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four充满恶魔气息的夜~谎言像毒药一样弥散了每个角落~~像死神赎罪赐于我一千年的轮回~为了这一夜等一位~愚人节的化身女巫……”
市里正滚动播放着最近非常流行的一歌曲风以摇滚和电子合成为主充满了破灭毁坏的气息男歌手的声音略带沙哑却如泉水般清亮如风霜那么冰彻透心华丽而极富张力。
“啊~~~就是这歌!好好听的!”
“恩?声音是很棒不过歌词有点怪怪的……”
“诶――?你第一次听吗?这歌最近很红啊几乎轰动了整个流行乐坛呢!”
“是吗?我不太听流行音乐……谁唱的?”
“哦天啊她真的不知道!爱黎这歌是前不久刚出道的新人歌手十介唱的名字叫《愚人节》是限定版哦很难买的!我后来在广播里听到这歌后想去买时已经没得卖啦~~~~”
“听说这个歌手很厉害哦!钢琴、小提琴、管风琴、吉他会很多种乐器呢!而且这歌从作词作曲到编曲都是他一个人包办的!”
“哦――?那么厉害!”
“不过他有点神神秘秘的呢到现在还不公布长相。啊~~~~真想看看十介长啥样声音那么完美一定是个大帅哥!”
“不一定吧说不定就因为长得难看才故意不公开长相的。”
“诶~~~~不会的啦~~~~~不可能!要是声音那么好听却是个丑八怪那我去撞死啦~~~~”
“哈哈那等他公布长相的那天我给你准备豆腐。”
“爱黎~~~你好讨厌~~~~~~”
由远及近的高八度撒娇声像锈掉的齿轮突然卡住一样令人听了寒毛直起浑身打颤。正在清点推车里的物品的白色风衣男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新鲜牛排、咖喱粉、洋葱、土豆、调味料、面包、奶酪、火腿、黄瓜、番茄、腊肠……还有香槟、红酒、果汁……恩要不要买烟呢?
白色风衣男子抬头往柜台的方向张望。
“那个夜里~幽暗的古堡~妖精的舞宴~~破碎了的是酒杯还是我的心~~。嗜血的吸血鬼~摘下鬼魅的面具~身体被撕裂的痛已浑然不觉~~”
我说……为什么在这种地方都能听到这歌啊他其实唱得很难听的!
男子不快地想而在下一秒这位正笔挺直立在冷冻柜前犹豫的年轻人很快受到迎面三位女生的注意。
雪白的风衣垂至脚踝勾勒出青年修长挺拔的身材擦拭得油光亮的黑皮鞋显得主人十分爱干净。更主要的是他那张一看就令人忘不掉的英俊容貌使不经意瞄见他的女生们暗暗在心里尖叫就像现了新大陆似的视线就再也不舍得移开了。
“哪哪快看!那边的帅哥!”
“哇~~~~大现!他好帅哦~~~~~~”
“拍下来拍下来!你不是带迷你相机了吗?”
不可思议的是年轻人不像其他路上随意碰见的陌生人对于叽叽喳喳的评头论足会立刻躲开他反而转向三位急切想靠过来的女生然后在她们还未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绽开迷人的微笑那种似乎比阳光还灿烂耀眼的光华直接就把女生们的心魂勾去了。
“哇~~~~~~~~~”三双眼睛直冒爱心“噼里啪啦……”也伴随着灵魂出壳的同时她们捧在怀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啊~~~~~”女生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拣东西。
青年从容地走过去蹲下身他的一举一动优雅得体他的微笑如春暮的和风暖意融融简直让人心都快化了。“需要帮忙吗?”说话的一瞬间女生们不禁触动:不仅人长得帅声音也那么美妙动听!那好象不含杂质的清澈嗓音简直让人无法相信是从一个人的口中出来的它充满魅惑荡漾着清新怡人的味道比夜晚轻轻摇曳的风铃还优美。
世上真的会有这样完美的帅哥么???
三位女生傻呆呆地迎向对方的眼睛:钻石的光芒!琥珀石的结晶!她们几乎快要被那闪亮迷人的生物眩目得晕过去了!
