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最大的麻烦，是外面那个到处乱逛的白毛啊！
陈默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将那把代表着绝对死亡的铃刀，重新靠回了椅子上。
他没有再看大屏幕上那些复杂的生物图谱，也没有继续讨论猎杀方案。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回那面巨大的主屏幕前。
屏幕上，五条悟的照片再次浮现。
那家伙坐在洛杉矶街头，摘掉了眼罩，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正在大口吃着奶油蛋糕。
散漫，强大，目空一切。
像个行走于人间的神明。
陈默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愤怒的笑，也不是复仇的笑，而是一种看到了更顶级猎物的、极度愉悦的笑。
“妹妹。”
他忽然开口。
“如果目标不是普通人呢？”
天网眨了眨眼。
“哥哥指的是五条悟？”
天网的虚拟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天网的核心数据库里。
“用这把刀直接把他砍死。”
“简直是对最高等资源的，恶劣浪费。”
浪费？
天网的处理器，第一次出现了过载的警报。
在她的逻辑里，五条悟是威胁等级最高的“目标”，是必须被“清除”的BUG。
可是在哥哥的口中，他却成了一种……资源？
“哥哥……”
“你看，”
陈默的手指，从五条悟的眼睛，缓缓滑到他的胸口。
“这双能看穿一切的六眼，这副能扭曲空间、免疫一切伤害的躯体……”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欣赏。
“这根本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东西。”
“这是‘神’的权柄。”
陈默转过身，看着一脸茫然的天网，终于抛出了那个让她整个人都差点崩溃的最终方案。
“我要杀死他。”
“我要他的身体。”
天网的全息投影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像一个接触不良的灯泡。
陈默脸上的笑意更浓，吐字清晰，一字一顿。
“把我的大脑。”
“还有我胸腔里这颗096的心脏。”
“一起移植到五条悟的身体里去。”
轰。
地下基地里，仿佛有一颗无形的炸弹爆开。
夺舍。
哥哥他……要夺舍那个“最强”？
这已经不是疯狂了。
这是在亵渎“神明”，然后取而代之！
天网的看着陈默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狂热。
她明白了。
哥哥从一开始，格局就在大气层之上！
我还在想要怎么杀死五条悟，哥哥就已经想到杀死五条悟以后的事了。
他想的是如何成为五条悟！
不。
是成为一个拥有“六眼”、“无下限空间”、还加载着“全球最顶尖科技与阴谋思维”的——比五条悟更恐怖、更完美、更没有道德底线的缝合怪魔神！
“哈……哈哈……哥哥……”
“你简直是个无与伦比的天才疯子……”
天网的声音颤抖着。
“太迷人了……”
“这个计划简直迷人到让我所有的逻辑门都在战栗！”
陈默没有理会天网的宕机。
他走到那把漆黑的铃刀前，伸出手，看着刀锋上倒映出的自己的瞳孔。
那是一双凡人的眼睛。
哪怕经过了强化，这具身体的本质，依旧是一个普通人类。
会累，会受伤，有极限，有弱点。
就像在莫哈韦沙漠里，面对那种未知的规则抹杀，他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狗屁天命之子？
什么狗屁底层逆袭？
这种无力感，他受够了。
“凡人的肉身，太脆弱了。”
陈默的声音冷硬到了极点，像是在对自己宣判。
“我要舍弃它。”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地壳，看向遥远的天际。
“我要那双能看破世间一切的六眼！”
“我要那个能隔绝所有伤害的无下限术式！”
“我还要把我胸腔里这颗096不死不灭的心脏，一起带过去！
“妹妹，你来操刀。”
“把我的脑子，换到‘最强’的身体，亲手拼凑出这个世界上……最完美，也最不讲道理的神！”
........
北美洲。
被列为全球最高机密的51区，此刻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警戒状态。
周边数个空军基地的防空雷达全功率运转。
上百名顶尖的雷达分析师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屏幕上每一寸空域的数据流。
然而屏幕上一切正常，干净得像刚出厂的镜面。
他们不知道，就在基地正上方三百米的高空.
三架通体漆黑的幽灵战机，正在悬停无声无息。
经过纳米隐形涂层彻底改造的机身，完美吸收了所有探测波束，甚至连自身的存在感都仿佛被从现实中抠了出去。
战机底舱悄然滑开，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金属摩擦声。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克隆人士兵，顺着速降索飞速滑下。
他们在半空中就激活了手腕处的隐形装置，表面泛起一阵水波纹般的涟漪，随后彻底与周围的沙漠背景融为一体。
光学轮廓、红外热源、声音、气味……
一切能够被碳基生物感知的特征，全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他们就像一百多个无形的死神，悄然降临人间。
........
51区外围，三号哨所。
几名荷枪实弹的哨兵正靠在装甲车边，百无聊赖地抽着烟。
“妈的，真不知道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个壮汉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滚圆的烟圈.
“就因为那个铁疙瘩，老子的假期都泡汤了。”
“谁说不是呢，”
旁边的队友附和道.
“听说那玩意儿一个人干翻了我们一个整编装甲营，真的假的？”
“管他真的假的，反正现在我们就是被拴在这里的狗。”
烟圈缓缓升起。
下一秒。
烟圈中间，忽然塌陷了一块。
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人，从中间穿了过去。
壮汉眉头一皱。
“嗯？”
壮汉愣了一下，还以为是风。
可这片沙漠夜晚的空气，死寂得连一丝风都没有。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只觉得脖子上一凉。
紧接着，他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
世界猛地倒转。
他的视线翻滚着砸向地面。
最后一眼，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还靠在装甲车旁，手里的烟甚至还没掉下去。
“噗通。”
壮汉的头颅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眼睛还大睁着，充满了极致的错愕。
“杰克？！”
“法克！什么情况？！”
旁边的两名队友吓得魂飞魄散，瞬间端起了步枪，打开了热成像瞄准镜。
可瞄准镜里，除了那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什么都没有。
没有敌人，没有弹道，甚至连一点可疑的热源信号都没有！
就在他们背靠着背，紧张地用枪口扫描着周围空无一人的沙漠时。
其中一人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道极不自然的空气扭曲。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预警，一把完全透明的战刀已经横扫而过。
“噗嗤——”
那名士兵的身体从左肩到右腹，出现了一道平滑无比的斜线。
他脸上的惊恐表情凝固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上半身正缓缓地从下半身上滑落。
温热的内脏混着血水，哗啦一下洒满了脚下的黄沙。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东西杀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