程度不亚于全船学生的红少女在这时候却没有出现在甲板上确实很奇怪。

优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晚上没和她们在一起――”她的话音刚落红少女的呼喊就从老远处顺风飘过来。

“优兰――!!”

若岚暗暗感叹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希莉娅边朝他们挥手边兴奋不已地奔过来活像个追风少女。但是令若岚他们意外的是她的身后竟跟着金少年那个被若岚救起来的可疑家伙诺因;依西特兰奥。

若岚很快现邵凌不愧为白搭在他们两跑到优兰身边之后邵凌很自然地靠到金少年这边以哥们的口吻打招呼:“嗨你不是说去图书馆嘛怎么也跟来凑热闹了?”

“哦刚好出来的时候听到尖叫声就跑过来看看半途碰到费列克斯小姐她问我为什么那么匆忙然后就跟我一起过来了。”金少年抓抓头傻傻地笑道。

他的头参差不齐短的只到肩膀一簇一簇的碎搭拉着虽然很柔顺却显得凌乱。长的则一直能拖到臀下此时被扎成一把绕过脖子垂于身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比之前考究的衬衫马甲休闲了许多。

“听说有人――”邵凌正要凑到诺因耳边希莉娅迫不及待的机关枪式追问让他连一个字也插不进:“怎么回事?诺因说听到有女生尖叫?我还听到有人在说什么幽灵船的到底怎么会事?海上出现幽灵船了吗?有人被吓死了??”

你很希望有人被吓死么?若岚在心里默默地讥讽红少女的刮噪好象一下子把甲板上的骚动提高了几倍他犹豫着是否要退出这个是非之地。

周围的议论声从窃窃私欲渐渐变得人声鼎沸很多人开始大声地揣测还有人对着海面大叫好象这样能招来幽灵船似的。紧张和惶恐中也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嬉笑异想天开的人已经开始编起科幻故事把小说里的情节搬出来讨论。

他们就那么站在原地在明亮的灯光下谈天说地喋喋不休一点也不觉夜晚从海面卷上船甲板的寒气。

若岚这边也因为希莉娅和邵凌的加入使讨论氛围变得浓郁起来。只有若岚一直沉默不语乏味而无奈地听他们作出令人啼笑皆非的猜测。

“玛利亚娜呢?”优兰先想到比她还怕鬼怪的褐少女。希莉娅好似认为她明知故问地笑道:“她一听说有幽灵船就回卧舱去了。”

“真的有幽灵船?”诺因一本正经地问认真的表情让若岚有些猜疑。

在他出现之后幽灵船跟着出现若岚怀疑这两者说不定真的有什么联系。但他只是浅浅地思量了一下觉得没有根据便不再深入下去。

“我本来就在甲板上什么也没看见”邵凌紧锁眉头比较客观地道“不过好象是两个女生同时看到了幽灵船就叫了起来海上雾那么大看错也很正常。”

“不!照我推测是很久以前遇难的船在‘愚人之海’遇难后就一直漂浮在‘死亡线’那端突然被浪冲到了‘死亡线’这端。”希莉娅一如既往地对这种话题兴味十足一手拖着下巴有模有样地以推理的口吻猜测道“因为年代已久所以在浓雾里看起来像幽灵船说不定船上现在还有遇难船员的死尸……”

“那应该已经变成骷髅了吧?!”优兰又怕又无奈地苦笑。

“恩……”诺因低头沉思邵凌接在其后猜想:“一般没有什么船能在遇到海难之后一直浮在海面上不沉下去吧?不然怎么叫幽灵船。”

“世上哪有什么幽灵船啊肯定是某种原因让它浮在海面上!”希莉娅义正言辞地反驳。

“可是那两个女生说不但看到了船还看到有白色的影子在船上飘动……”邵凌突然压低口吻以神秘诡异的语调低沉地说。

优兰吓得牙齿都在抖:“鬼、鬼影……那么浓的雾为什么她们能看到船上有东西……”

