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奎,别说话。”
老拽子现在最怕的就是惹恼了张崇兴。
刚才二奎那一枪,算是结下死仇了。
老拽子心里门儿清,要不是他们有四个人,张崇兴还的那一枪就不是打在二奎的腿上,现在脑袋瓜子怕是都给打烂了。
“为啥不说话,哎呦……”
吴大奎挣扎着要起身,结果胸口一阵剧痛,说起来也算他命大,被老虎拍的那一巴掌,真要是拍瓷实了,他这会儿早就咽气了。
不过即便如此,吴大奎的肋骨怕是也裂开了,现在喘气都疼。
“大伯,这老虎又不是他一个人打的,咱们都出了力气,不能都归他。”
吴大奎此刻也顾不上疼,到手的金元宝,都要被人给抢去了,他哪能甘心。
“老拽子,你也是这个意思?”
老拽子自知理亏,虽然也心疼好东西都归了张崇兴,可他现在哪敢说半个不字。
“是二奎做了糊涂事,说了东西归你,就都是你的。”
吴大奎闻言一惊,转头看向了吴二奎。
吴二奎这会儿也醒了,耷拉着脑袋,嘴角还带着血。
见状,吴大奎哪里还不知道是咋回事,毕竟……
都是他安排的。
之前,张崇兴和老拽子下到悬崖下面去找参窝子的时候,他们哥仨就商量好了,只等着张崇兴真的降伏了老虎以后,枪法最好的吴二奎就打黑枪。
只是没想到,他们刚才出去,那头老虎装死,吴大奎刚上前就被老虎给扑倒了。
吴二奎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啥都没顾上,只想着逃命。
等到张崇兴等人出来以后,吴二奎听到枪声,这才壮着胆子回来查看情况,见老虎要完蛋了,这才心生歹念,朝张崇兴放了一枪。
只是他那一枪非但没有打中张崇兴,反而自己的小命差点儿丢了。
“那……那也不能都归他……一个人吧!”
张崇兴瞥了吴大奎一眼。
娘的,新社会救了这几个狗杂种,要是放在解放以前,他们爷四个的命,今天都得祭了山神爷。
虎骨这玩意儿不好剔,张崇兴以前也不是干这个的,只能尽力而为了。
忙活到后半夜,张崇兴也累得够呛,割了一块儿老虎肉架在火上烤。
上辈子哪有机会吃这玩意儿,现在逮着机会,必须尝尝鲜。
都说肉食猛兽的肉,味道带着腥臊味儿,这老虎肉倒是没那么重的异味儿,吃着反倒意外的香。
烤熟了撒上点儿盐,谁撸过这种串儿。
老拽子等人眼巴巴的看着,馋的不行。
可张崇兴不发话,他们谁都不敢动。
张崇兴也不理会这几个人,今天过后,仇算是坐实了,以后再见面,也是仇人。
老虎肉就着小酒儿,张崇兴吃饱喝足,继续剔骨头。
一直忙活到天亮,将所有的骨头用老虎皮包起来,外面又裹上一张破布。
差不多有将近两百斤,老虎肉也切了好几大块儿。
全带走不现实,张崇兴纵然力气不小,可山上的积雪太厚,扛着好几百斤的东西,到不了山下,他就得被累死。
而且,驼峰山上猛兽多,万一遇上了,他也不好脱身。
“老拽子,昨天夜里的事不算完,往后……再让我遇上,出啥事,可就不好说了。”
张崇兴说完,便带着东西离开了。
老拽子看着,一直等张崇兴走远,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大伯,咱们追上去,做了那小子。”
吴大奎恶狠狠地说道。
结果话音刚落,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都是你个瘪犊子作孽,要不然……那至于这样。”
追?
