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低沉的阵法启动声，突然从第四层那根雪狼石质图腾内部响起。
图腾表面的氏族纹路一条接着一条亮起。
狼首双眼最先泛出灰白光芒。
紧接着是嘴角獠牙、脖颈毛发，还有一路延伸到图腾底座的粗糙纹路。
光芒钻入开裂的白色石砖。
沿着缝隙向外扩散。
不远处，撞穿冷餐长桌的鹰羽图腾跟着亮起。
近百根分散在七层台地上的氏族图腾，按照某种固定顺序依次产生反应。
若是此刻能从高处俯视整座圣·佩德罗，能够清楚看见一道道灰白光纹正在不同台地之间连接。
道路、石阶、升降轨道与嵌入悬崖的建筑，全都成了法阵的一部分。
那些纹路不断向上攀升。
最后在第六层汇聚。
一座覆盖整座城池的巨型图腾法阵，完整地出现在了七层台地上。
【瞳术·先见之明】
在维克多视界中光明教会圣职者体内的金白色圣光，此刻像是遇到了一股无法抵抗的吸力，被强行从他们体内抽了出来。
这些力量原本安静流动在他们血肉、魔力池和神魂之间。
“呃……”
第三层巡礼广场上，一名正在维持神术屏障的年轻牧师身体一晃。
神术屏障跟着闪烁起来。
明亮的金色表面出现大片暗斑。
笼罩普通信众的护罩变得越来越薄。
最后伴随着一声轻响，直接熄灭。
失去支撑的牧师双膝一软。
手中法杖撞在地上。
他想重新站起来，手臂却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只能用手肘勉强撑住身体。
类似的景象出现在七层台地的每一个角落。
圣骑士长剑上的辉光快速褪去。
金白能量从剑身脱离，顺着持剑者的手臂倒流回胸口，然后被强行扯出。
猎魔人携带的圣水失去光泽。
瓶内原本明亮的液体，变得和普通清水没有多少区别。
五层台地修道院里，成片年轻圣职者接连倒下。
有人还想撑着盾牌站立。
可五根手指刚刚抓住盾沿，手臂便止不住地发抖。
圣职者常年接受圣光洗礼。
身体早已与圣光互为表里。
圣光之力不只是储存在身体里的能量。
它早已融入血肉，参与每一次呼吸和心脏跳动。
这座图腾法阵抽取的，也不只是他们用来释放神术的力量。
还有本源。
圣光被扯走得越多，身体便越虚弱。
一些低阶牧师连意识都难以维持。
只来得及伸手抓住身边同伴，眼前便迅速发黑，整个人软软倒在地上。
一缕缕金白光线从各层圣职者身上剥离。
沿着石砖与阶梯向上流动。
原本应该从高处洒向人间的晨曦，现在完全反了过来。
光芒被人从信徒体内抽走。
从低处一路汇向高处。
这种强烈的倒流感，让整座圣城都显得有些扭曲。
金白光线先进入距离最近的氏族图腾。
每一道圣光穿过图腾时，形态都会出现变化。
流经雪狼图腾的力量，带上了獠牙与狼爪纹路。
经过鹰羽图腾后，光线表面生出一片片展开的羽毛。
巨鹿、蛮熊、长蛇、渡鸦。
不同氏族图腾，为抽取来的圣光打上了属于自己的兽纹。
所有力量又沿着图腾法阵，向第六层汇聚。
女神仪式化身垂落的裙摆周围，三十多根氏族图腾已经围成一整圈。
图腾之间的光纹组成了一座中央仪式环。
来自七层台地的圣光，源源不断涌入其中。
金白光芒先被兽纹覆盖。
等它们接触到勒拿九头蛇毒血留下的猩红裂痕，颜色又迅速发生变化。
狼牙被染红、鹰羽变成血色，所有兽纹接连溶解。
最后统一化作一股粘稠、混乱的猩红能量，倒灌进晨曦女神的投影化身。
毒血不是单纯在破坏投影。
它更像是一个转化核心。
图腾法阵负责抽取圣光。
氏族图腾负责传递与加工。
勒拿九头蛇的毒血，则把这些圣光彻底扭曲，变成足以侵蚀仪式化身的邪祟能量。
女神化身下方的白裙正在被一点点染红。
最初只是裙摆边缘。
很快，猩红便沿着那些蛛网般的裂纹向上攀爬。
不过片刻，整片下裙摆已有三分之一被猩红占据。
被侵蚀的区域不再有光芒流动。
白裙像是泡进了凝固的血池。
表面还会不时鼓起一个气泡。
气泡破裂，便有一丝暗红雾气向外飘散。
“这法阵在抽取所有圣职者的本源！”
有人终于看懂了其中的门道。
可看懂不代表能够阻止。
铂金位阶以下的圣职者，几乎已经失去了站立能力。
第三层的牧师和负责维持秩序的圣骑士倒了一片。
第六层异端裁判所的精锐稍好一些。
他们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可原本足以轻松劈开重甲的手臂，如今连抬起武器都显得吃力。
勉强还能保持一定战力的圣职者，只剩下十几人。
只是一身战力十去**。
与整座圣城仪式之间的联系越深，受到的抽取便越猛烈。
枢机主教受到的影响最为严重。
第七层露台上，那件原本璀璨生辉的辉光法袍已经暗了大半。
衣摆上的晨曦纹路接连熄灭。
枢机主教一只手握住主教牧杖。
杖身重重撑在白石地面上。
另一只手依旧按着【晨曦圣典】。
他的身体微微佝偻。
胸口每一次起伏，都有大片金白光芒从法袍下方溢出，顺着露台边缘被抽入图腾法阵。
他不是最虚弱的人。
却是整座圣城中最粗的一根“燃料管道”。
枢机主教抬起头。
看向女神化身下方那片还在扩大的猩红。
额角青筋微微鼓起。
“放肆！”
声音不再像布道时那么平稳。
却依旧传遍整座圣城。
“你等蛮族，竟胆敢污祟女神投影！”
主教牧杖重重落下。
“咚！”
一道金色波纹从第七层露台向外展开。
刚刚离开杖身不到五米，便被图腾法阵强行扯碎。
破碎圣光分成上百条细线。
转眼就被附近图腾吸收。
不仅没能破坏法阵。
反而为女神化身下方的猩红又补上了一层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