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说完这些话，没有再出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控制台前坐下，
把腿搭上控制台边缘，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他靠在椅背里，
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灯带的光很柔，不刺眼。
零的虚影在他身侧浮现出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外套，
没有像平时那样第一时间开口，就那样悬着，等着林叶说话。
过了大概十几秒，林叶才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
偏过头看了零一眼，说：“甘霖那边的第一批，还有多久到？”
零应了一声，那块数据面板从虚影侧面弹出来，
上面是一条正在往前走的进度条，末端标着预计到达时间的数字。
【甘霖计划的第一颗小行星预计在明天上午九点左右抵达火星轨道，
目前已经进入减速阶段，编队状态稳定，
负质量场覆盖完整，护盾系统运行正常。】
林叶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响了两声，
然后转身走出主控室，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第二天上午，智神直播间在八点五十分准时开启，
画面里不是林叶，而是零的虚拟影像，她穿着那件淡蓝色的制服，
站在火星轨道观测画面旁边，语气比平时稍微轻快了一点：
【各位家人上午好，今天直播内容与火星有关，
一颗从柯伊伯带远道而来的冰质小行星，甘霖计划的第一颗目标，
已经进入火星轨道范围，正在执行最后的入轨调整。】
弹幕在画面亮起的时候涌出来，
有人问“智神呢？赵强也不来吗？”，
有人回“智神肯定又在忙着搞别的，这次明显是零女神主持！”，
更多的人直接刷“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画面切换到火星轨道的外侧视角，深色的星空背景里，
一团灰白色的轮廓正在缓慢靠近，形状不算规则，表面覆盖着一层暗色的冰霜，
边缘在火星反射光里泛出极淡的浅蓝色光晕，
它的体积不算特别大，直径大约三十公里左右
但和旁边那些火星的天然卫星比起来已经大了不少，
像一块漂浮在太空中的不规则巨石，
裹在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场里缓缓转动。
那层透明的场是负质量场的边界，把整颗小行星包裹在中间，
场的外围还分布着几层淡蓝色的光弧，
那是重型拖舰编队在减速阶段维持姿态时留下的能量痕迹。
零的声音同步响起来：
【这颗小行星直径约三十二公里，冰含量约七成五，
总质量约五千万亿吨，从柯伊伯带拖运到这里，
经过约七十多天的航行，现在已经进入火星引力影响范围，
正在通过轨道调整逐步降低相对速度，预计三十七分钟后进入预定绕火星轨道。】
弹幕开始刷起来，
有人在问“这么大一颗，不会现在就砸到火星表面吧？”，
零回答了：【不会，它将被引导进入稳定的绕火星轨道，
暂时作为火星的一颗临时卫星，不会与火星表面发生接触，等待后续安排。】
画面里那团灰白色的轮廓在视野里缓慢移动，
火星的弧面从画面边缘慢慢展开，
暗红色的地表和那团灰白色的冰块在同一个视野里出现，
对比很明显，一个燥热干燥，一个冰冷暗淡，
像两个极端在太空中隔着一段距离缓缓擦肩。
接下来的三十多分钟里，
零一直保持着平稳的语速介绍入轨的每一个阶段，
什么时候启动最后一次减速推进，
什么时候负质量场开始调整形状以适应火星引力，
什么时候编队里的重型拖舰脱开对接开始返航，
每一步都在画面右侧的数据面板上有对应的数字跳动。
弹幕从最初的兴奋慢慢变得安静下来，
更多科研工作者一边小声讨论，
一边看着画面里那颗冰质小行星在火星轨道上缓缓调整姿态，
它的速度越来越慢，轨道也越来越圆，最后在某个时刻，
它停在了距火星表面大约八万公里的轨道高度上，
不再移动，只是顺着轨道开始匀速环绕。
零的声音在那个瞬间响起来：
【入轨完成，第一颗甘霖目标已成功定位于火星轨道，
当前轨道高度约八万公里，公转周期约二十八点三小时，状态稳定。】
弹幕又刷了一波，有人在欢呼，有人在截图，
有人问“下一颗什么时候到”，
零回答：【第二颗预计后天下午抵达。】
第二颗小行星在两天后的下午三点多抵达，
比第一颗大了不少，直径超过六十公里，形状也更接近椭球，
表面覆盖着更厚的冰层和一层浅灰色的尘埃，
入轨过程比第一颗略长一些，编队从火星的另一侧切入，
绕着火星转了一圈多才把速度降到预定值。
零在直播中同步介绍了这颗小行星的尺寸和预计将携带的水量，
弹幕里有人开始估算这些冰如果全部融化能覆盖火星表面多厚的水层，
零在弹幕停了一拍之后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她没有展开讲，只是把话题转回入轨的进度上。
第三颗在五天后抵达，第四颗在八天后，
每一颗抵达的时间间隔都不一样，有的隔两三天，
有的隔四五天，因为它们的出发位置和初始速度各不相同，
即使出发时间相近，到达的时间也会有差异。
零在每一颗入轨时都会准时开启直播，
时长从半小时到一个多小时不等，看入轨过程的复杂程度，
有的小行星轨道切入角度需要更多调整步骤，
直播就会长一些，有的入轨过程顺利，半小时左右就能完成。
火星的轨道在那段时间里变得比之前热闹了不少，
原本只有两颗天然卫星环绕，现在陆续多了十颗灰白色的冰质天体，
它们分布在不同的轨道高度和倾角上，
有的靠近火星一些，有的偏远一些，有的公转速度快，有的慢，
从火星表面往天上看，那些冰质小行星会在不同的时间段从视野里划过，
有时一颗，有时两三颗同时出现在不同方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