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为莹端着半盆温水从厨房出来，把毛巾往水里一按，拧了个半干。
“排好队，一个个来。”
虎子首当其冲，把脸往前一凑。
李为莹拿着毛巾在他脸上抹了两把，把嘴角的冰棍水和下巴上的泥点子全擦干净。
跳跳举着木头枪，不肯放下，“妈妈，我还在执行任务！”
“执行任务也得洗脸。”李为莹一把将他拽过来，毛巾在他脸上搓了两下。
灿灿乖乖仰起头，“妈妈，我洗干净了还能再吃一块大白兔吗？”
“不能，牙都要掉光了。”李为莹毫不留情地拒绝。
安安自己挽起袖子，就着盆里的水洗了手，拿过干毛巾擦脸。
四个小子刚洗干净，李穗穗就拿着几张纸和铅笔过来了。
“吃也吃饱了，脸也洗干净了，该干正事了。”李穗穗把纸笔往八仙桌上一拍，拉开椅子坐下。
虎子一听要干正事，脚底抹油就想溜，被李穗穗一把揪住后衣领。
“跑哪去？这几道算术题做不完，下午不许出门。”
虎子苦着脸，拿起铅笔在纸上戳。
跳跳一看舅舅被抓了，举着枪喊：“小姨，你放开我舅舅！”
“你也有份。”李穗穗把另外三张纸分给三胞胎，“你们三个，每人把新学的字写十遍。写不完，等会儿你们爸回来，我让他检查。”
跳跳一听见“爸”字，木头枪立刻放下了，乖乖爬上椅子。
灿灿拿着铅笔，嘟囔着：“小姨，我写字可好看了，写完能有奖励吗？”
“写完再说。”李穗穗敲了敲桌子。
安安一言不发，握着笔开始端端正正地写字。
到了中午，院门被人推开。
陆定洲迈着大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两盒京式糕点。
他一进门，先扫了一圈院子，没看见李为莹，径直往堂屋走。
“莹莹。”
陆定洲进屋，第一眼就看见坐在摇篮边逗暖暖的李为莹。
他走过去，把糕点放在桌上，弯腰在暖暖脸上亲了一口，又凑到李为莹耳边低声问：“闺女今天闹你没？”
“没闹，乖得很。”李为莹笑着推开他凑过来的脸，“二牛和麦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还在运输公司。”陆定洲拉了把椅子坐下，“铁山带着他们在食堂吃，说下午再教二牛认认新车。麦子跟着会计在算账，那丫头学得挺快。”
李穗穗正盯着四个小子写字。
陆定洲靠在椅背上，看着桌边四个脑袋，“这几个小子没气你吧？”
虎子赶紧用手捂住算术本，“大姐夫，我全做对了！”
跳跳举起写得歪歪扭扭的字，“爸爸，我也写完了！”
陆定洲扫了一眼，没搭理他们，转头看着李为莹，“下午有什么安排？”
“穗穗说下午来找我，去百货大楼买衣服。她要去领证了。”李为莹压低声音说。
陆定洲点头，“陆文元这小子，动作够快的。”
吃过午饭，李穗穗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大姐，我先回趟学校拿点东西，下午两点来找你，咱们直接去百货大楼。”
“行，你路上慢点骑。”李为莹把她送到门口。
下午一点多，陆定洲接了个电话，运输公司那边有批货要急着发，他穿上外套就出门了。
陆定洲前脚刚走，李穗穗后脚就到了。
她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重新梳了一遍。
“大姐，走吧。”
李为莹正在屋里收拾包，把暖暖的小毯子叠好。
林书徽从里屋走出来，笑着接过暖暖。
“你们去逛吧，暖暖交给我。这丫头刚吃饱，估计要睡一觉了。”
林书徽抱着暖暖，动作熟练得很。
这四合院里的孩子几乎成了她和穆清远的心头肉。
李为莹点点头，“妈，那辛苦你了。”
“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去吧，给穗穗挑件好看的。”林书徽温和地说。
穆清远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吴婶在旁边择菜。
李为莹走过去交代，“爸，吴婶，这四个小子就麻烦你们看着了。别让他们跑出胡同去。”
穆清远放下报纸，乐呵呵地答应：“放心，有我在，他们翻不了天。”
四个小子本来正蹲在墙根底下玩泥巴。
虎子耳朵尖，一听见李为莹和李穗穗要出门，立刻扔了手里的泥巴，站了起来。
“大姐，你们去哪？”虎子跑过来，两只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跳跳也跟着跑过来，一把抱住李为莹的腿。
“妈妈，我也要去！”
灿灿反应最快，直接跑到李穗穗面前，仰着脸笑。
“小姨，你带我去吧，我帮你提东西。”
安安没跑，慢吞吞地走过来，拉住李为莹的衣角，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李为莹头疼地看着这四个泥猴子。
“我们是去百货大楼买衣服，不带小孩。”
“我不捣乱，我就跟着看。”虎子拍着胸脯保证。
跳跳举起木头枪，“我给妈妈当保镖，打坏人！”
灿灿继续输出甜言蜜语，“妈妈，你去买衣服，我帮你挑，我眼光最好了。”
李为莹看着面前这四个满身泥巴的小子，完全没打算妥协。
“不行。”李为莹把手里的布包换到另一边肩膀，直接蹲下身子，视线和三个儿子齐平。
跳跳一听被拒绝了，不乐意地把手里的木头枪往地上一顿，小脸绷得紧紧的。
“为什么不行！爸爸说了，我是男子汉，得跟着保护你！百货大楼里人那么多，万一有坏人怎么办？”
灿灿赶紧凑上前，小胖手拽着李为莹的衣角来回晃悠，仰着一张讨喜的笑脸。
“妈妈，我眼光可好了，我帮你挑衣服，你带我去嘛。我不捣乱，我就在旁边看着，要是有人卖冰棍，我还能帮你尝尝甜不甜。我保证只吃一口！”
李为莹没理会这明目张胆的要吃要喝，转头看向站在最后面的安安。
安安端着他的小搪瓷缸，喝了一口水，声音清脆，逻辑清晰。
“妈妈不带我们，是因为小姨要结婚。今天的事情很重要，带小孩去会耽误时间。”
李为莹赞许地摸了摸安安的脑袋，接着跟这几个小家伙讲道理。
“安安说得对。小姨就要去领结婚证了，这是她第一次结婚，是人生里的大事。妈妈得给她好好挑挑新衣服，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