“那只是破布或破烂的旗子吧在风里飘动就看成了幽灵。”希莉娅继续固执地以科学理论解释。

“可是这种年代什么船还会在外面挂旗子或布头。”邵凌反驳。

“所以说年代很久了嘛也许是以前的三桅帆船。”希莉娅争辩。

“那是一千多年前了能在海上漂那么久不是幽灵船是什么?”邵凌继续铿锵有力地质问越说越起劲。

若岚注意到金少年依旧在沉思当中他的表情既不是困惑也不是揣测到像是已经想到什么似的而有些惶恐。

他在想什么?若岚怀疑地关注着少年的表情变化。

他当然不相信这世上有幽灵船如果是刚刚遇难的船就算有雾也不可能看起来很可怕而且应该早沉入海底了。但是如果只是没打开照明设备的空船可能因为某种原因不是遇到大的海难只是停止无法航行在海上漂流的话他也不认为会被看成幽灵船哪怕胆子再小。

但是他有种直觉明明之中在告诉他它和金少年有关。从对方的反应和与众不同的表情他可以推断少年正在思考着事情是否于自己有关所以才会露出这种凝重而彷徨的神情。

可是他没有根据向诺因质问。

“诺因会不会是你遇难的那艘船啊?”希莉娅突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金少年被问得很唐突干愣了半响才皱起眉头笑叹:“怎么可能那样的话早沉了。”

一个闪光从若岚脑中掠过。“你不是说想不起来之前生了什么事吗?怎么知道你的船没有遇难?”他凌厉地质问。在少年说出“那样的话”四个字之后他就知道少年之前是在思索自己的船会不会遇难所以才会用这种含糊不清的猜疑口吻。

少年明显神色慌了一下但很快被巧妙地掩饰过去:“船长不是说没有收到有船遇难的报道吗所以我就想可能只是我自己出了什么事脱离了我的船而不是遇到海难。我真的想不起之前的事了……”说到这他又露出苦闷无奈的表情像一个正在找寻记忆的受害者。

他的话若岚一个字也不信但是他找不到证据反驳。

“恩……照你这么说说不定你在船上被人谋害被推下海你才会脱离了自己的船一个人在海上漂流……”希莉娅又将思路转移到少年身上苦思冥想。

那样的话就不会有救生筏和随身物品!若岚暗暗地想到决定不开口拆穿少年的谎言。

“不对”希莉娅突然扭转口风“那样又怎么会在救生筏上呢……”

你也不笨嘛若岚默默冷叹。

金少年泄气地低下头以可怜巴巴的语气叹道:“唉……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恢复记忆。”

“会恢复的医生说了你常识性的东西都记得也没有知识障碍只是暂时性失忆而已过阵子等情绪放松下来就会恢复。”优兰温柔地安慰少年使少年又振作起来。

只有若岚认为这一切都是少年在演戏。

从听到尖叫声开始已经过去二十分钟除了令人闷得慌的浓雾以外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似要生什么事的征兆那些在往海面上张望企图寻找船影的学生也终于放弃了探索有些人已经失去耐心离开了船。

但是希莉娅却还是很起劲地往船舷扶栏靠过去探头向船下模糊的海浪瞧去因为雾使船底都被埋在依稀可寻的白色雾气中就像躺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烟雾像无数藤蔓缠绕住他们的船。

“我怎么觉得船好象停了……”希莉娅喃喃自语着“风也变小了。”

有雾的天气风总是有气无力的软绵绵地吹在人脸上像呼吸一样轻柔。这点若岚到不觉得奇怪奇怪的是希莉娅说船停了。他紧跟着向船舷外伸了伸脖子锁起眉头:“好象真的停了。”

“啊?为什么我们的船要停在这?”邵凌大惊小怪地往海面张望“不会为了找幽灵船吧……”

“可能是雾太大为了避免迷失方向所以暂时停下了。”优兰有些忐忑不安却很理智地猜想。金少年疑惑:“这艘船没自动导航系统吗?”

若岚略眯缝起双眼警醒地审视少年冷笑:“你的选择性失忆症还蛮方便的嘛重要的都忘了无关紧要的却记得很清楚。”

少年的嘴角一抽傻乎乎地笑道:“好象是哦选择性失忆症呵呵……”

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停船的事上没有在意若岚的讽刺。若岚即而为大家作出客观的解释:“如果这附近磁场比较复杂自动导航系统就变得不可信。而且这种天气会影响雷达扫描有什么潜伏性的危机是搜索不到的所以应该改成*人工操作了不过在这种大雾里由人来驾驶船根本不可能所以才会把船停下吧。海上起雾是因为气压和冷热气流的关系在难以判断预定航线是否安全之前恐怕不会开船。”

