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训练场。
许灿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前面那一道松松垮垮的队形，还有那一张张的颜色不同的脸，有黑的，有棕色的，还有红棕色的。
感觉不像是同一个国家的，倒像是一个混编区队，肤色差了很多，这实力也差了很多……
那辆62式轻型坦克开到半路一个拐弯差点压死三个学员，那三个学员的脸吓白了。
瞬间变色。
许灿拿着本子站在写了，愣神的想着，他之前在车上说什么来着？
不是，人再笨，还不会跟着坦克掩护了？
新兵训练个几天，熟悉坦克也能做到跟随坦克的行动，但是这开坦克的不行啊！
许灿瞅着那辆62式轻型坦克。
他在对越自卫还击战中指挥过这种坦克，行动快，速度好。
在山地环境下就是优秀机动猎手，就是装甲薄弱了一些，比不上59式坦克暴力。
但这辆62式坦克的驾驶员，就像是喝了二斤二锅头钻进去酒驾一样，连一条稳定的直线都开不出来，这感觉……
还不如他开坦克厉害呢。
因为王庆瑞是装甲团的，许灿也是看过那本坦克操作维修手册，在战场上他也开过坦克，现在他更是连修坦克都会了。
那三个外籍学员被教官们硬生生从坦克边上拽了出来，扔在地上，接着又让他们滚起来，拿着掉在地上的步枪朝着前面跟上。
“还有几项考核？”旁边的孟教官问道。
“还有实弹射击，格斗，单兵训练。”
许灿看了一眼本子，刚才压子弹压的他手指头都在痛，但是就这帮外籍学员拿枪的姿势。
比土匪好不了哪去。
还不如土匪。
“教官，你说他们能合格吗？”
许灿搓了搓手指，看着手里的本子。
就他目测的情况，就算是把合格的标准降低百分之三十，就刚才那一下，就够全队受罚了。
“这训练了一个寂寞啊，你看西边那个教官，我刚来学院的时候就听说过他，特别严厉。”
孟教官站在许灿旁边，手里拿着考核用的本子，专门用来抓作弊和违规的事情。
现在都不用抓了，这些鸟人要是能作弊，他们应该鼓掌欢迎了。
“现在你看看这脸，现在阴沉的跟锅底一样，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但他们跑步挺快的。”
孟教官看了一圈，算是找到一个能支持的点，好像也就这一个优点了。
文化课更是惨不忍睹。
“跑的不快的，全都去美国了。”许灿在旁边小声的议论着。
但孟教官明显没有明白里面的点子，而是茫然的皱着眉头，“怎么跑得慢的就去了美国？阿美莉卡那边怎么了？”
“不是，您不看美国历史吗？”
“我看那干什么？”
“……”
许灿瞧了一眼孟教官，确定他是真的不知道，就把这个事情解释了起来。
“美国十九世纪的时候，最出名的就是三角洲贸易，这个你知道吧？”
“听说过。”孟教官点了点头。
许灿继续道:“三角洲贸易其中一项就是黑奴，把黑奴送到美洲劳动种地，再从美洲把原材料带去欧洲，然后欧洲再去非洲抓黑奴。”
“所以，跑得慢的，都被抓到美洲当黑奴了，这点我不用解释，林肯解放种植园黑奴的，应该都有所耳闻，所以我才说他们跑得快啊。”
“草，原来是这个跑得快啊！”
孟教官顿时就明白了，“那他们在战场上，是不是也跑的很快啊……”
“……”
许灿听到这话怔了一下，好像孟教官在不经意间，把乌干达那边的战斗给描述出来了。
现在看，前面这些开着坦克的外籍学员，也不一定很差啊，只要能学到十分之一，不用，二十分之一的组织能力，在非洲那片野蛮之地。
那也是能打出个天下无敌来啊！
“停下！”
前面的教官突然拿着大喇叭冲了下去，手里还攥着一块石头，直奔那辆62式轻型坦克而去，抓着石头就扔在了坦克炮塔上。
“停车！瞄准啊！演习目标啊！！！”
教官焦急的追上去，都追到坦克前面去了。
从坦克炮塔里面冒出来了一个穿着绿军装，没带领章的，戴着坦克帽的脑袋，瞪着一双茫然清澈的眼睛，看着追上来的教官。
“啥？”
“恁说个啥？”
“我说你个头，演习目标啊！！！”
教官伸手指着前面，脚步不停的喊着，他们的演习训练都是有剧本的，按照预定计划执行的任务，这里就是坦克射击的位置了！
里面的外籍学员愣了五六秒，才想起来，直接把脑袋缩到了炮塔里面，用无线电喊话。
62式轻型坦克才堪堪停下来，但是坦克后面的排气管，直接喷出了一股黑色的烟雾。
