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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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上前一步,微微欠身,神色恭敬:

“老师。”

苏晓樯和零也各自点了点头喊老师。

毕竟都是老熟人了,

小天女甚至还熟门熟路地去旁边拽了两把竹椅过来。

某人直接靠在竹椅上,单手随意地搭着未出鞘的墨剑,随口接话,

“不兴来探望探望啊?”

“少来这套。”

李老头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

“老头子我身体硬朗得很,能吃能睡,没什么好探望的。你小子每次登门,准要弄出点大动静。”

话虽如此,老者那覆着黑布的眼眸却微微挪动,

目光越过几名老学生,落在了路明非身侧那个略显拘谨的红发少女身上。

“这个生面孔....”

老者放下茶缸,眉头微微挑起,声音里透着几分审视与打量。

“血脉里的寒气和死气刚退下去不久,生机倒是磅礴得很。这也是你从外面捡回来的?”

听到这番话,绘梨衣抓着路明非衣角的手指顿时收紧了些。少女看着这个双眼蒙着黑布、干瘦如柴的老人,本能地从他身上察觉到了一股极度凌厉的锋芒。她有些害怕地往路明非身后躲了躲,只露出一双清澈的暗红眸子,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方。

“嗯。”

路明非没有否认。他伸出手,轻轻拉住她那只攥着衣角的小手,将她牵到了身前。

“她叫绘梨衣。”

少年看着李老头,收起了刚才的散漫,语气认真了几分。

“以后也会跟着我。”

李老头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绘梨衣身上停留了几秒,微微颔首,未再多作评判。

随即,老者的视线再度向后延伸,穿过了狭窄的院落,落在了后方那几个正四处张望的陌生人身上。

空气中的气流似乎都随着他的凝视而微微停滞。

“你后面这几位,可都不一般呢。”

他看着路明非,语气意味深长,

“想好了吗?”

寻常人自然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李老头当然不是什么寻常人。

“当然想好了。”

路明非坦然迎着他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还没等他继续开口,后头的几个家伙已经按捺不住了。

“嘿,老先生这话说的。”

老唐双手插在花衬衫的口袋里,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咧嘴一笑,满脸的江湖义气,

“我们跟明明可是过命的交情。

“只要他一句话,指哪打哪,绝对不含糊。”

小康站在老唐身后,白衣少年双手背在身后,乖巧地连连点头,附和道:

“嗯,路哥哥去哪,我们就去哪。”

夏弥也从楚子航背后探出脑袋,少女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嘻嘻地冲着李老头挥了挥手,

“老爷爷好!我们可是非常靠谱的同伴哦,以后大家就在一个锅里吃饭啦,绝对不添乱。”

角落里。

芬里厄听到姐姐说话,跟着憨憨地点了点头,

“嗯....路是好人,跟着路,有好吃的薯片。”

看着这群吵吵闹闹的家伙,

想到他们的真身...

李老头嘴角抽了抽,

随后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释然的轻笑。

“罢了。”

他喝了一口粗茶,

“你小子做事,向来有你自己的章法。”

路明非看着老者放下茶缸,没有拐弯抹角。

少年单手搭在膝盖上,直截了当地开口:

“老头,认识徐君房吗?”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老树的枝桠,几片黄叶打着旋儿落下。

李老头原本靠在竹椅上的身躯微微一僵。

那双覆着黑布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路明非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机在老者周身一闪而逝。

“....”

李老头沉默了足足几秒钟。

他冷笑了一声。

“你小子,倒是够直接的。”

路明非没有接话。

他缓缓抬起左手,并拢食中二指。

在身前的虚空中,平平一抹。

“嗡——”

极轻的空气震颤声响起。

淡青色的阵纹在指尖流转,犹如活物般在半空中迅速交织、蔓延。

一幅精密的八卦虚影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方悄然成型。

那是纯正的先秦方术,【言灵·奇卦】的起手式。

微弱的青光映照在老者覆着黑布的面庞上。

下一瞬。

原本还懒洋洋靠在竹椅上的李老头,身形骤然暴起!

根本不见丝毫衰老迟缓的模样,

一根搁在桌角的寻常木剑,被他反手抽出。

“唰——!”

木剑撕裂了秋风。

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气势,直奔路明非的面门劈落!