“难怪手机一直没信号”希莉娅恍然大悟“从起雾开始就收不到信号了我前面还想消息给优兰问问你在哪。”

“奇怪我们的预定航线应该一直在信息可覆盖范围以内啊不可能太接近‘死亡线’。”优兰大惑不解。若岚接着道“而且现在的船上应该都安装了特殊信息接受器以保证通讯特别是这种游轮为了游客的便利都会把无线电信号接收幅度强化如果手机没信号说不定船上的通讯设备也受到了干扰。也就是说我们不是过了信息覆盖范围而是这附近有干扰磁场。”

虽然若岚说得很镇定但是其余三人却都很紧张唯一和若岚一样若无其事的只有诺因他就像个旁观者事不关己地眨眨眼好象很莫名似的。

“难道没有……”金少年好似很困惑地说到一半像突然被什么刺了一下立刻转而由衷的叹息“但愿不会出什么事。”他的态度虽然很诚恳但之前的转换却很不自然。若岚不动声色继续静静地观察。

“咦那不是法瓦兰德船长吗?”邵凌突然诧异地指向若岚的背后。几个人同时瞧过去船头已经走了大半部分学生星星落落地有几群人站在船舷边或坐在长椅上聊天。船长从他们中间穿过一直走到栏杆边把身子探出去。不光若岚他们其他也有几个看到了船长分别向船长说明看到幽灵船的事。

“我真的看到了!玛琳薇莎说看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就指给我看接着我们同时都看到有一艘黑漆漆的木船在雾里移动虽然度很缓慢但肯定是在移动!我们还看到有破破烂烂的帆呢!”一个女生围着船长焦急地争辩接着在她身边的几个同学相继出不同的呼声由于之后谁也没有看到幽灵船大家都开始认为是这个女生眼花产生的错觉。

“绝对不是错觉!我们看了很久才确定那是幽灵船!!”另一个女生勾住声称看到幽灵船的女生的袼褙为对方辩护显然就是她们最初出尖叫把大家引到甲板上来。两人的脸色在灯光下都显得极其惨白似乎是惊吓过度以至到现在还没恢复。

她们气急败坏地与怀疑她们的人不停争执在船长身周又吵闹起来。

然而船长却好象旁若无人地一直往雾中张望似乎在搜索什么。

“她们不是隔壁班级的梅丽和玛琳薇莎吗?优兰你和她们熟吗?”希莉娅认出了那两个女生有点疑惑船上应该都是优兰要好的朋友或相熟的同学。优兰接口:“啊她们是西莫多港都财政属属长的女儿和都立警视厅局长的女儿她们的父亲和我爸爸有点交情是爸爸让我请她们来的。我和她们就说过几句话而已估计旁边的几个是她们带来的同学吧。”优兰不光请了同学还同意让他们带自己的好朋友来虽然结果上船的都是乌尔奥拉学院的学生不过其中也有优兰不认识的人。

果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岚越来越觉得她们看到的幽灵船不可听信。优兰的隔壁班级同样是古代历史系二班的辅导老师是祖伊;普雷多卡全学院最有名的破坏狂加搞怪专家他所教出来的学生别说看到幽灵船没准看到三头六臂的火龙也极有可能。

船长转向两个喳喳呼呼的女生憨厚温和地笑道:“你们都先回船舱里去吧不要呆在甲板上晚上外面随时会起风浪很危险。”

“船长这附近很危险吗?你是这个意思吗?”

“她们说看到了幽灵船你认为呢?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吧!”

法瓦兰德才说了一句其余人又争先恐后地追问了十来句逼得船长无奈惟有尽快退身回到船长室:“好了好了你们别为这种事大惊小怪在海上什么都有可能快回去吧孩子们明天一早我再来处理这件事。”

“那就是说真的有幽灵船吗??”有人察觉到船长话里的隐喻。

若岚的目光变得敏锐警惕他觉得船长的反应有些古怪便示意优兰去拦住船长。

“法瓦兰德船长!”茶少女急匆匆地奔过去若岚他们一同跟到船长室内船长又对其他学生敷衍了几句然后关上门和优兰等人一起走向主驾驶舱。

“船长你刚才的话是不是有别的含义?”若岚抢先直言不讳地问。

船长的神色犹豫而紧张他希望能掩饰过去然而深陷的眼窝里流露的焦虑却出卖了他。

他看了看若岚质疑的目光无奈地放弃挣扎:“实际上……是有一点奇怪。”