天啊……他不会是3d动画里制作出来的吧……
在她们痴迷得晕头转向魂牵梦绕的时候青年迅地将地上的东西一一放回篮子里然后把篮子交给其中某一个女生:“拿好了要小心啊蛮重的。”
接篮子的女生已经快幸福得死掉了……
“拜拜。”见她们没动静青年微笑地道别转身走回自己的推车那。这时候从他的背后正射来三股强烈的不舍目光:啊帅哥别走再多聊一会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啊~~~~
青年浑然不觉地走向了收营台。
来到市外他径直走到一辆天蓝色的流线形跑车前将三大只塞得鼓鼓的袋子扔进后备箱然后坐到驾驶座上。
“满载而归嘛~”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子呵呵轻笑并看了看手表“就是动作慢了点整整三十五分钟零四十秒我快无聊死了。”
女子戴着一顶黑色的圆顶礼帽因此她的大部分脸都在帽檐的阴影下若隐若现现在又是晚上街灯将她脸上的光影渲染得更为鲜明只露出清晰可见的线条优美的尖下巴及几簇齐颈的栗米色头丰盈的唇抹着艳丽的红色妩媚而妖丽。不过她微微弯起的唇线比之更妖媚似乎时刻散出危险的讯号。
“对、不、起――”青年一字一顿地道歉语气好象很轻浮却不及他眼中锐利的冰芒“只是听到让人作呕的歌一时反胃忘了要买些什么东西。”
“作呕你还唱?”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和颜悦色却是在故意讽刺“那歌卖得还真不错呢公司现在力捧你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女子心不在焉地借光翻了翻车内的储藏柜找到一面镜子伸头出去补了下褪掉的唇色。
青年撇撇嘴眼芒突然黯淡了一些反光中皆是腐坏的物质:“哼卖得好是当然的毕竟是那个天才写的曲子……”街灯同样把光和影覆盖在青年轮廓秀美的脸上使那张脸更立体也更充满黑暗气息。青年拨弄着浅色的头露出腹黑的笑容“我只是想试试看唱出来的效果好得令人讨厌!”
“你这叫做逆反心理外带自虐倾向。”女子还在修补她的唇色嘴巴毒得令人无以反驳。
“别那么说嘛~~”青年苦笑了一下:“不用擦那么多吧?我觉得你不化妆比较漂亮。”
“跟你一样逆反心理外加自虐倾向作祟越是好的东西就越想糟蹋。”女子继续恶毒地说。青年深深地舒了一口气有感而:“这就叫做‘物以类聚’吗?”
“我觉得应该形容为‘同流合污’比较正确。”女子一句比一句毒辣“快开车吧录音的时间快到了。”她终于满意地关上翻盖镜子把头缩了回来。
“是~~~经纪人小姐!”青年动跑车晚风扫过柔顺的头晃动的街灯在琥珀色的眼睛里变成了冰冷的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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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西塔;卡瓦德普一去世对于其他众多家族的千金来说形同死灰复燃不过这期间无论是上门到塞伦家族提亲的还是拉斯贡重新精挑细选的年轻的继承人都一概推脱回绝以一句“心念已故未婚妻并有责任为其守贞从此不再娶妻。”为由全数退还了聘礼然后在父亲面前则当面表决“从此以后再无心继任[礼士]决意放弃继承权。”为由把拉斯贡气得大动肝火本人却无动于衷直到父子俩的关系终于僵到即使面对面也视而不见形同陌路。老塞伦碍于面子在儿子面前低不下头杰恩则心灰意冷把这个家所有的人都当成了空气。
无奈他的母亲三番五次拉下脸来代替丈夫和儿子长谈可惜杰恩一再退避三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即使不巧被母亲逮到也不像从前那样必恭必敬只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对长辈冷言冷语如同换了个人似的放置公务不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再有违父母之命。塞伦夫妇见从小懂事乖巧的儿子变成这副样子简直是欲哭无泪男主人还能挺一挺把气憋在心里女主人却已经屡次被气昏过去。
可即使母亲病倒杰恩依然没有回心转意。久而久之夫妻俩也只能对这个儿子放任不管了。
于是与其说黑青年深居简出更确切的是他的生活空间已经缩小到只剩他的卧房。为了耳根清净避免与父母碰见生冲突后来他干脆从塞伦古堡的主楼搬到了别院在家族的藏书阁旁边一方面偏僻不会有人打扰另一方面离最大的书库近他可以随时选取阅览各种图书以打时间。
