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楚飞，手里依旧端着那杯茶，看着涌进院子的人群，茶杯的边缘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水纹。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混混，手里举着开山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以为墙倒了，这栋别墅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现实很快给了他们一记重锤。
别墅台阶前，站着两排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汉子。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嚣张的叫阵。
当第一个混混踏上台阶的瞬间，最左侧的黑衣人动了。
侧身，避开劈下来的刀锋，右手精准地卡住混混的手腕，用力一折。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脚踹在混混的膝盖上。
混混惨叫着跪倒，被黑衣人一脚踢飞，砸翻了后面跟上来的三四个人。
这只是一个缩影。
缺口处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但防线却像一道铁闸，纹丝不动。
黑衣人们配合默契，三人一组，进退有度。
混混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只会仗着人多瞎砍。
但在狭窄的院子里，人多反而成了累赘。
前面的人被击退，撞在后面的人身上，后面的人又拼命往前挤。
踩踏，推搡，叫骂。
自己人先把阵型搞乱了。
一个光头小头目举着钢管，拼命往前挤，好不容易冲到最前面，迎面劈头盖脸砸下来一根甩棍。
他连举起钢管格挡的机会都没有，肩膀就被狠狠砸中。
半边身子完全麻木，手里的钢管当啷落地。
他惊恐地抬头，看到对面的黑衣人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死肉。
这根本不是在打架。
这是单方面的绞杀。
光头小头目想退，但身后全是被悬赏刺激红了眼的小弟，死死顶着他往前送。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甩棍再次扬起，砸向他的面门。
惨叫声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冲锋，里面的人始终游刃有余。
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楚飞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抿了一口茶水。
这茶泡得有些久了，味道有点涩。
他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乱成一锅粥的场面，轻轻摇了摇头。
太弱了。
林志雄和唐保龙，就这点本事？
从一开始的围堵，到砸墙，再到现在的无脑冲锋。
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原本以为，这两个敢来动他的人，手里至少握着什么让他忌惮的底牌。
比如收买了内应，比如弄到了重火力，或者有更高层面的势力介入。
现在看来，高估他们了。
这两个人的实力，顶多跟以前的陈耀东不相上下。
陈耀东活着的时候，手里的人比他们多，地盘比他们大，心机比他们深。
那时候的陈耀东，知道自己实力不如楚飞，就算恨得牙痒痒，也只敢忍气吞声，暗中玩弄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从来不敢像这样明目张胆地带人杀上门。
陈耀东懂得权衡利弊，知道什么是找死。
唐保龙和林志雄倒好。
凑了一千多个乌合之众，就以为能取他楚飞的性命。
真当他这个位置是靠运气坐上来的？
如果他真这么好拿捏，陈耀东早就把他剁碎了喂狗了，哪里轮得到这两个跳梁小丑在这里叫嚣。
没意思。
实在没意思。
楚飞放下茶杯，瓷器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已经试探出了这两人的全部底细。
继续玩下去纯属浪费时间。
站在他身后的徐明立刻弯下腰，等待指令。
“打电话叫刘玉安带人过来吧。”楚飞开口。
声音很平淡。
“战斗该结束了。”
徐明点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刘玉安的号码。
电话接通。
“刘哥，可以收网了。”徐明只说了七个字。
两公里外，一处废弃的工厂空地。
夜色深沉，三十多辆黑色越野车安静地停在草丛里。
没有开灯，没有熄火。
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刘玉安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
刀刃在指间翻飞，留下一道道残影。
手机震动。
他接起电话，听完徐明的话，直接挂断。
蝴蝶刀被收回口袋。
他推开车门，对着身后的车队打了个手势。
“出发。”
三十多辆越野车同时亮起大灯，刺眼的灯光撕裂黑暗。
轮胎碾压过碎石路面，车队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朝着别墅的方向狂飙。
两公里的距离，全速行驶只需要两分钟。
林志雄和唐保龙依然站在金杯车的车顶上。
林志雄手里夹着烟，烟头在风中忽明忽暗。
“怎么还没冲进去？”林志雄咬着牙，看着院子里的僵局。
几百人堵在那个缺口，进不去，退不出来。
“里面的人是铁打的吗！”
唐保龙没说话，死死盯着别墅的方向。
不对劲。
太安静了。
除了外围这些混混的叫骂声，别墅里面连一点慌乱的动静都没有。
楚飞就像是在看戏。
这种感觉让唐保龙心里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唐保龙回头。
几十道强光车灯打了过来，照得他睁不开眼。
车门拉开的声音连成一片。
三百个穿着统一深色夹克的人，从车里快速跃下。
没有喊打喊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
这三百人下车后，直接抽出藏在衣服里的砍刀和钢管，排成整齐的队形，朝着外围的混混压了过来。
“拦住他们！”唐保龙大吼。
他反应过来了。
腹背受敌。
这是楚飞的支援。
外围留守的混混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他们转过身，看着那群沉默逼近的人，本能地举起手里的武器迎了上去。
两股人流撞在一起。
实力差距在交手的第一个回合就显露无疑。
刘玉安走在最前面，手里的蝴蝶刀已经换成了一把半米长的开山刀。
迎面冲过来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举刀就劈。
刘玉安连躲都没躲，反手一刀撩在黄毛的胸口。
血光飞溅。
黄毛惨叫着倒下。
刘玉安踩着他的身体，继续往前走。
他身后的三百人，全都是跟着楚飞一路杀出来的精锐。
他们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知道怎么用最小的力气让敌人失去战斗力。
砍手腕，砸膝盖，刺肩膀。
招招致命，刀刀见血。
反观林唐这边的混混，平时打架全靠人多势众，靠吼叫壮胆。
遇到这种不说话只杀人的狠角色，心理防线全面崩溃。
前面的人被砍翻，惨叫声刺激着后面人的神经。
有人开始后退。
有人丢下武器转身就跑。
阵型在一分钟内被彻底撕裂。
刘玉安的人像一把尖刀，直插敌人的心脏。
势不可挡。
车顶上，唐保龙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看着下面单方面的屠杀，脑子飞速运转。
三百人。
只有三百人，就把他们外围的几百人打得溃不成军。
楚飞的人怎么会这么强？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
院子里的人攻不进去，外面的人顶不住。
口袋已经扎紧了。
楚飞是故意让他们砸开墙的，就是为了把他们拖在这里，等这支奇兵从背后包抄。
这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
再打下去，他们这上千人今晚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包括他和林志雄。
“走。”唐保龙一把抓住林志雄的胳膊。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林志雄甩开他的手，眼睛通红。
“走？往哪走！今晚要是退了，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
“不走就死在这里！”唐保龙指着越来越近的刘玉安。
“你看看下面！你的人还能撑多久！”
“楚飞做好了准备等着我们跳进来，我们中计了！”
林志雄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外围的防线已经全面崩溃。
手下们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刘玉安的人踩着满地的鲜血，离他们这辆车不到五十米了。
败了。
人数占优，却连楚飞的衣角都没摸到。
这种挫败感让林志雄几近疯狂。
但他不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上车！林志雄冲着司机大吼。
他跟着唐保龙跳下车顶，钻进车厢。
司机猛打方向盘，踩下油门，金杯车在混乱的人群中撞开一条路，朝着外围逃窜。
林志雄摇下车窗，把头伸出窗外，冲着还在苦战的手下声嘶力竭地喊。
“我们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