路明非眼底金光一闪。

他连背后的墨剑都未曾去解,单手抄起刚才随手放在一旁的白蜡木剑,横向一格。

“当——!!!”

两根木剑在半空中狠狠相撞,竟爆发出金铁交击的轰鸣!

巨大的力量顺着剑身涌来。

路明非连人带椅向后滑退了半尺,青石板上拉出刺耳的摩擦声。

好重的剑!

路明非心中微动。

在八千米海底,他与那位两千年前的方术宗师交过手。

君房先生的剑,重在奇门遁甲的变幻,讲究万法自然的借力打力,透着股方外之人的圆融。

眼前的李老头截然不同。

老者的剑法大开大合,势如破竹。单论战法力度与那种碾压一切的杀伐气焰,竟然比那位大秦方士还要强横出许多!

若论技艺,两人算得上各有千秋。

李老头一击未中,剑锋顺势一转。

木剑化作连绵不绝的残影,犹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劈、斩、挑、刺...

尽皆将路明非笼罩在剑网之中。

路明非提剑迎上。

“当!当!当!当!”

密集的碰撞声在小院里接连炸响。

狂暴的剑气将地上的落叶尽数卷起,逼得后方的众人不得不往后退开几步。

“明....”

绘梨衣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没事,喂招而已。”

楚子航盯着场中淡淡道。

场中央。

路明非脚步在方寸之间腾挪。

他应对着李老头那连绵不绝的重压,手腕忽然一抖。

原本势大力沉的防御姿态瞬间改变。

剑走偏锋。

白蜡木剑的轨迹变得古奥、森严,带着几分方正厚重,又兼具两千年前秦军锐士的苍茫与惨烈。

他刻意压下了李老头传授的“无名剑法”。

起手,点星,平澜。

全数换成了在海底极渊中,君房先生与他生死相搏时所使的那套古剑法!

剑锋贴着李老头的木剑滑过,顺势画出一个圆弧,借力打力,直刺老者的肋下空门。

“铮!”

李老头反应极快,手腕一沉,木剑竖挡。

两剑相交的瞬间。

老者覆着黑布的面庞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感受着剑刃上传来的古老发力技巧,听着那伴随奇卦阵纹流转的剑风。

“臭小子。”

李老头轻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了三分。

“拿他那套卖弄玄虚的把式,跑到我这儿来显摆了?”

“当——!!!”

两道极快的剑锋在半空中轰然交错。

狂风平地卷起。

白蜡木剑与木剑死死抵在一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下一瞬。

两股气机同时收敛。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向后退开半步。

风停树静,落叶悠悠坠地。

李老头随手将木剑抛在石桌上。

树下,老者负手而立,端起茶缸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残茶。

“你小子。”

李老头转过身,覆着黑布的眼睛仿佛看着眼前的黑袍少年,叹了口气。

“这悟性简直不讲道理。”

“照这个速度,不久之后,你这剑法大概就能彻底超过老头子我了。”

老者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可惜了。”

“你这副怪物体魄太好。力气大,底子厚,一力降十会。动起手来难免力大砖飞。”

路明非站在原地。

少年施施然地挽了个剑花,随手将白蜡木剑拄在青石板上。

“这好办。”

路明非耸了耸肩,神色散漫,

“老李你肯教,我自然好好学。”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嫌我力气大,大不了下次喂招,我把气力压到几十分之一就是了。”

反正。

在那个要命的“演武回廊”里。

不争那个佞臣早就变着法地剥夺过他的重力、削弱过他的攻击力。在那百分之一的刮痧模式下拿着长剑去戳瞎龙将的眼角膜,这种变态的微操他都挺过来了。

几十分之一的气力?

早就习惯了。

听到这番狂妄的话。

李老头嘴角微抽。

老者挥了挥手,懒得再跟这不讲理的怪物多费口舌。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

“自己找地方坐。老头子我这破院子,可没那么多规矩。”

话音刚落。

“得嘞!”