他把原本打理这栋庄园的二十几个仆人通通赶走只留下一个上年纪的大妈和一个园丁负责简单的清洁和护理花园工作其余全部他自己动手。一开始老大妈还见不得少爷操持家务看见他若无其事地拿扫帚打扫大厅或走廊总要把扫帚抢下来杰恩一再坚持并最终只好摆出主人的架子命令老大妈不要多管闲事这以后在庄园外偶尔经过的仆人就经常能看见他们年轻而英俊的少爷穿得像平民那么朴素与女仆装的老佣人一起拿长柄扫帚清扫院子里的落叶有时还和园丁一起修剪花圃栽植种子更有时只能看到他一个人拿着洒水器在院子里浇花。这些仆人因为被命令不得接近这座庄园只能远远地观看并为少爷只单孤影暗暗怜惜虽然他们经常能见到少爷勤劳地扫除与老大妈或园丁偶尔地只言片语或在天气好的时候在寒冷的冬季披上旧得灰的外套活像个老人似地坐在院子里喝茶看书他们只是觉得少爷变得越来越陌生也越来越孤僻了因为他们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们的少爷笑了。
但是在杰恩自己看来他的生活过得相当舒适惬意除了自己的一日三餐由于同样要下厨房他干脆把老大妈和园丁的份一起包办两个仆人吃到少爷做的三餐简直感动得泪流满面。不过杰恩并不和他们一起同桌就餐正如旁人认为他越来越孤僻一样他总是在卧房里独自享用三餐他的食物也很简单像拮据的普通家庭那样两三个菜和一碗米饭只是由于手艺好什么素材都能变成一级美味。
可以说他基本脱离了贵族的生活贵族的***他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个庄园四周的围墙以内虽然简单却并不无聊。他把大量的古书搬进他的卧室他的房间里时常充满了墨香一边攻读以前没机会读的古代文学一边开始笔记整理和文学创作只不过这些文字都是写给自己看的。
他把每一天的时间都进行最合理的安排然后就潜心于学习和创作还有各类冷门课题的研究和学术钻研等现房间里快堆不下的时候他便抽出一定时间来个大扫除把读完的书搬回书库再把新的搬进来如此周而复始。
当他现自己的头变得又长又杂乱时他只好自己动手修剪头剪不到的地方便让老大妈帮忙可惜老大妈的理水平实在糟糕剪得不长不短参差不齐。于是他现镜子里的那位黑青年已经不再是那个风光无限、趾高气昂、锋芒必露的年轻人而是换作一个显得阴暗、冷僻、忧郁无精打采脸上常挂着讽刺似的笑容连说话口气也越来越尖酸刻薄的时候他突然很中意那头凌乱却因为质关系不至于蓬松杂乱的短。
“还不错。”他便满意地对镜子里的人点点头让提心吊胆正在自责把少爷的头弄得一塌糊涂的老大妈松了口气。
“以后剪的时候稍微再放松一点就算剪秃了反正只有你和雷金看得到。”老大妈被少爷玩笑似的话吓个半死杰恩看到她的反应就像恶作剧得逞似地拍拍老大妈的肩“哈哈我是让你不用太在意细节啦。”
恭敬、谦卑、含蓄、严谨、以及礼貌……这些都已经在黑青年身上再也看不到了他自己很想用“脱胎换骨”来形容只是就像他喜欢穿的衣服从浅色系逐渐变为单一的黑色就连用钢琴或小提琴演奏出来的曲子都有了本质的变化。人们都认为塞伦家那位年轻有为才华横溢的少当家已经不在了现在住在偏僻的庄园里的是一位足不出户老气横秋整天埋头在书堆里不闻世事说话总是带刺的书呆子。他们可以在这个书呆子身上找到过去那位英俊潇洒的少主人的影子随着岁月流逝外人在谈论“杰恩;塞伦”的时候就像在说一个已故的逝者用充满景仰和悼念的情绪来回忆他过去的丰功伟绩用充满怀念和惋惜的心情来诉说少年和年轻的皇子的故事就好象那些都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第二个冬季宰相德鲁比拿还清晰地记得那是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当他的马车驶入塞伦府邸然后被引领至偏僻的庄园时他在车夫的搀扶下走下马车用手中长长的手杖戳了戳遍地的积雪茫茫雪花中他看到眼前那栋灰沉沉了无生机的建筑一点也不相信那位优秀出众才气非凡的殿下会住在这等落魄的地方。
一年之内老了好几岁的宰相质疑地寻问他的车夫:“塞伦夫人说的真的是指这里吗?”
“应该没错老爷。夫人说沿最旁边的路穿过一片树林到达古堡的北侧一栋看起来破旧废弃的三层米德朗基式建筑就是您看不正是这栋么?”
宰相在车夫缓缓道来的复述中环望了一下眼前阴森森的建筑凭他对建筑的知识确信无疑这是一栋米德朗基式建筑它那尖尖的屋脊和坡度过四十五度的斜顶正是最鲜明的特色现在它们被雪覆盖成白色宰相觉得它简直是一头在呻吟的黑豹。
德鲁比拿正要往里走却看到花园里有个老园丁在那弯腰驼背忙着把盆栽边的雪铲掉宰相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走过去问一问。
“请问……”园丁听到他的声音直起腰干纳闷地瞧着他。他显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宰相。“杰恩;塞伦殿下是住在这吗?”德鲁比拿刻意用手杖指了指灰色的建筑。园丁打量着这位披着大翻领披肩戴着高筒帽穿长筒靴子的绅士连忙和颜悦色地说:“是的大人少爷现在应该在房间里看书要我带您去吗?”