就他们爷四个现在这熊样儿,咋下山还不好说呢。
还想杀人越货,真是嫌命长。
看着张崇兴救下的那一堆碎肉,老拽子起身又把火给升了起来。
“吃饱了,下山。”
这次进山真她妈的亏,狗屁没落下,爷四个还整得一身伤。
也不知道吴三奎的那条胳膊还能不能救回来,要是不能……
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今年刚结婚,废了一条胳膊,以后咋撑起一个家。
强忍着肩膀上的疼,老拽子割了几块肉,架在火上烤,一老三少四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心里的怨气,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再说张崇兴这边,肩膀上扛着一个大包裹,沿着山道一路走了下来。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前面走过来一队人,看到浑身是血的张崇兴,都是一惊。
“姐夫!”
就在张崇兴提高警惕,想办法如何应对的时候,队伍里冲出了一个人。
看清了是鲁健,张崇兴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
“姐夫,你……你这是咋了?”
那队人也都围了过来,看到张崇兴肩膀上扛着的东西,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崇兴带的那块破布只够在虎皮上打个结,硕大的老虎脑袋整个露在外面。
“你……你把老虎给整死了?”
“乖乖,你就一个人,打到老虎了。”
驼峰山上有老虎的传闻,从去年就开始传,不少人看到过老虎留下的踪迹,也有人听见过虎啸声,却从来没有人真的看见过。
现在瞧见这么大一颗老虎脑袋,巡山队的好些人都被吓了一跳。
“搭把手。”
张崇兴昨天夜里,肩膀也被老虎拍了一巴掌,虽然没伤着骨头,但皮肉也肿了起来,这一路走下来,全靠硬撑,现在看见鲁健,力气反倒是泄了。
鲁健,还有高大山连忙上前,把那个大包裹帮着张崇兴卸到地上。
“鲁健,你姐夫真神了,老虎都能让他给整死。”
听鲁健对张崇兴的称呼,巡山队的队员们也都知道了张崇兴的身份。
平时鲁健在队里可没少提起张崇兴,猎熊,累死豹子,一个人就敢打群狼。
以前还总觉得鲁健是在吹牛逼,现在……
老虎都死在张崇兴的手上了。
鲁健头仰得老高:“早就跟你们说了,你们还不信,一头老虎算啥,就算是一窝老虎,我姐夫也能……”
话还没等过完,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放啥屁呢,咝……”
张崇兴胳膊挥得太猛,牵动了伤势,疼得他一阵迷糊。
“姐夫,你咋了?”
“大兴哥!”
鲁健和高大山赶忙把他给扶住了。
“姐夫,你……受伤了?”
张崇兴活动了一下肩膀。
“没伤到骨头。”
听张崇兴这么说,两人才放心。
跟着巡山队的队长打了声招呼,两人带着张崇兴一起回了驻地。
“姐夫,我们送你回村吧?”
“回去干啥?”
带着这么大一堆东西回去,到时候让村里人看见,肯定要生出很多麻烦。
毕竟,已经多少年都没人能猎到老虎了。
“我去县城,小健,你跟着我走一趟。”
鲁健忙点头应下,几人到了驻地,把大青牵出来,看见老虎脑袋,差点儿把大青这个怂货给吓尿了。
张崇兴抽了好几鞭子,大青才老实。
把那一大卷子扔到大青背上,两个人牵着马,朝县城的方向走去。
这里距离县城已经不远了。
走了半个多钟头,到了县城,立刻惊动了整条街。
居然有人猎到了老虎!
那硕大的骨头搭在马背上,引来了一帮人看热闹。
50年代,政府组织打虎队,那时候,这玩意儿倒是不觉得新鲜,可现在……
“小伙子,这是……是你打的?”
张崇兴满身血污,一看就知道是九死一生闯过来的。
还有人过来询问虎骨卖不卖?
他们这个地方,只要上了年岁,基本上人人都有老寒腿的毛病。
虎骨具有强筋健骨、祛风除湿、镇静止痛的功效。
张崇兴被一帮人围着,正想着咋脱身呢,突然一帮人闯了过来,将人群驱散。
“小子,哪来的啊?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儿?”
呃?
张崇兴一愣,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
这虎逼是来找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