显然是驾驶员又没有操作好，让后面的急匆匆跟上了的学员，迎面吃了一口废气，一个个都呛得都弯腰咳嗽了起来。
在教官的督促下，这才勉强拉住了阵型，形成步坦协同阵型，枪口一致对外。
别说，在坦克不启动的时候。
这阵型真的有模有样。
可惜，花架子，坦克一动非死即伤。
“你说他们能打仗吗？”
孟教官都摸不着底了，他见惯了正常的学员，突然看到这种不正常的，总感觉要完蛋。
“放心，在非洲那里有比他们更差的！”
许灿挑了挑眉头，有的事情又不是要比好，毕竟比烂的话，非洲那边得天独厚。
坦克炮塔调整，炮管升降。
很快就到了瞄准发射的时候，第一炮打偏了，第二炮还是偏了，第三炮……
许灿看着距离标靶五十米外被炸出来的坑，朝旁边的孟教官建议道:
“让他们以后出去，别说是我们学院的，军校名字可以挂，别跟我们扯上关系。”
“……可以。”
孟教官点了点头，把文件本子合上，开始下一步的训练，上面那位过来参观的首长已经把望远镜都放下来了，拿着都显得尴尬。
看的越仔细，越觉得败坏学校的名声。
靶场这里，许灿跟着检查枪械，枪机拉的咔咔作响，接着检查准星和照门。
确定没问题了，让那些学员过来领枪。
打靶。
“许灿，你也上去！”
“处长！”
许灿看到他们学院的作训处处长也过来了，连忙抬手敬礼，但作训处长可不想跟他来这一套，直接过来低声道:
“你上去给他们演示一下再说！”
许灿朝着旁边那些人看了一眼，立刻拿起一把步枪，瞧着前面那个瞪着眼珠子的外籍学员，许灿傲气的抬了抬下巴。
“交给我！”
“他拿的是我的枪！”
前面那个外籍学生打着舌头伸手说着，目光看向了旁边的教官，很不甘心的再次伸手。
“我的枪！我可以打的！”他焦急的解释着，像是不想放弃这次考核。
许灿忍不住上下打量一下，这家伙的皮肤有些红，是那种红棕色的，不是全黑的样子，但是被坦克的废气熏得印堂发黑，一副衰样。
但是看起来是一个挺强硬的人，至少这肤色也给他加了那么一点点印象分数。
所以许灿直接问道:“你叫什么？”
“贾克亚！”
“一百米，你能打多少环？”
“二十多……”贾科亚用颤抖的舌头从嘴里挤出这个数字，好像觉得这个数字不够，立刻又添了一点，“三十多环！”
“我满环！”
许灿笑了起来，“坦桑尼亚的？”
“对……”
贾科亚吞吞吐吐的应下来。
许灿又多观察了他一下，能说中国话，在这个混编外籍区队里面，这个贾科亚也是学霸级别了，回去说不定能当个总统……
“啧……给你看看怎么才能满环！”
许灿背着半自动步枪，直接到了靶场前面，那些外籍学员都在进行卧姿瞄准，盯着一百米外的靶子进行瞄准。
贾科亚瞪着眼从后面跟了上来，盯着许灿的动作，熟练的打开保险，举枪向前瞄准。
看到这姿势，贾科亚都要笑了。
站姿打靶是最难的。
即便是他们的教官也不会打出太好的靶位，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官就是在吹牛。
“枪给我把，我可是三十环……”
砰砰砰砰——
贾科亚脸上的笑容刚冒出来，话音未落，许灿手里的半自动步枪，都要打出自动步枪的射速了，甚至他看了一眼许灿的手臂。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枪口稳稳当当的向前指着，枪托传来的后坐力，顶在肩膀上，被许灿绷紧的手臂硬生生稳定在一个可适应的范围里。
枪口上扬，瞬间压下去。
保持一个相对的平稳，手指匀速的扣动扳机，让枪里的每一个子弹都能精准的向前飞射。
前面的靶子更是跟炸开了一样。
子弹一窝蜂的打在中心的位置，啪啪啪，靶纸撕裂，中间漏出来了一个大洞。
枪声响起来的快，落下去的也快。
随着空仓的声音响起。
许灿已经把半自动步枪放下，拽着枪带直接背在了身上，干净利落的转过身来，抬手敬礼。
“报告，射击完毕，请指示！”
“……”
周围鸦雀无声，片刻之后。
“好！好好好，这才是好枪法啊！”
一个欣喜的中年人嗓音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欢快和高兴，像是总算见到一点能看的东西。
许灿闻声看了过去。
不是作训处长，而是那位过来视察考核的首长，双手拍在一起，高兴的鼓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