若岚等人的表情随船长忧心重重的语气变得凝重大家都揪起莫名的心等待船长进一步说明。

船长在停顿几秒钟之后才缓缓开口:“从晚上九点开始雷达扫描就受到干扰”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豪迈爽朗而是参杂着浓重的忧虑和疑惑完全不似在码头迎接他们时那样展现出事业有成的自信和精神饱满他现在像个被各种烦恼困住的老人愁眉不展地说“实际上自动导航系统也出了点问题使船偏离了原来的航线我们在现之后就停止了自动驾驶系统改换人工但是雷达识别附近有巨大物体以每小时3o海里的度在移动虽然这个度不是标准的船但是模拟出的物体外型和质量确实应该是一艘小型帆船。”

“帆船?!”除了若岚和诺因以外其余三人同时惊愕。若岚不经意地向金少年瞥了一眼现他的神情虽然同样也非常惊讶但却和优兰他们的震惊不同。

船长有些矛盾地点点头:“我们怀疑可能是雷达识别出现了故障所以只能把船停下来以防万一。估计这附近磁场干扰很强烈影响了仪器正常运作。”

“在公海上怎么会有帆船呢……”希莉娅紧皱眉头一筹莫展地嘀咕“谁敢把帆船开到这种汪洋大海中。”

“呵呵不会真的是幽灵船吧这种年代除了在海边度假冲浪谁还会用帆船。”邵凌带着恐慌的神情冷笑。

优兰低低地沉吟:“而且又是在雾里连我们的船都无法正常航行为什么帆船……”

诺因悄悄地埋沉思祖母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冰芒没有出声。

船长皱起两道粗眉慎重地说:“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家用帆船而是以前古世纪用来远洋航海的三桅木帆船……”

“啊?!”希莉娅第一个叫出声“船长连你也相信有幽灵船?”

船长苦涩地笑了一下:“我那么多年的航海经验当然不会相信什么幽灵鬼怪但是我相信仪器识别出来的证据我们通过电脑把雷达侦测到的物体外型模拟出来就呈现了一艘可供一百来人乘坐的古老帆船而且现在还在海上保持以3o海里的度移动。”

“肯定是雷达出错了!”希莉娅对自己的判断坚信不已。船长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邵凌翻翻白眼若有所思地喃喃:“说明那两个女生没有看错……”

“那么现在那艘……帆船在什么位置呢?”优兰犹豫不定地问。船长又是摇头:“我说过雷达扫描出现了异常不能一直捕捉到那艘船的位置不过最近的一次离我们的船非常近这也是停船的一部分原因怕撞上那艘船。所以穆向我报告说有学生看到了幽灵船我不放心就想出来亲眼看看但是雾那么大半海里以外的东西已经看不见了。”

“那我们的船要停到什么时候?”诺因突然插上一句使得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移向他。

“等天亮了之后看看自动导航系统能不能恢复正常或者等雾散了以后。”船长无奈地回答“通讯设备也因为干扰收不到信号维修师已经在对系统作全面检查在此之前船只能一直停着。”

他们终于走到了主驾驶舱船长把他们拦在门外微笑地说:“你们也快回客舱休息吧不要想太多事明天一早就会没事的。”

“可是船长……”优兰迟疑着。船长没有理会她的疑虑坚持让他们回客舱“你们待在这只会防碍我们回去休息吧保护你们是我们船员的职责剩下的就放心交给我们处理。”他二话不说在优兰他们想跟进去前立刻关上舱门把他们拦截在外面的过道上。

金少年这时候又显出轻松的神情劝说大家:“我们听船长阁下的话早点休息吧反正待在这也不可能帮上什么忙。说不定睡一觉起来的时候船又航行在蓝天碧海中了。”

“你到是很乐观嘛。”希莉娅楸了诺因一眼邵凌表示赞同反正他也是个“乐天派”天塌下来都认为有高个子顶着。

“对了千万别把幽灵船的事告诉玛利亚娜她听了肯定会吓昏过去。”优兰突然想到只是听到传言就吓得没来甲板的褐少女于是提醒希莉娅。希莉娅会意地瞧她眨眼她到是一点也不紧张表情依然轻松自在。

他们几个分散回到休息区这一晚没有人再有心情享受豪华游轮的娱乐设施除了那些还不知道生什么事的人。

若岚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在金少年身边小声警告:“依西特兰奥先生如果船真的出了什么事我看有必要追究一下你的来历。”之后他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诺因前头。

邵凌好象听到了什么勾上诺因的肩膀有些好奇:“他跟你说什么?”