他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宰相不过也猜出他十有**有着显贵的身份。由于已经很久没人来拜访他的少主人了看到访客他显得有点激动。
德鲁比拿想了想摇头道:“不不用了。你告诉我杰恩殿下的房间在哪我自己进去找。”
“哦好的。”
园丁有些失望不过很快指明方向。德鲁比拿把车夫留下独自走进黑灯瞎火的房子里在门口抖去披肩上的雪花环顾着阴冷昏暗的大厅根本不像有人住在这。
他又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心情比决定来时还复杂。
只有走廊里点着间距很长的油灯他一路摸索到园丁告诉他的房间扣响房门。
“劳伦斯我说过今天不要打搅我我要把这篇稿子整理完明天要大扫除到时候又会找不到……”
房间里传出抱怨声是个很年轻且非常悦耳的声音。德鲁比拿在刚开始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时显得异常兴奋冻僵的双手忽然热了起来浑身热血沸腾。可是当他听出话语中极不耐烦的口气他又皱了皱眉头暗暗感叹:那位殿下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说话的……
他润了润嗓子正犹豫该如何自我介绍门突然开了房间里温暖的光线照亮了宰相的视野映着这轮光在他印象中那位气质高贵优雅的俊秀青年出现在他眼前只是和印象中的略有不同。
一时半会他说不出哪里不同。不过在看上第二眼之后他便察觉青年的头比以前凌乱了面颊比以前消瘦了衣着没以前那么考究了。
一件灰色的翻领衬衫外披着黑色的大衣长裤虽然很干净但是显得有些旧那双家居保暖鞋也是同样的感觉。青年戴着一副黑边眼镜可是看起来并不斯文在充满书卷气的略泛疲态的面容上浮现的是令人瑟瑟抖的冷漠气质。
年轻人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摘下眼镜嘴角泛起一丝肆意的笑:“原来是德鲁比拿大人抱歉我还以为是我的仆人。mhtxs.info [棉花糖小说网]”
宰相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青年事先想好的台词全忘得一干二净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尴尬地唤了一声那个快要被人遗忘的名字:“杰恩殿下……”
“啊请进。”
没有恭敬的参拜没有客道的寒暄在青年的笑容里只透露出目空一切的冷淡和那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德鲁比拿心想:他是变了和他侍奉的主一样变得面目全非了。
黑青年往房间里走去在壁炉旁忙乎起来:“大人请随便坐吧抱歉房间里乱了点因为平时除了劳伦斯没有别人来我就很少打扫。请小心别撞到书您可以坐那边的单人沙这里到处都是书呵呵。哦对了您想喝点什么?如果想来杯白兰地的话我可以叫劳伦斯去拿。抱歉我不喝酒所以房间里没有。”
语气是一如既往无懈可击的敬语却少了夕日的谦和真诚和屋外的雪一样仿佛在嘲笑整个世界似的一种肆无忌惮的味道。
德鲁比拿环顾着房间里的一切满目皆是堆叠得像山一样的书将家具全部包围覆盖得不可辨认可以行走的地方极其有限。他一会侧身一会踮脚好不容易来到青年所说的那张沙边苦笑了一下坐下来。
“给我来杯茶吧我早就想品尝一下杰恩殿下亲手泡的茶了。”德鲁比拿几分期待几分无奈地说复杂的心情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就来杯锡兰吧冬天喝红茶比较好。”青年站在一排架子前从罗列得琳琅满目的玻璃茶罐中取出一瓶着手开始泡茶。这时候的德鲁比拿再一次环视房间看到的依然是书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书站在书堆里的年轻人像经久不问尘世的隐士。此刻他在那位殿下身上看到的已不再是耀眼的锋芒而是脱去了那份稚嫩显得不可亲近的成熟。
也只不过是个才刚刚满二十岁的青年啊为什么竟会透出一种看透红尘的不屑和藐然。
这时候另一位几乎可以用“残无人道”来形容了……
“大人请慢用。”黑青年将香醇清透的红茶端到宰相面前德鲁比拿看了看微微打出旋儿的红茶闻了闻逸出的诱人茶香再喝上一小口那滋味已经让他很欣慰了。
于是只见黑青年把书桌边的椅子拖过来放在唯一可以放的空地那坐下来手捧茶杯笑意油然却极其的冷淡:“不知大人来找我有何贵干呢?”
德鲁比拿听着那措辞极其礼貌语气却很不友好的问候心里凉凉的说不出的辛酸。他缓缓吐了口气等确定自己有勇气心平气和且无论遭受什么挫败都绝不灰心丧气之后才开口道:“其实是陛下命我来的。”
“噼啪――”沉默中壁炉那边传来清脆的柴火声德鲁比拿觉得那有点像它的主人内心的讥笑。
这是个蹩脚的开头他明知道不该这样开头却想不出更好的话题了。
他试着不至于很冒昧而又忍耐不住好奇地瞄着黑青年的反应对方勾起嘴角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依旧是令人生畏的浅笑:“陛下有什么吩咐吗?宰相大人请开门见山地明说不用绕弯子。”
“陛下”不知为何连德鲁比拿都觉得这两个字这个称呼从这位殿下口中说出时有多沉重有多复杂有多令人心酸。只怕一口气叹不尽其中的苦味。
时代已经不同了。
德鲁比拿深深吸了口气调整好后才道:“陛下命我来告诉杰恩殿下关于小菲尔德;崔西……”他说到这的时候注意了一下青年的反应对方单手举着杯子半闭眼帘猜不透青年的心思他便继续说下去“陛下决定将他放逐下界边域任其自生自灭。”
“是么?”黑青年表现出意料之中的模样顺口问“温森提奥呢一起流放?”
