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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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气散尽的那一刻,地宫开始颤抖。

不是地震。

是这座塔在“呼吸”——被封了五十年的妖气突然消失,塔身像被抽走了支撑的骨架,从第九层开始,一层一层往下松劲。

石壁上渗出细密的裂纹,像老人的皮肤在冬天裂开。

裂纹里簌簌往下掉石粉,落在众人头顶,灰白色的,和杨谅化成的灰是同一种颜色。

袁天罡用拂尘柄撑着地站起来。

拂尘只剩几百根尘尾,稀稀拉拉的,像一株被风吹秃了的芦苇。

他的脸色比石粉还白,分身术的反噬还在持续——修为跌了三成,丹田里像被人掏空了一块,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股空虚在腹腔里回荡。

但他走到地宫出口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封印。”

他说。

张玄应靠在墙上,右手腕垂着,左手握着断剑。

“老道灵力见底了。”

“不用灵力。”

袁天罡从袖子里取出九枚铜钱。

不是开元通宝,是大业年间的五铢钱,铜锈斑驳,钱文已经模糊了。

“用命。”

他把第一枚铜钱按进石壁的裂纹里。

铜钱嵌进去的刹那,石壁震颤了一下。

不是“被嵌入”的震颤,是“被咬住”的震颤——石头在吞吃铜钱。

铜锈从钱币边缘向石壁蔓延,像血沿着血管扩散。

第一枚,乾位。

第二枚,坤位。

第三枚,震位。

第四枚,巽位。

第五枚,坎位。

第六枚,离位。

第七枚,艮位。

第八枚,兑位。

九枚铜钱,八个方位。

最后一枚,他按在正中央——太极位。

九枚铜钱同时亮了。

不是金光,是铜锈本身的绿光。

极淡极淡的绿色,像杨谅化成的萤光。

绿光从九枚铜钱里流出,沿着石壁的裂纹蔓延,把裂纹一道一道填满。

不是“修补”,是“缝合”。

像用绿色的丝线把裂开的石头一针一针缝起来。

“九转封印阵。”

袁天罡的手从最后一枚铜钱上收回来。

指尖被铜钱边缘割破了,血沾在铜锈上,铜锈把血吸进去,绿光里多了一丝暗红。

“比隋朝的封印多一转。

隋朝封的是妖,贫道封的是门。

门封住了,妖出不来,人也进不去。”

慧乘盘腿坐在出口正前方。

袈裟上的血已经干了,凝成一块一块黑色的硬痂,一动就往下掉血渣。

他用右手——只有右手能动——从怀里取出一页经书。

经书是梵文写的,贝叶经,棕黑色的叶片上用金粉抄着《金刚咒》。

叶片边缘已经酥脆了,翻动的时候簌簌往下掉碎屑。

他把经书放在地上,右手按在经书上。

闭上眼。

“金刚波旬,退散。”

不是念,是“刻”。

每一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都化作一道极细的金光,落在石壁上,嵌进去。

不是嵌在表面,是嵌进石头的纹理里,和石头融为一体。

金光嵌入之后,石壁表面浮出一层极淡极淡的梵文,密密麻麻,像蚂蚁爬满了整面墙。

梵文在石壁上停留了一息,然后沉下去,沉进石头内部,看不见了。

但能感觉到——那面墙“活”了。

不是有了生命,是有了“戒律”。

任何人或妖,未经允许靠近这面墙,梵文就会从石头里浮出来,化作金刚怒目。

陆德明站在慧乘身后。

焦尾琴背在身后,琴弦全部断了,他并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以指代剑,在出口上方的石壁上刻字。

不是“刻”,是“写”。

指尖触到石壁,文气从指尖流出,渗进石头里。

石头表面被文气蚀出一道一道的笔画——“正”。

写完一个,往右挪三寸,再写一个——“气”。

再挪三寸,再写——“长”。

再挪——“存”。

四个字。

正气长存。

写完最后一个“存”字的最后一笔,他的指尖破了。

不是被石头磨破的,是文气透支了。

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沾在“存”字的最后一捺上。

那一捺本来是文气凝成的透明色,沾了血之后,变成了极淡极淡的红色。

不是血的红,是朱砂的红。

像儒门批改文章时用的朱笔。

“先师当年封印天魔,用的是焦尾琴。”

陆德明把手指从石壁上收回来,“在下没有先师的琴技,只能以指代笔。

这四个字,能镇住出口的文气。

妖邪若从内破封,正气会从外镇压。

若有人从外破坏——”