诺因笑了笑:“没什么他说得太快我没听清楚。”

一对敏锐、仿佛随时在洞察一切的瞳久久地定在黑青年的背影上金少年的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欣然微笑然后它就像夜晚的流星转瞬即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

回到自己的房间诺因冲了个热水澡温暖的水流滑过白皙的肌肤像不息的生命之泉给予他活着的证明。他高高地仰着头闭上双眼任水洒在面孔上去静静地体会水赋予他的生息如此安逸宁静。

过了一会睁开一对水灵灵的绿色眼睛沉静而冰冷。他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关上水龙头。

镜子里出现一个身材修长的男性体恫却有着温婉娇媚的女人脸孔长长的丝披散在肩上顺着美丽无暇的肌肤淌着水珠。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头在那些短翘的稍上掠过一抹余光随即意味深长地冷笑一声。

“早知全剪短了也不错嘛。”他面对镜子里那头参差不齐的长笑容既无奈又略带讽刺的味道在宛如映衬绿影的水珠一样清透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愤世嫉俗似的嘲笑。

很快擦拭干身体换上房间里备用的睡衣顶着白色的毛巾走出浴室。他悠闲地坐在豪华客房的皮沙上用遥控器打开电视。

整屏幕的雪花。

他皱了下眉关上电视机。

打开房间外走廊上的窗户倚靠着工艺精美的雕花扶栏外面层层密布的雾映入祖母绿色的眼眸里诺因略微抿了下嘴对着凝重充满诡异气息的黑暗沉思:这艘船不会真的遇到麻烦了吧……

他不知所谓地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即眼眸就像面前的黑暗一样深不见底。

*******

若岚很想一个人回房间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可惜邵凌却对他死缠烂打硬是要拖他去吧台小坐一宿他怀疑这一坐就要等到天亮。

吧台在地下一楼三等舱的那层靠近船尾的电动游戏机房和ktv歌舞厅。这一层的格调与上面如殿堂一般高雅华丽的布置完全不同而是呈现出现代娱乐和机械的氛围花花绿绿的墙壁像一副随心涂抹的抽象画走廊就像一条密封的隧道全金属的感觉有些令人感到压抑透不过气很容易使放松的情绪一下子又紧绷起来。所以会来这一区的学生比上面还要少。他们走了足足十分钟的长廊才在酒吧门口看到有几个男生和女生手挽着手走进去。

索性酒吧的装潢到反而略显高雅黑色的门在两边水晶壁灯的照耀下呈现出颓废的肃穆感。走进去里面则是类似高品位酒吧的风格优美的爵士乐婉娩流进耳中舒逸宁静的氛围显示着它的档次在昏暗的灯光下装饰用的各种花束点缀着宛如玻璃工艺品的香槟而放在吧台架子上的各种酒则以绚丽的颜色罗列让人赏心悦目。

若岚还是颇为欣赏这类格调的吧座的。于是在兴致勃勃的心情下决定舍命陪君子。

他们并不是坐在吧台虽然邵凌很喜欢看调酒师调酒的样子不过今天他刻意选择了角落的小圆桌并让服务生拿来两副牌。

若岚有些诧异:“两个人怎么打牌?”

邵凌故意等到这时候才说明道:“我叫了冷浩清和他的一个朋友一起打牌他们马上就来了。”

若岚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不过他现在心情还不错不想扫了邵凌的兴致。只是他有点迷惑:“你不是不喜欢冷浩清吗?”

“他朋友跟我交情不错嘛而且有人打牌总比待在房间里睡觉好我们是出来玩的又不是来体验老年人的生活。”

若岚耸耸肩心想:指桑骂槐也不用那么明显反正邵凌不止一次对他的“老年人生活”指指点点。

他不认识冷浩清更不知道另一个朋友是谁不过和谁打牌对他来说都一样他早就预料在一个小时之后他们会自动放弃打牌这种无聊的娱乐。

于是一个小时之后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总是一面倒的局势让邵凌丧气地丢掉手里的牌:“叫你来打牌是个错误的决定。”他的矛头直冲若岚大有懊悔的意思。

若岚很有风度地微笑了一下收拾好桌上的散牌:“我就当你这是在夸奖我好了。”

“哼。”邵凌赌气地闷哼一声叫来服务生点了一瓶中性烈酒和调味的饮料“大家再坐一会喝喝酒聊聊天到一点结束差不多吧?”

