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抗战:我的德械军团每月满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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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翼川军阵地。

日军坦克碾过弹坑。履带卷起泥土和碎石,在身后留下深深的压痕。跟在后面的步兵踩着被鲜血浸透的泥土,猫着腰,一步一步往前推。泥土是暗红色的,踩上去黏糊糊的,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川军士兵们趴在弹坑里。步枪弹还有,手榴弹也还有,但没有重炮掩护,打坦克只能靠人命填。

一个川军营长蹲在战壕里,回头对身后的士兵们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弟兄们,没有炮了。但咱们还有炸药包,还有手榴弹,还有刺刀。谁跟我上?”

几个老兵同时站了起来。没人说话。他们只是把炸药包抱在怀里,把集束手榴弹别在腰带上,把刺刀装在枪口上。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做一件日常的、重复了无数次的事情。

其中一个老兵,在把炸药包抱进怀里之前,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缝着的那块布条。布条上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王”字——那是他出发前,他娘用针线缝上去的。他娘不识字,只会写一个“王”字,那是他的姓。她说,把这个缝在衣服上,菩萨就能保佑你平安回来。

他把炸药包抱紧了,压住了那块布条。

第一个冲出战壕的是营长本人。他弯着腰在弹雨中奔跑,脚下的泥土被子弹打得噗噗冒烟。身后的老兵们跟着他,散开,呈扇形向日军坦克包抄过去。

第一辆坦克的履带被他用炸药包炸断。一声巨响,履带崩断,像一条死蛇一样瘫在地上。坦克失去了行动能力,炮管徒劳地转动着。但他自己也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半截身子血肉模糊,军装被炸烂,露出下面翻卷的皮肉和森森白骨。

他拖着断腿,在泥泞中爬向第二辆坦克。怀里抱着最后一捆炸药包。嘴里灌进了泥沙,他吐了一口,吐出来的全是血和泥的混合物。导火索的拉环被血浸湿了,滑腻腻的,他拉了好几次才拉开。引信嘶嘶地冒着火星,在他耳边响着。

身后的士兵要冲上去替他,他回头嘶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别过来!龟儿子们,川军没孬种!”

他继续往前爬。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在暗红色的泥土上格外刺眼。断腿的骨茬子在碎石上蹭过,发出一声声沉闷的、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他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爬到第二辆坦克旁边,把炸药包塞进负重轮。引信已经烧得很短了,火星几乎要舔到他的手指。他没有松手。他把炸药包往里又推了推,确保它卡在履带和负重轮之间,然后才松开手,翻身滚开。

一声巨响。第二辆坦克的负重轮被炸飞,炮塔歪在一边。他的身体被冲击波掀翻,滚落在弹坑边缘,不动了。

后面的士兵没有停。他们踩着营长爬过的那条血路,继续往前冲。

台儿庄正面,孙连仲蹲在机枪掩体里。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打退日军的冲锋了。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喉咙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那是肺部被震伤后的血。他的军帽上有一个弹孔——子弹从帽檐上方穿过,把他的头发燎焦了一缕,留下一股焦臭味。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弹孔,指尖穿过去,能感觉到另一边的空气。

一个机枪手被弹片削掉了半只耳朵,血顺着脖子往下流,流进领口里,温热的,黏稠的。他还在扣扳机,枪身剧烈震动,弹壳叮叮当当跳出来,落在脚边。血滴在枪托上,顺着木纹往下淌,在枪托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他每一次扣动扳机,手指都在那道血痕上滑动,黏腻腻的。

孙连仲蹲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机枪手转过头,看见孙连仲,愣了一下。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感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他嘶吼着,声音在枪声中几乎听不见:“司令!你怎么上来了!这里危险!”

孙连仲把军帽往下拉了拉,帽檐压得很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今天要么一起守住,要么一起死在这里。”

机枪手转回去,继续扣扳机。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司令就在他旁边。

对面日军阵地上,一个日军中队长举着望远镜。镜头里,一个穿将官军服的身影出现在战壕最前沿,正蹲在一个机枪手旁边,拍着他的肩膀。中队长放下望远镜,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又举起来看了一遍。然后他对旁边的参谋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支那军的司令官——在前沿战壕里?”

参谋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只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中央军这次不一样。”

拉锯从早晨打到午后。日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发起多次冲锋,每次都被打了回去。没有重炮支援,步兵打坦克只能靠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伤亡大得惊人。一个连队冲上去接替前沿阵地时还是齐装满员,等换下来时只剩下不到一半人。连长蹲在战壕里,看着剩下那些浑身是血的兵,浑身上下全是泥土和血迹,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血,哪些是战友的。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沉默了几秒,他只说了一句:“歇一会儿,换完弹药再上。”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说话。士兵们默默地坐下来,从弹药箱里取出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弹仓里。动作机械而熟练,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川军阵地那边,子弹快打光了。通讯员跑去找补给队,跑了好几里路,终于在后方一个路口看到了补给卡车。卡车上装着满满一车步枪弹,车厢上印着中央军的标志。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过去,话还没说完,补给官就甩下一句:“上面说了,先紧着中央军弟兄。你们川军再等等。”

通讯员站在路边,看着那辆卡车扬起一路尘土远去。他攥着空荡荡的弹药袋,指节发白。他骂了一句脏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愤怒和悲哀。然后他转身,跑回阵地。他身后,那辆卡车的影子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公路尽头。

孙连仲在指挥部里对着电话嘶吼。他的声音沙哑,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预备队呢!我的预备队在哪!”

电话那头,何应钦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任何感**彩:“务必坚守阵地,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不得后撤一步。”

孙连仲把话筒砸在桌上。话筒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桌边,悬在半空晃荡着。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他自己的嫡系在后方躲着,让杂牌军在前面送死。他拿起军帽扣在头上,对参谋长说:“走。上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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