宰相迟疑了一下:“不几天前他在牢里病死了。”
一瞬间乌黑如墨的瞳中闪过异动不过青年的表情仍很淡然:“原来如此。”
“殿下……”德鲁比拿忧心重重地看着纹丝不动的年轻人眼中溢满了期待。可是青年却只淡淡地说:“大人可以回去向陛下复命了就说杰恩;塞伦已经知道了谢谢他枉开一面饶小菲尔德不死。”
这是极其讽刺的口吻黑青年在嘲笑着如今那个坐在皇位上的人故意向他施舍的“仁慈”。让一个七岁大的孩子流放下界边域会有生机才怪呢!
德鲁比拿知道这是如同逐客令一般的话是以他坐在那又尴尬又踌躇。
杰恩故意道:“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德鲁比拿用力地拧住眉头:“杰恩殿下……皇后殿下为陛下生了小王子之后不久就去世了至于小王子一直以来寄养在兰斯洛特本家不久后大神官米利亚姆又辞官而去乃至今天他的位子依然空着。原军务长肯特贝里因一个莫名其妙的失职罪被罢免国务尚书的‘忤逆罪’更是愈加之罪何患无辞!如今佩斯洛升迁为军政总督执掌兵权权顷朝野连圣殿骑士团、宫廷术士团、护庭侍卫队以及御林军几位统领一概肃清司法总督被调往南境担任什么‘境领督政使’这等不伦不类的官还有台埔和佐迁巡长――”
“大人!”黑青年厉声打断滔滔不绝的宰相冷冷地道“您将这些告诉我这个碌碌无为无权无势只是个埋头在书堆里写写一文不值的小说混混日子的书呆子干什么?您是不是找错对象了?”
“杰恩殿下!”德鲁比拿不禁心寒“现在连塞伦大人都帮着皇帝陛下为虎作伥您真的可以安心在这里读书写作嘛!我刚才说的那些不是胡编乱造您不知道所以我要告诉您现在满朝文武没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劝戒陛下!只剩下您了只有您可以办到您能阻止陛下这么胡作非为下去!您和陛下过去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世交啊!”
说的人义愤填膺异常激动听的人却无动于衷面不改色这一热一冷没多久就形成了屋子里尴尬难堪的局面。黑青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大人您也知道是过去式了。陛下现在想干什么您就让他称心如意不就好了?免得有一天您连宰相的位子都保不住据我所知您的家族就您一个出人头地的何必如此含辛茹苦呢。”
青年的一干风凉话吹得宰相的心快冻成冰霜他望着青年清冽冰冷的眸子不禁痛心疾:“殿下!”
“不用再说了大人我帮不了您请您好自为知。”杰恩直接走向房门口这回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杰恩殿下!请您三思!”
“请大人尽快回去复命吧。”黑青年站在门口高声冷道“晚了恐怕陛下会治您延误公务之罪。”
德鲁比拿愤然跃起差点气得把茶杯摔在地上。他那因为过度劳累而越干瘦的面颊抽搐着嘴角蠕动扭曲。
“算我看错你了!告辞!”说罢他大步如风愤愤而去。
杰恩将门关上缓缓走回坐椅将茶杯放下。这时他面对壁炉眼中才略微有了迷离之色映在瞳眸中的火光将他的眼睛染上了没落的色彩。
他悠悠地叹了口气口中不由自主地逸出那个令人怀念的名字:“耶夫……”
看着昔日的友人走上不归之路他何尝不苦何尝不痛但那又有什么用?纵使他现在去苦口婆心纵使他愿意放下尊严哪怕是长跪不起那人会听吗?那人会因他而动容吗?那个已经渐渐把自己逼入绝境的人会醒悟过来吗?!
答案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的心越变越黑越来越**。
心里有一丝绞痛令人感到不快和极度焦躁。他一口饮尽红茶几近呆滞地望着炉火然后仰面长长叹息。
片刻只要片刻的安宁就好如今的他只需要这个也只有这个。他的心扉就和那屋外的雪一样已经把火种埋在深处一辈子也燃不起来了吧……
“洗个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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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塞伦夫人再度怀孕的消息并没有得到家族多少期盼和重视因为就连拉斯贡都认为杰恩在他们眼里是个不可替代的存在他们不可能再教出那么优秀的儿子了。
不过母亲有身孕在身得知即将有个弟弟出生的杰恩到是频繁回到主宅探望母亲这点令塞伦夫人很是高兴。于是她注重的反而不是肚子里的宝宝而是她的第一个儿子他们引以为傲的杰恩是否会回心转意重新回到他们身边做他们的乖儿子甚至是重新考虑继承[礼士]光宗耀祖。
二十一岁浪子回头还不算太晚。
塞伦夫人每次在做着这样的美梦同时等待着第二个孩子降生她有时会忍不住询问儿子是否有意和父亲和解每当这时候杰恩便以即将要诞生的弟弟当作借口不知为何在他这样转移话题的时候他的母亲就会显得很不高兴。
毕竟塞伦夫人还不至于寄希望于一个还未出生的宝宝谁知道他未来的十几年里会长成什么样?