“那我先回房间了。”冷浩清突然站起来自顾自地走了他的朋友虽然劝了几句却没有拦下他。

“真是自说自话的家伙。”邵凌很看不惯地针对走远的背影嗤鼻。

冷浩清的朋友出乎意料的是个温文尔雅充满书卷气的斯文男生叫基西恩;路菲索架着一副黑边眼镜圆润的脸部轮廓以及亚麻色的头和深褐色的眼睛给人以温和有礼的感觉和冷浩清是截然相反的两类人。不过据说他在学院里是和冷浩清最深交的挚友在篮球社也是配合默契的黄金搭档。

若岚一想到自己能和邵凌这种活宝变成好朋友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基西恩号称酒量不好点了一杯低纯度的鸡尾酒朗声笑道:“你们别在意浩清只是不太善于和别人打交道他爸爸是西莫多港都的富商但他却不肯继承家业想当一名医生所以从小就离家出走跟着单身的阿姨住结果就养成了现在这种内向的性格。”

“哦?你很清楚嘛。”邵凌投以好奇的目光基西恩又恬淡地笑了笑:“我和浩清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对他的为人非常了解他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冷漠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哈哈冷漠的人在这里。”邵凌有意无意地拍拍若岚的肩膀若岚朝他白了一眼默默地喝着成金褐色的格莱伯恩白葡萄酒。爵士乐让他乐意享受这种味道清淡略带杏仁味的烈酒天生的酒量使他从不担心自己会喝醉。

“对了你们之前去过甲板吗?知不知道幽灵船的事?”邵凌还没有将刚才的风波忘的一干二净一停下来他就想把这个有点刺激的话题搬出来讨论。

若岚感到略微有点无奈基西恩莫名地看着他们俩:“幽灵船?不知道前面我在陪乐队的吉他手华尔文在地下餐厅吃饭后来好象是听说甲板上出了什么事。”

“华尔文?!你认识他?”邵凌起劲地问似乎已经忘了自己的话题。

基西恩笑着解释:“他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没想到现在变成知名乐队的吉他手了。”

“哦……”邵凌豁然地点点头又想到什么略微小声地问“之前我在甲板上看到他们乐队的主唱和贝斯手在吵架是不是内讧啊?”

基西恩想了想:“不清楚我和华尔文聊的都是以前预备学校时候的事没有提到乐队。不过他们的主唱一向和贝斯手关系不太好三天两头在吵架。”他表示无奈地摊了摊手然后提醒邵凌“你刚才说的幽灵船是怎么回事?”

一旦有了听众邵凌兴致高昂地开始把听到尖叫和两个女生看到幽灵船的事添油加醋地渲染成一个灵异故事在将要提到船长说的话时若岚为了避免事情宣扬出去引起恐慌立刻打断邵凌:“后来我们在甲板上待了起码有半个小时谁也没看到什么船影估计是两个女生看错了。”

基西恩从全神贯注的听故事状态中回过神思索了片刻语意不明地喃喃:“这种大雾天产生错觉也是有可能的……”他似乎显得非常冷静理智邵凌诧异:“你一点也不害怕?”

“我是学医的怎么会怕这种东西。”经他这么一说若岚才明白对方从过来到打完牌喝鸡尾酒为止一直带着白手套的原因了。大部分学医的人都有洁癖而且手上容易沾染上药物所以平时习惯戴着手套。

邵凌恍然大悟地嘀咕:“难怪我看冷浩清也经常戴着手套这么说来你们是生物医科系的……”

“生物医科?”若岚好奇。

“恩分成生物学和医学它是主系的名称其实我和浩清不是同一个系的。”基西恩耐心地解释道“他是动物医学系的学的是动物的医疗诊断我是组织器官医学系的主修胸腔和腹腔类疾病。”

医学系的几个大类分得非常详细和电子工学系的博览群雄不同在第一年的时候还比较笼统到了第二年就会把学生根据各种考核分入不同的小学系进行精学有时细致到某一器官某一种疾病。

