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抗战:我的德械军团每月满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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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武汉,军事委员会会议室。

长条桌两侧,泾渭分明。

左侧是中央系将领。

军装笔挺,勋章锃亮,领口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有人斜靠椅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

眼神里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地方军阀来开会,生来就该听中央安排。

右侧坐的是川军、西北军代表。

军装旧得发灰,肘部磨得发白,领口缺了颗扣子也没人补。

个个脊背绷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按在膝盖上。

他们太熟这场面了。

每次开会,都是来领最险的任务,打最硬的仗,领最少的补给。

习惯了。

何应钦坐在左侧首位。

他隔着两个座位,和陈诚交换了个眼神。

眼神很短,意思却明明白白——

杂牌军顶正面当诱饵,中央军留着打反击。

既消耗日军,又削地方实力。

两全其美。

门,突然被推开。

龙啸云走了进来。

没穿礼服,没挂勋章,一身洗得发白的作战服。

身后跟着两名副官,步伐沉稳,目不斜视。

他没跟任何人寒暄,没向主位行礼,甚至没等委员长发话。

径直走到沙盘前,抬手拿起了指挥棒。

中央系将领齐齐一愣。

有人皱起眉,有人悄悄交换眼色。

规矩呢?

参会者先向委员长致礼,等委员长定调,才有资格开口。

这人,连样子都懒得装了?

指挥棒轻点。

正正落在台儿庄的位置。

龙啸云开口,语调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早已定局的事:

“徐州会战的核心,在台儿庄。”

“以台儿庄为诱饵,正面吸住日军主力。”

“西南军从两翼包抄,华北三十万部队同时南下,切断退路。”

“口袋阵。”

“关门打狗。”

会议室静了三秒。

落针可闻。

何应钦缓缓站起身。

他故意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领口,动作慢得像在演仪式。

语气带着上位者的不耐,像在训一个不懂规矩的下属:

“龙主席,正面会战不是西南边陲的小打小闹。”

“中央军是国之精锐,要留着打反击。”

“正面诱敌这种消耗活,自然该地方部队上。”

“川军、西北军打防御有经验,这是惯例。”

他说完,特意瞥了对面的川军代表邓锡侯一眼。

那眼神像在说——

听见没?你们就是干这个的。

邓锡侯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手指在膝盖上狠狠攥了一下,又松开。

脸上没半点表情,像尊冻住的石雕。

龙啸云没转身。

指尖还停在台儿庄的沙堆上,没动。

他声音不高,却像根细针,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惯例?”

“惯例就是川军穿草鞋走三千里,去上海拼刺刀?”

“你们中央军在后方,领双份军饷?”

“惯例就是西北军在长城跟鬼子白刃战?”

“你们在南京办庆功宴?”

空气瞬间凝固。

中央系将领脸色齐齐变了。

有人放下了翘着的二郎腿,有人猛地坐直身体,有人低下头避开视线。

“啪!”

陈诚拍桌而起。

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嗓门拔得极高,像是要用音量盖住心虚:

“龙主席!你华北三十万西南军按兵不动,让中央军在前线流血?”

“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要么调华北部队南下当诱饵,要么杂牌军顶正面!”

“中央军,不能白白送死!”

“按兵不动”四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故意把封口的主力,歪曲成保存实力的杂牌。

义正词严的架势,震得桌面都在颤。

龙啸云缓缓转过身。

手里攥着一沓泛黄的电报回执与战报。

纸边发脆,边角卷起,一看就是被反复翻看过无数次。

他指尖捏着纸边,一张一张往桌上甩。

哗啦作响。

每甩一张,就报一个名字。

声音平稳得像在读购物清单。

“这张,南京保卫战第三天。”

“88师率先撤到下关,把雨花台的川军侧翼,卖得干干净净。”

泛黄的电报“啪”地拍在桌上。

纸张弹了一下,摊开。

模糊的字迹里,溃退的时间、地点,一清二楚。

“这张,淞沪会战尾声。”

“教导总队坐船先撤,留下粤军断后填枪眼。”

又一张电报落下。

“这张,徐州外围防线。”

“中央军擅自后撤,把西北军侧翼,直接暴露在日军炮口下。”

第三张电报,滑过桌面,停在陈诚眼前。

最后一张,他重重拍在桌上。

抬眼看向陈诚。

眼神很平静。

可那种平静,比暴跳如雷更让人心里发毛。

“我华北的部队,是扎口袋的封口针。”

“口袋扎不紧,诱饵就是白死。”

“最能打的部队,放最关键的位置——”

“陈部长觉得,有问题?”