“母亲大人能继承[礼士]的不一定是我既然现在即将有一个弟弟出生您可以将期望寄托在他身上。”
“你怎么知道是弟弟是妹妹也有可能。”母亲不悦地说。
“可是好几位大夫诊断都认为是男婴。”是弟弟也好妹妹也罢都是他的至亲。
“那谁又知道他会不会像你那么出色……”母亲又争辩外加劝说杰恩笑而不答。
那时候黑青年已经隐隐地感觉到他未来的弟弟并不受大家期待甚至并不受到这个家族欢迎。可是他却对即将诞生的小生命充满了爱护和疼惜。
小孩子这是他的软肋。
于是在这一年的冬季依然是大雪纷飞的时候塞伦夫人的临产期马上就要到了可拉斯贡却还因为公务离开了上界杰恩只好暂时搬回主宅每天陪伴在母亲左右给予安慰和鼓励。
这是第二胎按理说应该会比第一次顺利塞伦夫人不是没有经验的人年纪也尚轻可是这次她却格外紧张根据仆人说比生下小杰恩的时候还来得手忙脚乱。
“杰恩我不想生了……我总认为你弟弟一定不是好东西整天踢我。”
“母亲大人您放松一点。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母亲大人!”
就这样几番焦虑几番犹豫又几番折腾终于到了生产的那天杰恩就像个快要做爸爸的人在母亲的屋外来回踱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妇女生产的样子也是第一次由衷地感慨将他生下来的母亲的伟大。
几乎整栋楼都炸开了锅女仆们忙得晕头转向男仆们则聚集在大堂里手足无措地帮忙打水或搬运东西。有时明明不需要他们帮忙他们却还各个都很起劲硬是要凑在女仆中参合一脚。
杰恩等在走廊上看着进进出出的佣人听着屋里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心里七上八下却不知道自己可以干什么。他觉得自己是个多余出来的木头被眼前经过的女佣弄得头晕脑涨却无事可做。
他只能在心里祷告祈祷他的弟弟能平安出生祈祷他的母亲能安然无恙。除此之外每当他听到母亲痛不欲生地惨叫时就开始担忧会不会出事然后被他拦截下的女佣没好气地骂一通。
“少爷女人生产就是这样的夫人当初生下您时还不一样。您就别再问了我们很忙啊!”
弟弟……真的能顺利降生吗?!
弟弟……
一个多么亲切而充满温暖的词。
也许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兄弟之间就连起了一根亲密无间不可切断的血缘之线。他甚至觉得自己能感应到即将诞生的亲弟弟的灵魂一颗纯洁无暇透明的灵魂。
屋外明明是风雪交加却不知怎么突然响起了雷声异动的天气简直令人恐惧窒息。大堂里的人纷纷朝外面阴涩灰暗的天空张望并议论着这奇异的现象。杰恩看着高高的格子窗外一道又一道的白光照亮了雪白的世界那一幕不仅叫人心灵震撼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一边在下雪一边却又在打雷……
“哇呜――哇呜――哇呜――”
终于他听到了婴儿的嚎哭像外面的雷那么惊天动地震撼人心那仿佛是天地间蕴涵着无限生命的福音仿佛是世间最伟大的哭泣任何事物都不能与这一刻相比。
一个生命诞生了!
怀着紧张和激动无比的心情他凑近母亲的房间许多佣人涌了出来并向他祝贺。
“少爷少爷真的是个小少爷!恭喜您您有个弟弟了!”
父亲不在他就好象充当了男主人的角色那种为父的心情在这一刻淡淡地流淌在心里他不能完全体会但至少能感觉到一半迎接生命是何等神圣而富有责任感的事。
他有弟弟了一个弟弟!
一个也许会比他还出色还优秀的弟弟……
“夫人您干什么!”
大夫们刚刚走出来一个女佣却对着大门惊恐呼叫。所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杰恩连忙挤过人群冲进母亲的房间。
“母亲大人!”
他惊呆了!
婴儿的哭声断断续续渐渐没有了他看见母亲正用庞大的双手去扼住幼小的婴儿那婴儿是那么娇小那么脆弱!
“母亲大人!”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去从母亲怀里夺走婴儿“母亲大人!您在干什么!”
“还给我!”母亲疯了似地对他吼叫“还给我!他他是魔鬼!我看到了!他是魔鬼!要杀了他!杀了他!”
“母亲大人!您冷静一点!他是您的孩子!”杰恩抱着刚出生的弟弟远远躲开母亲。而床上的妇人像着了魔似地一个劲把手张牙舞爪地伸向他怀里的婴儿直至跌滚在地。
“夫人!”
佣人们涌进屋将神志不清的塞伦夫人扶回床上这位刚刚生产的妇女却依然双目呆滞地不停喃喃:“他是魔鬼……是魔鬼……我看到了……他……是魔鬼……”
“少爷先把孩子给我吧!”一个女佣叫唤着他。杰恩回过神犹豫了一下忐忑地将婴儿交到女佣手中。他想吩咐什么可是一时间思绪混乱不堪根本分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的弟弟刚一出生母亲就变成这样!
