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六零真千金:不装了首长请我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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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晚餐刚吃完。

乘务员推着小车从车厢那头走过来,嘴里拖长了声音喊着:“收垃圾啦——瓜子壳、花生壳,都收一收啊——”

小陈站起来,把桌上的空饭盒摞好,筷子拢齐,又把林教授面前那个空了的搪瓷缸子也拿起来,一起拿在手里。

摞好的饭盒在掌心里微微晃了一下,他用手背抵住最上面那个盒盖,稳住。

“我去还饭盒,顺便打点热水回来。”

顾延铮点了一下头。

小陈端着饭盒离开,过道上他的背影晃了两晃,被车厢连接处的暗影吞没。

顾延铮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车窗玻璃上的倒影。

玻璃上映着车厢里的一切,暖黄的灯光,打盹的旅客,那个还在翻报纸的灰色夹克,那个看杂志的中山装。

接到任务从羊城出发的那天,他以为这只是一趟普通的前线接应。

到达云省边防哨所,找到林教授,把人安全送回京市,任务就算完成。

哪里知道任务目标竟然没有出现,他们不得不进入原始森林,最后进入别国境内,展开营救……

当初韩师长让沈青梧加入队伍,他还反对来着,不是不信她。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她的本事。

但任务是军人的任务,是属于他,小陈,还有许许多多战士的任务。

出任务,意味着随时有危险发生,青梧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不该承受这些。

现在看来,幸好有她在。

要不是有她,他们这一行人,能不能完整走出那片林子都不一定。

顾延铮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把思绪拉回来。

那些追在后头的人,从边境线一路跟到哨所外围,在原始森林里交过手,到了国内,上火车之后一直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知道是放弃了,还是在酝酿更大的动作?

沈青梧一路跟着顾延铮过来,自然知道。

从进森林的第一天就没睡过一个整觉,睡觉的时候枪不离身。

现在坐在火车上,他的肩膀一直就没真正放松过。

“要不,你休息一会儿?”沈青梧说话的声音很小声,再加上俩人又挨的近,“周围不是还有咱们的人,小陈他们会看着的。”

她没说的是,顾延铮的两只眼睛都泛红血丝了。

在原始森林里,至少轮岗的时候还能睡两个钟头,上了火车之后反而睡得更少。

闭眼是假的,休息也是假的,再不找个时间睡一会儿,她怕他扛不住。

顾延铮没有回答,看了一眼窗外。

京市,是最后一关,他得打起精神。

“好。”

后靠了靠,把后脑勺搁在椅背和车窗之间的夹角上,闭上眼睛。

——

小陈端着饭盒往餐车方向走,过道不太宽,他侧着身子从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身边挤过去,嘴里说了句“借过”。

那人把报纸往下放了放,露出一双眼睛,看了小陈一眼,然后把腿往回收了收。

小陈没在意,他走过去之后,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朝车厢那头看了一眼。

那个“列车员”正站在车厢连接处,手里拎着水壶,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列车员”微微点了点头。

火车晃着,铁轨接缝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

窗外的灯火越来越稀,夜色越来越浓。

车厢里的暖黄灯光映照着所有乘客,空气里残留着晚饭的味道,还有一点漏出来的煤烟味。

顾延铮刚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瞳孔骤然收缩、全身肌肉在一瞬间绷紧的那种惊醒。

坐直身体的动作太猛,膝盖往前一冲,撞上面前那张固定在车厢壁上的小桌板,桌板“咚”地闷响了一声,桌子晃了两晃,差点散架。

沈青梧伸手按住,转头看他。

顾延铮的额头渗出一层汗,呼吸急促,两只眼睛盯着前方某个不确定的位置,瞳孔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梦魇里收回来。

“怎么了?”她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手指冰凉,指节僵硬,

顾延铮闭上眼,又睁开,瞳孔重新对准车厢里的光线。

他说不清楚。

反正不是做梦,他闭上眼睛才那么一会儿,怎么可能做梦。

有种在前线待久了的人才会有的直觉。

不安从心底漫上来,潜意识里,觉得这里并不安全,所以无法入睡。

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车窗外还是那片黑透的田野,车厢里的人还是那些。

看杂志的干部,抱工具包的工人,翻报纸的夹克。

一个都没少,一个也都没变。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只是他自己有种模糊的感觉,不知道怎么跟沈青梧解释,干脆不说,重新靠回椅背,目光转向车窗,玻璃上那层倒影还在,每一个人的位置都在原来的位置上。

然后他看见了。

那个穿铁路制服的人正拎着水壶从车厢那头走过来。

脚步不快不慢,和这趟火车上其他乘务员一样。

但顾延铮盯着玻璃上那个倒影,眉心慢慢拧了起来,脊背上的肌肉本能地绷紧。

不是因为那个人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是因为他手里的那把水壶。

壶嘴始终没有冒热气,这节车厢打热水的地方在车厢另一头,如果水壶里装的是刚打的热水,壶嘴应该有白气,壶身摸上去应该是烫的。

但他拎了一路,拎过一排又一排的座位,壶嘴干干净净,没有一口热气冒出来,没有一滴水洒在地板上。

这条车厢里的每一个人他都扫过不止一遍,那个看杂志的干部,那个抱工具包睡觉的工人,那个翻报纸的夹克男人,每一张脸他都记得。

他们看起来和普通乘客没有区别,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太分散了,四个人分散在不同的位置,但每个人都能看见他。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这难道是巧合?

这四个人的分布恰好构成四角形,而他就坐在这个四角形的中间。

每一个人都有观察他的最佳角度,每一条视线都交叉在他身上。

被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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