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抗战:我的德械军团每月满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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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

小休息室。

龙啸云第一个起身。

没打招呼,没道别,甚至没多看任何人一眼。

副官开路,他径直往外走。

皮靴踩在地板上,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杂牌军将领紧随其后,像潮水般涌出会议室。

邓锡侯路过何应钦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

只有平静的漠然——

那种“你们也有今天”的漠然。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没半分停留。

中央系将领全僵在座位上。

没人敢先走,也没人敢说话。

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沙盘上。

那根指挥棒还立着。

半截埋在沙里,像根刺,扎在所有人眼里。

小休息室的门刚关上。

委员长的克制,瞬间崩了。

他先是挥手一扫。

桌上的文件哗啦散了一地,钢笔滚到墙角,砚台直接翻倒。

墨汁泼出来,在桌面上洇开一大片黑。

紧接着,他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狠狠砸向青砖地面。

“哗啦!”

瓷片四溅。

滚烫的茶水溅到裤腿上,他浑然不觉。

他撑着桌子,肩膀剧烈发抖,像台快要散架的机器。

声音嘶哑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裹着压抑到极点的暴怒:

“丢人!”

“丢尽了党国的脸!”

他转过身,指着跟进来的何应钦,手指都在抖:

“你平时的威风呢!”

“他当众揭你南京的短,你就站着让他骂?”

“你是军政部长!不是摆设!”

何应钦低着头,一言不发。

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委员长又转向陈诚,嗓门更大:

“还有你!号称小诸葛,全程一句话都顶不回去?”

“他说中央军只会跑,你就让他骂?”

“你平时的口才呢!被狗吃了!”

陈诚低着头,脸一阵红一阵白。

手指在裤缝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委员长撑着桌沿,手指还在抖。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头困兽。

他心里又怒又怕。

怒的是今天颜面扫地,往后地方军阀更不会把中央放在眼里。

怕的是龙啸云势力涨得太快——兵多、粮足、民心所向。

打完鬼子,就是尾大不掉的心头大患。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战后清算。

可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他苦笑。

现在徐州能不能守住,全靠那个人。

他根本没资格谈清算。

何应钦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沙哑:

“委座,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

“徐州会战还得靠他的西南军和物资。”

“先忍这一时,等仗打完了,再想办法削他的权。”

委员长背对着窗户。

暮色从窗外透进来,照在他佝偻的背影上。

他看着会场外停着的装甲车——炮管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像一头头蛰伏的猛兽。

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被逼到墙角的决绝:

“委任状,按他说的发。”

“让李宗仁来武汉接任。”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但你记着——”

“徐州会战一结束,立刻让何应钦秘密跟日方接触。”

“中原,不能让他一个人占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

地上的瓷片,没人敢收拾。

茶水洇湿了散落的文件,墨迹晕开。

像一滩洗不掉的耻辱,印在地板上。

会场外。

暮色渐沉。

白崇禧快步追上龙啸云,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担忧:

“主席,今天您硬保李宗仁,固然是为了战局。”

“可桂系本就自成一派,您把五战区全权交给他,等于送他壮大。”

“中央本就忌惮各方联手,您这么做,等于彻底撕破脸了。”

龙啸云停下脚步。

没立刻回答。

他站在台阶上,望着暮色里的武汉城。

远处街道上,装甲车的炮管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像一排沉默的哨兵。

他开口,声音很平,每个字都沉得像石头落进深水里:

“李宗仁懂五战区,懂杂牌军的难处,也懂怎么跟鬼子打。”

“他来指挥,川军、西北军、桂军才能真拼命。”

“能少死很多人。”

“谁能打鬼子,谁就是自己人。”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暮色里的天际线:

“中央怕我们联手?”

“他们怕的不是联手抗日。”

“是怕我们联手之后,他们没法再拉一派打一派,没法再让杂牌军当炮灰。”

“他们越怕什么,我就越要做什么。”

“鬼子都打到家门口了,还想着内斗——”

“这样的中央,不配指挥这场仗。”

他抬手,拍了拍身边装甲车的装甲。

金属发出沉闷的响声,在暮色里传出很远。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徐州这盘棋,我说了算。”

“他们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他登车。

装甲车发动,引擎的轰鸣声在暮色里响起。

车队缓缓驶离军委会大门。

门口的卫兵立正敬礼。

眼神里全是敬畏。

那种对强者的、发自本能的敬畏。

小休息室里。

委员长还站在窗边。

背影佝偻又僵硬,像一尊被风化的石雕。

地上的瓷片在昏暗里泛着冷光,没人敢上前收拾。

他站在那,看着暮色里远去的车队。

看着那些装甲车,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手指在窗沿上死死攥着,指节白得吓人。

第二天清晨。

盖着军委会大印的委任状,发往桂系。

任命李宗仁为第五战区司令长官,即日赴武汉接任。

几乎同一时间。

西南军的通电,传遍全国各战区。

电文明明白白写着: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统一指挥徐州会战所有部队。

各军须遵其号令,敢有临阵脱逃者,无论何系,军法从事。

谁定的规矩。

谁摆的棋局。

全天下,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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