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区边缘。
四辆货车停在路上的壕沟前方,后车厢的一百多人宛若下饺子似的,开始扑通扑通的往下跳。
房顶上的男子听到中年的话,当即掏出了兜里的手机,按下拨号键后,看到屏幕上的提示,一脸懵逼:“我手机没信号了!”
“他妈的,你怎么一干正事就尿裤子呢!”
中年看着在路边集结的人群,掏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用我的!”
“好!”
同伴接过他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你的手机也没信号了!”
“啥?”
中年夺回手机,看着无信号的提示,烦躁的磨了磨牙:“妈了个B的!这咋还能没信号呢?你爬梯子下去,跑着去叫人,快点!”
“好嘞!”
同伴看着前方路上宛若乌云般涌动的人群,转身向着梯子跑去。
前方的道路上,天方集团的一百多人已经集合完毕,手里的扎枪和镐把被灯光照亮,在地面上拉出狭长的阴影。
人群前方,带队的武鹏、张奋、阿肥看见马雄靠近,同时打了个招呼:“雄哥!”
“不用等,直接动手!”
马雄在身边青年手里接过一把刀:“拆迁的机械已经在路上,最多一小时内到位,董事长下了死命令,太阳升起之前,这个区域必须推成一马平川的废墟!队伍压进去,遇见钉子户不用对白,就地放倒!”
“呼啦啦!”
话音落,人群瞬间开动,沉闷的脚步声宛若鼓点,在夜色中传开。
“嗖嗖嗖!”
房顶上的中年看着靠近的人群,抄起身边的一堆石头,对着人群方向猛砸,同时扯着嗓子吼道:“都他妈别睡了!拆迁队的王八羔子来了!都醒醒!”
这片拆迁区早已经断电了,随着中年的喊话声传开,附近的民宅当中,有不少都亮起了手电光芒,陆续有人往房顶上爬。
“噼里啪啦!”
等到拆迁队靠近棚户区的时候,天上的砖头瓦块宛若冰雹一般砸进人群。
“嘭!”
阿肥躲闪不及,被一块砖头砸在肩膀,身体失衡倒在了地上。
“老肥!”
张奋看见阿肥倒下,伸手拽了一把他的胳膊:“没事吧?”
“别动,肩膀可能折了!”
阿肥疼得龇牙咧嘴:“别管我,办正事!”
“来两个人,把他扶走!”
张奋对着身边的人喊了一句,随后在路边捡起一块破木板,护住脑袋翻墙进入院子,直奔上房的梯子跑去。
“嘭嘭!”
房顶上的中年注意到张奋,手里的石头对着下面猛砸,张奋举着木板,两次尝试上梯子,全都被砸了回去。
在两人僵持的同时,武鹏绕到房子另外一侧,拽着钉在窗子上的木板,灵活的爬到了房顶上。
隔壁房顶的妇女看见武鹏的身影,举着手电照向了这边:“老三!小心身后!”
“嘭!”
话音未落,妇女被下面飞来的一块石头砸在头上,哀嚎着倒了下去。
中年听到喊声,在转身的时候,武鹏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手里的军刺直奔他的腹部捅了上去。
“噗嗤!”
“噗嗤!”
刀锋入体的声音接连传出,中年感受到腹部的刺痛,伸手想要去捂,结果却摸到了滑腻的肠子,惊恐地向后退去:“别捅了!我服了!”
“襙你妈!你觉得我来这,是为了让你服吗?”
武鹏一声暴喝,抬腿把中年给蹬下了房顶。
“嘭嘭嘭!”
下面的人一拥而上,镐把接连落下,中年很快没了声音。
钉子户们的抵抗,对于拆迁队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人群已经冲进了棚户区。
李惟铭整合天方集团之后,旗下业务正在野蛮扩张。
数日前,河沿棚改项目的一个小开发商由于搞不定拆迁项目,以赔本的价格转给了天方。
这一片原本有上百户人家,大部分都已经搬走了,只剩下二十多户,一直在坐地起价。
马雄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最开始也曾好说好商量过,而且给出的价格,溢出了当地征收款平均线的百分之十。
他本想着,既然集团步入正轨,自己也该尝试着换个身份,做个文明人。
结果正是他的松口,导致这些钉子户看到了希望,在下午协议商谈的时候,统一口径将征地款的要价翻了倍。
对此,马雄彻底没了耐心,彻底摇滚。
原本以为法不责众,只要抱团就能逼着开发商妥协的钉子户们,面对拆迁队不留余地的清扫,坚持了还不到五分钟,便争先恐后的逃离。
“嘭!嘭!”
马雄站在一户民宅前面,两脚踹开院门,大步走了进去。
院里一个只穿着大裤衩的青年,将老婆孩子挡在身后,声音颤抖:“你们要干啥!”
“狗篮子,下午找你们开会,闹得最欢的有你一个。”
马雄拎着刀大步上前:“要钱是吧?行啊!我给你,但是得当丧葬费!”
“干他!”
马雄身后的七八个青年一窝蜂似的冲进了院子。
“跑!快跑!”
青年看着这些人手里的刀棍,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拉着媳妇跑到煤棚子旁边,把她和孩子送上墙头,随后也踩了上去。
“噗嗤!”
马雄冲到青年身后,挥刀在他背后留下了一道皮肉外翻的刀口:“不是要钱吗?给我挺住了,老子让你知道,我的钱得怎么拿走!”
“大哥!别打了!”
青年抓住马雄的脚腕,声嘶力竭的哀求道:“这房子我卖了!就按照原价卖给你们!”
“你他妈还想要原价?”
一边的武鹏抡起镐把,直奔青年的胳膊轮了上去:“你难道不知道,天方集团的天,是无法无天的天吗?!”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响,伴随着青年的惨叫一同传出。
“畜生!我跟你们拼了!”
就在这时,被青年留在屋里躲藏的父亲,攥着一把菜刀冲出门外,直奔马雄的头劈了上去。
“雄哥!小心!”
武鹏看见对方,猛地推开了马雄。
“噗嗤!”
刀锋落下,在武鹏的肩头划开一刀血淋淋的口子。
“嘭!”
马雄一脚将老人踹倒:“给我打!”
“呼啦啦!”
众人一拥而上,除了打这爷俩的,还有人冲进屋内疯狂打砸。
夜色沉沉。
血腥味随着晚风扩散,原本沉寂的拆迁区,惨叫声此起彼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