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水将黑军装服饰腐蚀。
林音希看见那些黑军装也受不了这些高浓度的褐红色的水。
“好。”林音希点头,她在自己的腰上又围了一件衣服,免得下滑的时候硌到自己屁屁。
她原想着,滑到下方突出的岩石平台,趁先乱把邓苗放出来。
然而,傅执序先行一步,林音希在下坠的过程中,有一只山民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抓扯她的衣角。
“哎呀,起开!”林音希赶紧往侧面躲避,从滋溜滋溜滑下来,变成了咕噜咕噜滚下来。
护着头!
林音希下意识地闭着眼睛,抱着头,先护住自己的关键部位。
“啪嗒!”是落水的声音。
透心凉。
林音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孤身一人,跌坐在湖边的浅水滩。
是给她又整到哪里去了呢?
林音希眼前的场景变了。
不再是那个矿洞。
这里绿水青山,林音希像是回到了还没有被污染的锈湖。
真的是,她千辛万苦,坐着轿子好不容易到山顶,在那个洞里面钻来钻去终于找到了金蛋,哪个家伙啊,有一脚把她从山顶整到这里来了!
清澈的湖泊上,有几只大白鹅缓缓的游了过去。
“鹅……鹅……鹅……”
红色的脚掌拨动着湖水,无忧无虑的样子,只让林音希想起了美味的铁锅炖大鹅。
湛蓝色的天空如水洗一般,这里平静得有些诡异,空气里那种一直弥漫着的酸味也消失了。
而林音希手下,压着一个硬硬的东西,硌得她有点痛,她抬起手,看见了小鹿给她的木雕。
她揉了揉自己的手心,那里都被硌青了。
这个跳芭蕾舞的木雕,已经从中间裂开。
林音希把木雕捡起来,甩了甩上面的水。
林音希和傅执序在矿洞里一前一后滑下,现在,两人却处于不同空间。
她想,大概率是因为这个木雕沾染了鹅女未变成实体前的纯粹气息,才把她拉进了这里。
真实的锈湖早就变成红褐色。
林音希看着自己身下清澈的水,只觉得这里有点不太真实。
还是先看看这里的情况吧。
林音希朝着四周看去,她看见湖边的小木屋门口,站着一位穿着白衣的瘦高女人。
女人背对着湖泊,长发垂到腰间,风吹过的时候,裙摆轻轻摆动。
嗯?!
她正准备拿手机去拍,低下头再抬头,眨眨眼的功夫,门口的那个女人消失了,原本站着女人的地方变成了破旧的白色旗帜。
林音希把自己的背包从水里拾起来,重新背好,然后踩着湿软的浅滩朝着湖边的小木屋走去。
走到一半,她忽然听见斜前方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林音希循声望去,不由愣了一下。
通往后山的那条陡峭山路,此刻竟是一条蜿蜒而下的山泉。
清澈的泉水顺着山势流淌,汇入眼前的锈湖。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
一滴冰凉的雨水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林音希下意识抬起头。
刚才还湛蓝如洗的天空,此时已经被大片乌云吞没。
风越来越大,要下雨了!
林音希赶紧朝着那个小木屋跑去。
她推开门,小木屋里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松木香,窗边摆着几盆开着小花的植物,窗帘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而在小木桌上,摆放着一个用白色的鹅毛做出来的面具。
这里很温馨。
简直就是自带柔光滤镜。
从窗户朝外面看,刚才还黑沉沉快要下雨的天又变得阳光明媚,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正在水中央独自跳着水上芭蕾。
她旋转着,一会儿下潜,一会儿跃出水面,格外优雅,白色的大鹅围绕着她,看起来生机勃勃。
那就是鹅女吧?
转角处是一个通往二楼的旋转小楼梯。
林音希顺着楼梯往上。
眼前的场景让她脚步一顿。
二楼,竟然还是一楼的布局,一样的木桌,一样的窗户,就连楼梯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只是整体的色调暗了下来。
窗外呼呼的风不断灌进来,窗帘鼓动,林音希透过窗户朝着外面看去,天空阴沉,和刚才暴雨将至时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她还看见远处的硝烟。
那是战争的声音。
房间里原本的松木香淡了很多,窗边的花盆已经枯萎,窗外的湖泊上已经没有了大鹅,穿白衣的女人也不在湖水里跳舞。
林音希皱眉。
难道是遇见了鬼打墙?
她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从自己的头上摸了一个发夹,放在了楼梯口的位置,随后继续朝三楼走去。
……
三楼。
还是同样的房间。
她第一时间去检查自己放发夹的地方。
楼梯口的地板空空如也。
而发夹,不见了!
这说明,这里并不是循环,而是一层又一层,不停被复制,但是又单独存在的房间。
林音希迅速冷静下来,走向窗边,窗外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白浓雾。
窗台上,原本只是有些蔫巴的鲜花现在花瓣已经全部掉光,只剩下黑色的枝丫。
而窗外的湖泊,也被那片灰白浓雾笼罩,看不真切。
林音希总觉得那层灰白浓雾里面隐隐约约站着许多黑影,那些黑影一个挨着一个倒下,又一个挨着一个站起来。
她打了个寒颤,走到大门的位置推门。
这个门打不开。
林音希又回到窗户边,窗户倒是可以推开,但窗外的风刮进来,她手腕上红色的血玉突然发烫。
窗户外面,有低阶实体潜伏在浓雾中。
不能从窗户出去。
林音希把窗户重新关上。
这次,林音希不再往上,而是选择下楼。
房间里面进水了,水把木地板泡得鼓起来,鞋底踩过去,木地板缝隙里的污水就会溢出来。
空气中那一股熟悉的酸味再次钻进她的鼻腔。
林音希摸出来口罩戴上。
地板里溢出来是那种带着黏稠感的褐红色锈水。
林音希踮起脚尖,避开那些水比较多的地方,来到窗户边。
她这次,看见了手持巨型剪刀的裁缝,站在湖边。
如此反复,窗户外的风景一直在变化,房屋也变得越来越破旧。
直到满屋都是白色的鹅毛,而鹅毛的根部沾着鲜血,林音希才大喘这气儿停了下来。
天花板上也往下滴水,墙壁凝结着一层厚厚的红褐色水垢。
这次,林音希透过窗户朝外面看。
黑军装出现了。
“这湖挺宽敞的,排污管就拉到这里吧。”
“这屋子里是个什么东西?哑巴?让这个女的搬走,别碍着工程队的事。”
“长官,她手里好像拿着本子,在画我们排污的管道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