他顿了顿,“正气反噬,破坏者文气尽毁。

读书人最怕的不是死,是读了一辈子书,到头来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三道封印。

道门的铜钱锁门,佛门的梵文守门,儒门的文气镇门。

道、佛、儒,三层叠加。

比隋朝太史监的封印多了一层儒门,多了一层佛门,道门本身也多了一转。

苏无为站在三层封印外面。

他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一样东西——不是电堆,不是铜线,不是铁钉。

是一包铁砂。

太史监库房里找的,生铁铸的,颗粒粗糙,掺着炉渣。

他把铁砂倒进一个陶罐里,又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石灰石。

阿沅给他的——她说,公子要的“能烧的石头”,她在终南山脚下找到了。

她把石头放在他手心里的时候,石头是温的,被她攥了一路。

他把石灰石碾碎,和铁砂混在一起。

然后从慧乘的袈裟上撕下一小条布——老僧的袈裟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多撕一条也看不出来。

布条浸了灯油,塞进陶罐里,留出一截当引信。

他用火折子点燃引信,把陶罐放在三层封印的正前方。

然后退开。

陶罐炸了。

不是“爆炸”,是“喷发”。

铁砂和石灰石在高温下发生铝热反应——没有铝,用石灰石代替,温度达不到真正的铝热反应那么高,但够用了。

铁砂熔化了,从陶罐里喷出来,泼在三层封印前方的地面上。

铁水冷却,凝成一层铁壳。

不是“覆盖”,是“浇筑”。

铁水渗进地面的石缝里,和石头浇铸在一起。

冷却之后,地面多了一道铁壁。

不高,只到膝盖。

但铁壁里嵌着一样东西——铜线绕的线圈,接在一个微型的伏打电堆上。

电堆很小,只有巴掌大,藏在铁壁的夹层里。

“电磁感应陷阱。”

苏无为把电堆的开关合上,“任何人携带金属靠近这道铁壁,线圈里就会产生感应电流。

电流触发——”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铜铃。

阿沅的。

她在山下等他,怕他回来的时候找不到她,把自己的铜铃解下来挂在他手腕上。

他把铜铃接在线圈回路上。

“铃会响。”

三道封印。

一道铁壁。

一个会响的铜铃。

张玄应看着那道铁壁,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痂,笑的时候血痂裂开,渗出新的血。

“小子,你用铁水浇了个门槛,用铜线绕了个铃铛。

老道修道五十年,没见过这样的封印。”

苏无为把阿沅的铜铃挂回手腕上。

铃铛很小,黄铜铸的,表面磨得发亮——阿沅天天擦。

铃舌是一小粒银块,晃动的时候撞在铜壁上,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叮。

“管用就行。”

他转过身。

出口在身后,三层封印在出口,铁壁在封印前,铜铃在铁壁里。

终南山的夜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在他背上。

月亮已经偏西了,八月十六的月亮,圆过了,开始缺。

他迈出地宫。

谷口的火把亮了一夜。

裴惊澜站在火把下面,手按刀柄,三天三夜没有换过姿势。

三百禁军在她身后排成三排,长矛如林,横刀出鞘。

三天里,谷里传来过震动,传来过妖气的余波,传来过一声极沉极沉的鼓响——那是人皮鼓被敲碎的声音。

每传来一声,三百禁军里就有人腿软。

裴惊澜没有。

她的腿没有软,手没有抖,眼睛没有离开过谷口那片黑暗。

她在心里数。

三天。

第一天,她数自己的心跳。

第二天,她数火把爆出的火星。

第三天,她不数了,只是盯着那片黑暗,像能把黑暗盯穿。

黑暗里走出来一个人。

青衫,洗得发白。

脸上全是血,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走路的时候拄着一把剑鞘,剑鞘里插着两截断剑。

手腕上挂着一只铜铃,走一步,叮一声。

裴惊澜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

她冲过去。

不是“跑”,是“冲”。

三天三夜没有换过姿势的腿,冲出去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没摔倒。

冲到苏无为面前,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勒断。

“你吓死我了!”

声音是哑的。

三天三夜没喝水,嗓子干得像砂纸。

苏无为被她勒得伤口全在疼,但没推开她。

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

活着回来了。”

裴惊澜松开他。

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她是将门虎女,不哭。

只是红。

她用袖子擦了一把眼眶,擦完又按住了刀柄。

阿沅从她身后冲出来。

药篮挎在胳膊上,跑的时候药篮一晃一晃的,里面的草药往外掉。

三七掉了一株,血竭掉了一块,她没捡。

冲到苏无为面前,手忙脚乱地抓过他的手腕——把脉。

她的手指按在苏无为的寸口上。

按了一息,两息,三息。

脸色变了。

“公子,你的脉象很弱!”