“母亲大人!您冷静点!”
他来到床边母亲见到他就像看到了希望双眼瞪得极其可怕表情扭曲得骇人:“杰恩!杀了他!他是魔鬼!我看到了!他的眼睛会光!头上……头上还有什么东西!他是魔鬼!”
“母亲大人!”
母亲死命地抓住他的手臂几乎抓出血痕来。他心慌意乱不知所措他觉得他的母亲突然变成了一个疯子但却不知道是何原因。
难道刚生育完后会产生幻觉吗?!
“杰恩殿下您先出去吧夫人恐怕太过劳累需要静养!”
医生们重新回到房中控制了局面他们一干人把塞伦夫人当成真正的疯子般按住她然后给她注射镇定剂接着她就安然睡去了。
杰恩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间一心回想着母亲的样子简直觉得荒诞无稽。
母亲怎么会说他的弟弟是魔鬼?!
“孩子呢?”他抓住一个经过身边的女佣不分青红皂白地问。女佣怔了怔回答道:“刚才被抱到隔壁的房间去了。”
他急急忙忙地冲进隔壁房间看见女仆正把婴儿放进暖床里连忙过去看个究竟。
刚出生的婴儿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实际上那看上去并不怎么像人的样子女仆在为婴儿擦拭羊水他就在旁边呆。他很想说弟弟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是有点可怕但谁看了都知道这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而不是什么魔鬼啊。
“我现在可以抱抱他吗?”他有些迫不及待。女仆笑了笑:“不行少爷刚出生的婴儿至少要在暖床里待上一阵您现在还不能抱他。”女仆在照顾婴儿的时候充满了母性的爱即使这不是她的孩子。
也许女仆不知道她的这种表现让杰恩更加觉得婴儿的弱小和可爱他心疼地看着小小的弟弟这一刻心里溢满了亲情的暖流。
弟弟为什么你一出生母亲就说你是魔鬼明明你是那么幼小那么娇弱哥哥多么希望能把这世界所有的爱都用来包裹小小的你让你充满幸福……
弟弟我好期待好期待有一天你用你的声音叫我一声“哥哥”的时候那种无可替代的感情。你的声音也会像哥哥一样好听的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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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不管就由他日夜守护在弟弟身边连吃饭睡觉都不想离开弟弟一步。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母亲的情绪好不容易稳定了却又突然传来噩号。
拉斯贡;塞伦在下界生车祸当场死亡。
塞伦夫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即晕厥过去那时杰恩刚想把弟弟抱给情绪稳定想看看二儿子的母亲。
在一片混乱中他得知了父亲的死讯那个他曾经敬爱了十八年之后又逃避了三年的父亲突然地离开了他们。没有预兆也没有遗言。
葬礼在仓皇中匆匆办了和祖父的葬礼大同小异只是他没当初那么伤心还有他的母亲无法出席参加因为她卧病不起。
杰恩在这种几乎令人觉得可笑得好象整个世界都疯了似的情况下继承了塞伦家族这是顺位必然的继承礼他成了家族的男主人在一片难听的议论之中。
那些议论不是冲着他还是冲着他那年幼无辜的弟弟。这时候人人都认为他的弟弟是个魔鬼而可怜的弟弟甚至到现在还未得到一个父亲或母亲赐予的名字。
他不懂身周的人和事怎会变得如此荒唐。去怪罪一个才出生几天的孩子这是什么天理!
“果然那孩子有问题才出生几天老爷就死了。”
“夫人说不定真的看到了什么那孩子是受诅咒的!”
“可怜的夫人这下可能会长病不起了……”
“再让我听到你们说这种话你们就给我滚出塞伦府邸!”杰恩忍无可忍不得不对一群下人示以警告来停息对弟弟的恶意中伤。反正他现在是男主人塞伦家族的主公尽管这让他觉得厌恶。
葬礼结束后几乎变成了只有他一个人敢接近弟弟大家都认为这个孩子有恶魔的诅咒认为触碰他自己也会受到诅咒杰恩想与其让下人不情不愿地照顾弟弟说不定会弄伤弟弟不如一切自己来。
他一边开始阅读有关育婴的书一边笨拙地哄哇哇大哭的弟弟入睡然后有一天当他累得实在支持不住吩咐一位佣人守夜自己决定去好好休息一晚的时候等他醒来他现婴儿床是空的!
“我弟弟呢?!”
他找不到昨晚看守弟弟的佣人就像个无头苍蝇似地全家上下到处找到处问所有人都说不知道没看见。
好吧他们除了重复这两句话还会说什么!
“母亲大人!”