老唐第一个响应。

他手脚麻利地跑去墙角,搬起两把嘎吱作响的旧竹椅就往老树底下凑。

芬格尔也不甘落后,废柴学长直接把一块平整的青石板拖了过来。

众人纷纷动手,很快就在老树下的石桌旁围成了一圈。

绘梨衣抱着那本厚厚的字典,乖巧地挨着他坐下,小手熟练地揪住那片黑袍的衣角。

零安静地走到另一侧,白金发少女面无表情地坐定。

诺诺、楚子航、夏弥等人也都各自落座。

一圈人,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李老头的身上。

“咳。”

李老头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老者端着茶缸,在石凳上坐下。

“都看着老夫做什么?”

李老头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老头子我就是个早就退休、下下棋、喝喝茶与酒的瞎子。你们这群煞星跑来我这小院子里,简直是吵死了。”

“老师说笑了。”楚子航微微欠身。

“老师。”

路明非单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

“你就不打算跟我们说说?”

“什么?”

“两千年前的大秦方士,还有你这身登峰造极的剑法。你们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秋风吹过老树,发出沙沙的轻响。

李老头沉默了片刻。

他低着头,手指缓缓摩挲着粗糙的白瓷茶缸边缘。

良久。

老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活得太久了。”

李老头仰起头,那双覆着黑布的眼睛望着头顶层层叠叠的树冠,声音变得无比沙哑与沧桑。

“久到老头子我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活了多少个年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大多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老者挥了挥手,

“你们这帮年轻人,以后少来吵我。这天下大势、神魔复苏,那是你们该操心的事。”

“不过....”

李老头喝了一口辛辣的二锅头。

他放下茶缸,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带着几分嫌弃的淡笑。

“既然你们碰见了他,还把他给弄回了岸上。”

“那徐福....”

李老头摇了摇头。

“千年前,我和他确实算得上交好。”

“但说实话,我们俩,也确实怎么都不对眼。”

此言一出。

众人皆是微微一愣。

交好,却又不对眼?

这算是什么奇妙的羁绊?

李老头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家伙,是个成天神神叨叨的方士。满脑子都是什么奇门遁甲、星象占卜、炼金长生。”

老者拍了拍桌上的那柄木剑。

“老夫呢?”

“老夫是个纯粹的武人,许多时候,只相信自己手里的剑。”

“他炼他的丹,我磨我的剑。道不同,自然聊不到一块儿去。”

李老头撇了撇嘴,

“当年在咸阳宫,那家伙就总喜欢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子。老夫最看不得他那种文绉绉的酸腐气,没少在朝堂上拔剑吓唬他。”

听着这番话。

路明非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徐君房那副从容儒雅、大袖飘飘的方士做派。

再看看眼前这个双眼蒙布、脾气又臭又硬的瞎眼老头。

这两人站在一起,画风确实割裂到了极点。

“所以。”

李老头总结道,

“我和他,顶多算个萍水之交。”

“当年他奉命率领船队东渡出海。老夫还去海边送过他一程。”

老者端起茶缸,将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

浑浊的酒液顺着他苍老的下巴滑落。

“本以为他死在海上了。”

李老头声音渐低,带着一丝跨越千年的寂寥。

“没想到,这老东西命这么硬,居然在水底下泡了两千年,还能活着回来。”

“那老师,你呢?”

路明非看着他,忽然轻声开口,

“你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众人:“....”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长生...

这是人类历史以来疯狂追逐、甚至不惜引发无数流血与背叛的终极秘密。

徐福能活下来,是因为始皇帝赐下的不死不灭之躯,以及那八千米极渊神葬所的特殊法则。

那眼前的李老头呢?

一个自称纯粹武将的老人,凭什么能跨越两千年的岁月长河,站在这里安然无恙地品着劣质白酒?

众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李老头身上,等待着那个足以震撼整个混血种历史的答案。

然而,李老头并没有马上回答。

他慢吞吞地伸手,摸过石桌旁那瓶十几块钱的廉价玻璃瓶二锅头。

“啵”的一声,拔开劣质的塑料塞子。

老者解下腰间那个包浆发亮的旧葫芦,将玻璃瓶倾斜。

清冽刺鼻的劣质酒水顺着瓶口倾泻而下,落入葫芦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闷响。

倒得一滴不剩后,李老头随手将空玻璃瓶丢在脚边,慢条斯理地盖上葫芦塞,甚至还惬意地打了个酒嗝。

“无可奉告。”

老者双手揣回袖子里,语气理直气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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