“那种家伙要当动物医生啊……”邵凌仰面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基西恩淡淡地一笑:“所以我说浩清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不过――”他的口风一转又将偏离的话题扯回来“这种大雾天气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航行而且两个人同时看到说不定有什么蹊跷。”

若岚保持沉默邵凌大口喝下满满一杯酒舒畅地大吐痛快然后表情又变得一本正经:“如果说有什么蹊跷的话总不会两个女生合谋骗我们而且……”他又想到了船长的话但因为思路有些混乱酒精使他的脸一下子涨得绯红一时不知怎么有条理地表达出来。

基西恩扶了扶眼镜只有他一个人坐的是沙姿势端正地靠了一会好象在思索什么。过了很久因为大家都不说话他才又缓缓开口略微锁住眉头口吻显得把握不定:“不过这艘船据说在十几年前前任船长遇害的前一天晚上也有人看到过幽灵船后来隔天晚上船长就被现死在他的私人书房里死因不明。尸体解剖认为是溺死的但是没下过水船长身上的衣服也没湿怎么可能在房间里溺死。”

耳朵会有略微充血的迹象肺腔会进水如果时间长一点皮肤会有膨胀松弛现象……若岚略微想了一下溺死的症状不表意见。

邵凌长大嘴巴震惊不已地盯着基西恩的脸似乎被这一席危言耸听的话吓傻了:“在房间里不明溺死前一天晚上还看到了幽灵船……我们船上不会生这种事吧!”

“恩……”基西恩俯陷入冥想“幽灵船说不定和船长的离奇死亡有点关系……”

“呵呵听起来好冷啊。”邵凌哆嗦着不禁直打寒蝉。

若岚一派镇定:“船员是不是看到过幽灵船只要看看航海日志就知道了那时候船长还没死吧。”

他的建议就像一跟针刺在邵凌的胸口。邵凌立刻脸色大变:“你没听说那本日记本遭诅咒了嘛!”

“那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让人们不要去看那本航海日志。”若岚异乎肯定地认为这是一种掩饰罪证的手段。

“但是”基西恩又用抹零两可的口吻推测“那本日记当时应该已经被检查过了警察不可能不检查死者的遗物。”

“如果是被当作意外离奇死亡的话没有谋杀案的证据遗物就会被草草处理里面的内容恐怕没经过详细检查。”若岚思忖“后来又出现船长的幽灵附在日记本上的传闻就更不会有人敢去动那本日记本罪证就被掩盖了。”说着说着他现自己的口吻有点像某“侦探少女”不由僵笑。

基西恩的表情突然很凝重似乎想到了什么非常严重的事:“现在幽灵船又出现了会不会生十几年前同样的事?”

“不会吧我看那只是巧合。”邵凌不暇思索地否定但就在刚才他还有着同样的想法。

基西恩又扶起眼镜谨慎的目光抹去了他的温柔气质流露出一股多虑:“有些事就是容易被疏忽大意才会疏于防范等真的出事了就来不及了。现在这里信号又不好又起雾了加上出现幽灵船很多情况都和十几年前的传闻很相似至少应该提防一下。”

“可是要怎么提防呢总不见得全员对着海面大叫‘幽灵船快出来’吧!”邵凌纠结眉心很是矛盾。

“我们的船现在还在原定航线上航行吗?”基西恩突然问到。

“不船已经――”

“咳咳”若岚忙以咳嗽阻止邵凌将停船的事泄露出去为了不引起对方怀疑他微笑地说道“船在起雾之前修正过一次航线不过有自动导航系统和雷达扫描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奇怪了这里信号那么差说明有干扰吧自动驾驶系统还会可靠吗?”基西恩怀疑。

若岚心里冷叹了一声口上还是从容应对:“可能只是信号接收问题不会影响船上的仪器设备运作。”

“唔……”基西恩低下头表情明显依旧半信半疑。

邵凌两次被打断话头不满地朝若岚瞥瞥眼若岚回了他一个不知所谓的微笑弄得他更加莫名。

基西恩拿起高脚酒杯缓缓地将看起来像果汁的鸡尾酒灌如口中:“希望一切平安等天亮了之后雾应该就会散了吧。”

若岚静静地喝着葡萄酒略微闭上眼在表面一派平静淡然之下暗暗思忖是否有必要去看一下那本充满神秘色彩的航海日志……

(幽灵船风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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