她把他的手腕翻过来,又翻过去,把了左手把右手。

“不是受伤的弱,是……是……”

她找不到词。

是燃烧了三天寿命之后,元气被抽走了一块的那种弱。

血管里的血还在流,心跳还在跳,但每一跳都比正常人轻一分。

像一盏灯,灯油被倒掉了三成,火苗还在烧,但暗了。

苏无为把手腕从她手里抽出来。

“我知道。

静养就行。”

阿沅咬着嘴唇。

她从药篮里翻出一株黄芪,塞进他手里。

“含着。”

又从药篮里翻出一小包红枣,塞进他另一只手里。

“回去熬粥。”

又从药篮里翻出——她把整个药篮塞进他怀里。

“都给你。”

苏无为抱着药篮,看着阿沅。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眶比裴惊澜还红,但也没有泪。

咬着嘴唇忍着。

他想起怀里那枚玉佩。

杨谅的玉佩。

她的父亲的玉佩。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玉佩。

玉是温的。

他想拿出来,但忍住了。

不是时候。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要把玉佩带回崇仁坊,在那个院子里,在老槐树下,在格物堂的窗台前,再交给她。

他把玉佩按回怀里。

长安城,太极殿。

李渊坐在御案后,手里转着佛珠。

佛珠是沉香木的,他转佛珠的速度比平时快。

快了一倍。

裴寂站在案前,垂着手,不敢抬头。

“世民这次做得对。”

李渊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得像石头。

“太子若真有异心,朕不会轻饶。”

裴寂的头垂得更低了。

“陛下圣明。”

李渊没有看他。

佛珠在指尖转了两圈,停了。

他看向殿外的方向——不是看太极殿的门,是看更远的地方。

看终南山的方向。

“那个苏无为,回来了?”

裴寂抬起头。

“回陛下,今日午时,苏无为与袁天罡等人返回长安。

秦王殿下在城外设宴,为苏无为接风。”

李渊的佛珠又转起来。

转了三圈。

“传旨。

苏无为破妖有功,赐金百两,绢百匹。

太史监客卿的衔,升为太史监少监。

告诉他——朕,记得他。”

裴寂的嘴角抽了一下。

太史监少监,从四品。

苏无为入长安不过数月,从一个寒门书生,升到了从四品。

比他在太子的幕僚里熬了十年升得还快。

但他不敢说什么。

只是低头。

“臣领旨。”

李渊把佛珠搁在案上。

“退下吧。”

裴寂退出太极殿。

殿外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站在台阶上,看向东宫的方向。

太子的东宫,静悄悄的。

三天前那场没有发生的政变,把东宫变成了一座坟。

没有人来,没有人往,连宫墙上的麻雀都不叫了。

裴寂走下台阶。

天策府。

李世民设的宴,不是什么山珍海味。

一壶酒,几碟小菜。

苏无为坐在客位,面前的酒杯是满的,他没喝。

不是不喝,是阿沅不许。

阿沅站在他身后,盯着他手里的酒杯,像盯着一只随时会咬人的蝎子。

苏无为把酒杯放下了。

李世民看见了。

他没有劝酒。

把自己的酒杯也放下了。

“苏公子,孤知你此番入塔,九死一生。

孤不跟你说客套话。”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壶里倒出来的,是茶。

他把茶一饮而尽。

“孤知你有经天纬地之才,也有救世济民之心。

孤不勉强你投靠,只希望他日孤有难时,你能拉孤一把。”

苏无为看着李世民。

这位未来的太宗皇帝,今年二十二岁。

眉眼间已经没有了少年人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战火和朝争磨出来的沉稳。

不是“老谋深算”,是“看得远”。

他提前布防三天前那场没有发生的政变,不是为了抓太子的把柄——是为了不让李渊难做。

太子若真动了手,李渊就必须废太子。

废太子,朝局就乱了。

朝局乱了,突厥就会趁虚而入。

李世民不想乱。

所以他在政变发生之前,把它按灭了。

不是替太子,是替大唐。

苏无为端起面前的茶杯。

阿沅把酒杯换成了茶杯,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换的。

他喝了一口茶。

“殿下,臣只忠于大唐,忠于陛下。

但若有人危害社稷,臣不会袖手旁观。”

李世民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点头。

“够了。”

他把酒壶里剩下的酒全部倒掉,换上茶。

给自己倒了一杯,给苏无为倒了一杯。

两杯茶,碰了一下。

苏无为端起茶杯的时候,手腕上的铜铃叮了一声。

极轻极轻的一声。

他低头看铜铃。

铃舌在晃动。

不是他手动晃的。

是铃舌自己在晃。

他把铜铃解下来,托在掌心里。

铃舌还在晃。

极轻微,极快速的震颤——像被什么极远极远的东西共振了。

他把铜铃翻过来。

铃腔内壁,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不是阿沅刻的。

阿沅不识字。

字是阴刻的,笔画极细,像用针尖一点一点凿出来的。

七个字——“上面。

在看你。

一直。”

苏无为把铜铃握在掌心里。

铜铃不震了。

他抬起头。

天策府的窗外,长安城的天空很蓝。

蓝得像一块玉。

他把铜铃挂回手腕。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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