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层台地。
一道身影顶着不断流失的圣光，正面冲向中央仪式环。
那是一名穿着深灰色重甲的圣骑士。
铠甲表面没有教区纹章。
也看不见异端裁判所的金色日轮。
只有胸甲正中央，刻着一道浅浅的日晷刻度。
他手中的长剑同样没有多少圣光。
可哪怕力量被抽走大半，这名圣骑士依旧爆发出了铂金位阶的速度。
他一脚踩碎白石地面。
整个人掠过数十米距离。
长剑横斩，直取挡在图腾前方的一具熊骨祖灵。
熊骨祖灵向前踏出一步。
灰白身体已经与最初完全不同。
兽皮表面出现清楚纹理。
肩头骨甲在阳光下留下阴影。
手中那根原本只是模糊轮廓的骨质战棒，也已经凝成实质。
它双手握住战棒。
正面砸下。
“轰！”
长剑与骨棒撞在一起。
冲击波卷过第六层台地。
附近碎石同时飞起。
深灰铠甲圣骑士的双脚在地面拖出两道长痕。
他挡住了第一击。
那具熊骨祖灵身后的巨熊图腾却跟着亮起。
一股新的力量灌进祖灵体内。
战棒再次压下。
深灰铠甲圣骑士手中的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弯曲声。
整个人被正面砸飞。
身体撞穿一段白石护栏，翻滚着落进后方长廊。
“长官！”
两名同样身穿深灰装备的猎魔人赶忙冲了过去。
四层台地上，已经有人认出了那位圣骑士。
“日晷暗面河谷行省本部的最高长官……”
说话的人把声音压得很低。
周围却有不少人听见。
没人开口追责。
这种时候，再把精力浪费在互相问责上，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坏。
可一道道视线，还是从四层落向六层台地那名圣骑士。
教会的行省圣城。
年终庆典。
近百位受到祖灵影响的圣职者。
一名能够混进第六层，并将勒拿九头蛇毒血泼到女神投影上的半兽人。
还有近百根直接通过空间信标送进来的氏族图腾本体。
日晷暗面负责发现藏在光明背后的阴影。
如今这么大的阵仗，却一路铺到了枢机主教座堂脚下。
无论最后调查出什么原因，失察已经是事实。
日晷暗面很难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干净。
深灰铠甲圣骑士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
脸色难看得有些吓人。
“不可能……”
他握剑的手在发抖。
一半是因为圣光和本源被不断抽走。
另一半，则是压不住的愤怒。
“这么多蛮族祖灵潜伏进来。”
“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
回应他的，只有图腾法阵连成一片的嗡鸣。
“嗡……！”
近百道祖灵继续吸收转化后的力量。
灰白身体飞快凝实。
巨鹿祖灵头顶的骨质鹿角折射阳光。
雪狼祖灵身上的毛皮随着气流起伏。
鹰羽祖灵缓缓张开双臂，背后浮现出一对由羽毛与风组成的宽大翅膀。
骨质武器第一次在地面投下了完整影子。
它们踩在白石台地上。
脚掌落下时，不再像刚刚那样悄无声息。
“咔。”
石砖出现真实裂痕。
一名苦行僧试图从侧面接近图腾。
雪狼祖灵“忽”的一下从原地消失。
利爪撕开空气。
十字架表面被抓出四道深沟。
人也被一爪拍了回去。
维克多没有立刻行动。
他先活动了一下手指。
又转动肩膀，轻轻握拳。
从目前来看图腾法阵主要针对的是拥有圣光力量的圣职者。
可覆盖整座圣城的图腾领域，同样对其他人产生了影响。
在他的感知中，肌肉爆发力有所下降。
魔力运转也比平时多出一点阻力。
维克多简单估算了一下。
对自己的削弱大概在一成左右。
维克多抬头扫了一眼第四层。
刚才还端着水杯互相寒暄的宾客们，已经纷纷取出武器与装备。
储物戒指的光芒接连闪烁。
华贵外套被随手扔到地上。
一块块重甲扣在身上，法师撑开护盾。
几名游侠已经站上建筑屋顶，将长弓拉开。
四层台地上的秘银位足有百余人。
铂金职业者也有十几位。
教会的圣职者几乎全军覆没了。
真正还能在此刻发起反攻的，反而成了这些前来观礼的宾客。
没有人专门发号施令。
几名铂金位阶强者交换了一下眼神，便同时看向第六层。
所有图腾都在给中央仪式环输送力量。
女神投影也在那里被不断侵蚀。
只要击穿第六层的祖灵防线，破坏中央仪式环，七层台地之间的能量循环自然会出现缺口。
下一刻。
百余道身影同时离开第四层。
几名法师直接升上天空。
元素光芒在脚下汇聚，托着他们越过台地之间的道路。
战士背后展开斗气羽翼。
颜色各异的光翼扫过白色悬崖，带起大片气流。
擅长攀爬与近身战技的职业者冲向崖壁。
手掌与靴底吸附石面，沿着接近垂直的花岗岩向上疾行。
游荡者的身影在道路、屋顶与石柱阴影间连续闪烁。
每一次出现，都能跨过数十米距离。
还有人直接踩上升降轨道。
以战技强行向第六层冲去。
不同力量在白色悬崖外侧接连亮起。
上百高阶职业者，从不同方向，同时扑向第六层中央那一圈已经凝成实质的蛮族祖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