他意外地现母亲竟然在院子里散步在几经折腾加遭受亡夫之痛的打击后他的母亲已经不像原来那么高贵贤淑她变成了一个苍老憔悴的妇人在仆人的搀扶下慢慢踱着步子有时会很神经质情绪时常很不稳定。
他迫不得已见母亲微笑地向他打招呼便跑过去问:“母亲大人我弟弟……”
自从拉斯贡去世后才不到半个月塞伦夫人就像有一半灵魂已经飞出了躯壳追随丈夫而去另一半虽然留在体内却整天疯疯癫癫的。
难得塞伦夫人今天显得心情很好而且对儿子的问题也确实做出了正常的反应:“你弟弟啊……”她好似在琢磨着什么就在杰恩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她突然呵呵笑起来“对呢昨天晚上他还在这呢不过今天一早我就让人把他丢掉了!呵呵呵……”
杰恩心里一沉有如被千万个锤子痛击震惊不已:“母亲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丢掉了啊”塞伦夫人纳闷地看着儿子笑他反应迟钝“他是个祸害啊!你看都是他害死了你父亲!现在好了只要他不在我们以后又可以太太平平地过日子了!”
“母亲大人!您把他丢到哪去了!您让谁带出去的?!”杰恩抓住母亲的袼褙焦急万分。塞伦夫人被抓痛了苦丧起脸像个孩子似地满眼含泪:“你干嘛!他是祸害!他是魔鬼!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夫人!”佣人见情形不对连忙拉开黑青年“少爷!您先让夫人休息一下吧她又脑筋不正常了……”正如仆人说的塞伦夫人缩头缩脑地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埋头哭了起来好象在叫着丈夫的名字却又在念叨要杀了二儿子。
“你知道母亲让谁带走我弟弟的?!”杰恩心急如焚。佣人一边安慰受惊的夫人一边凑到黑青年面前小声说:“可能是老管家吧您快去森林找找就算丢也不会丢得很远。”
杰恩二话不说忙牵来马匹一个年轻女佣在身后追了十来步急切地叫住他:“少爷!少爷!我知道婴儿在哪!”
杰恩刚蹬上马又利马跨下来:“在哪?!”
女仆喘了口气连这一秒都让黑青年觉得漫长难耐。“应该在北面的森林有个湖那里夫人本来叫我把婴儿丢到湖里去我、我下不了手就放在湖边了。您快去吧已经有好几个小时了!”
于是杰恩立即策马向北边的树林冲去。
冬天这是在严寒的冬天而雪花又开始慢悠悠地飘起来拥有着将大地冰封的力量。他无法想象一个婴儿能在这种环境里坚持多久!
他的马穿梭在密集的树林里简直要分不清方向东、南、西、北每个方向都是一样的景色每个方向看起来都像是他弟弟会在的地方。可是每个方向又都似乎是错误的。
该死为什么这时候感应不到呢!如果有兄弟间的心灵相通该多好!
难道……
不!
他用力地挥动马鞭使劲地挥动马鞭不停地挥动马鞭他在林子里漫无目的的奔跑在树丛间马不停蹄地狂奔。在雪花缭乱的世界里寻找期望寻找脑中浮现的现弟弟的那一刻。
湖!湖在哪!哪个方向!
他不断回转马头不断改变方向直到连自己都晕头转向头晕目眩了。眼前只有光秃秃的数枝和纷飞的雪既妖娆又令人厌恶的白雪!
这么冷的天弟弟能坚持多久!弟弟!
他甚至不能去喊连个名字也没有而且即使再喊一个婴儿根本不能回答他!
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啊!无论他在哪我一定会找到的!
漫天的雪好象越来越大了它们像天上掉落下来的一个个笑声在嘲笑他的徒劳无功。世界白色的世界死一样的寂静像在对他宣布白费力气。
但是他不会放弃哪怕找到天涯海角都必须找到了才能回去!无论如何他不能再失去他的弟弟了!
一个无辜的生命!
湖!结冰的湖!
他朝着树林间那个宽阔的地带狂奔而去终于他在一棵树下看到了用红色棉被披盖的篮子他跌跌冲冲地奔过去心里只想着:弟弟……弟弟……
他跪在篮子前上气不接下气已经不觉得寒冷。心脏剧烈地跳动似乎比以往增强了几倍。他颤抖地伸出手咬住牙关把竹篮的盖子掀开。
弟弟在里面!
他刚要松口气却怔住了。
弟弟……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婴儿那是个冰冷的像个冰块一样的婴儿。他还是小小的小小的可是是冰冷的……
他看到他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似的可是感觉不到呼吸……
不……不……不!
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他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在混乱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中他感觉不到手中的生命的气息这个世界很干净也很安静这个世界很寂寞甚至很凄清……
不!他不能让他死!他才诞生了几天而已!他才来到这世上几天而已!他还不知道他有个哥哥他还不知道他哥哥有多爱他!
那些看过的育婴书都还没派上用场那些他让仆人准备的婴儿用品不能就这么浪费了!那些他这个厨艺高手都要折腾琢磨半天才能泡好的奶粉那些他一点一点学着唱着的能够使婴儿安然入睡的曲子……
他绝对不让他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