陈诚张了张嘴。

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撑在桌沿的手指,力道瞬间松了。

龙啸云没等他回话。

往前迈了两步,站在何应钦身前半步的位置。

他比何应钦高了半个头,身形压迫感加上气场,压得何应钦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停住了。

就站在那,居高临下地看着何应钦。

声音压得很低,嘲讽毫不掩饰,像在训一个犯错的小兵:

“中央军必须当诱饵。”

“拿最好的装备,吃最高的军饷。”

“这个送死的活,你们没资格推。”

“撑不住就跑——跑路你们熟,不用我教。”

话音骤然冷下去,像寒冬里的铁皮:

“但敢没接战就撤,把侧翼露给鬼子。”

“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何应钦脸色从铁青,涨成了猪肝色。

嘴唇哆嗦着,想骂回去,却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手指死死抠着桌沿,指节白得像纸,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邓锡侯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像一棵老树从泥土里缓缓站直。

军装旧,袖口磨白,可脊背挺得比谁都直。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每个字都沉得砸地:

“龙主席说得对。”

“我们川军出川打鬼子,从没怕过死。”

“但不能每次,都让我们当冤大头。”

“中央军平时吃肉,现在,该啃骨头了。”

西北军代表们纷纷点头。

没人说话,可点头的动作,整齐又坚定。

几个中央系少壮派想起身帮腔。

刚抬头,就撞上龙啸云扫过来的眼神。

那眼神不凶,不厉,只有平静。

一种让人脚底发寒的平静。

他们硬生生把话咽回肚子里,低下头,假装研究桌上的木纹。

龙啸云重新拿起指挥棒,点回台儿庄。

语气平淡得像刚才的交锋,只是阵风吹过:

“方案不变。”

“中央军,三日内进入正面阵地。”

“有异议,现在提。”

全场死寂。

没人说话。

没人敢说话。

内室的门帘,被轻轻掀开。

委员长缓步走了出来。

“唰——”

全场瞬间起立。

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片刺耳的声响,又迅速归于寂静。

委员长走到主位前,没坐。

双手按在桌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龙啸云身上。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像在宣布一个早已拍板的结论:

“诱敌部署,可按龙主席的方案。”

他顿了顿。

话锋一转,沉得像铅:

“但第五战区司令长官,属军委会核心人事,必须由中央任命。”

“李宗仁派系复杂,不适合统筹全局,中央另有安排。”

他自认退了一步。

同意作战方案,给足对方面子。

按官场规矩,对方该识趣接下人情,在人事上让步。

何应钦悄悄坐直了身子。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胜券在握的笑意。

龙啸云站在沙盘边,纹丝不动。

没行礼,没表态,连站姿都没变一下。

他只是侧过头,看着委员长,吐出一个字:

“谁。”

不是疑问。

不是请示。

是陈述。

意思很明白——换人可以,名字报上来。

过不了我这关,没用。

委员长沉默了片刻。

按在桌沿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开口,字字清晰:

“何应钦。”

中央系将领纷纷颔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有人甚至悄悄松了口气,像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杂牌军将领脸色骤变。

有人皱眉,有人攥拳,有人死死低下头。

可没人敢吭声。

龙啸云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很冷。

像冰块砸在地上,碎开的脆响。

满屋子人,听得清清楚楚。

他抬手。

指挥棒重重敲在徐州的位置上。

“咚!”

沙粒被震得弹起来,在桌面上跳了几下。

他转向委员长,声音不大,却字字像刀,一刀一刀剐在何应钦身上:

“何应钦指挥淞沪,全线溃退。”

“指挥南京,首都沦陷。”

“城破前三天,他还在官邸办寿宴。”

他顿了顿。

直视着委员长的眼睛,一字一顿:

“让一个丢过首都的人,去守徐州?”

“委座。”

“徐州丢了,中原门户大开,武汉直接暴露在鬼子兵锋下——”

“这个责任,何应钦担得起吗?”

“中央,担得起吗?”

“哐当!”

何应钦猛地站起。

动作太急,椅子向后滑出,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指着龙啸云,手指抖得像筛糠,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

“龙啸云!你放肆!”

“战区司令任命是中央特权,你一个地方军政长官,竟敢干预中枢人事!”

“你眼里还有没有党国!还有没有委座!”

龙啸云猛地转身。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何应钦下意识往后一仰,差点栽回去。

龙啸云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一句比一句重,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口:

“凭我三十万西南军,扼守华北退路!”

“凭我的方案,能守住徐州!”

“何部长,你拿什么跟我争?”

“拿你从上海退到南京,从南京退到武汉的战绩?”

他重新看向委员长。

语气不容置疑,像在宣布最终结果: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只能是李宗仁。”

“他熟悉地形,熟悉部队,熟悉鬼子的打法。”

“能打鬼子的将军,就配坐这个位置。”

“中央的任命书,按这个写。”

“你们不写——”

“我西南军的委任状,明天就发到五战区司令部。”

话音落。

他抬手,把指挥棒往沙盘里一插。

不是放。

是插。

尖端狠狠扎进沙堆,半截没入沙中。

正正立在徐州的位置上,微微颤动。

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没人说话,没人敢动。

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委员长双手死死撑着桌沿。

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台超负荷的蒸汽机。

他盯着龙啸云。

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叫卫兵?拍桌子?拂袖而去?

每一个念头转了一圈,又被他挨个压下去。

他知道。

龙啸云说得出,做得到。

真逼得他自行发委任状,中央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他扫视全场,想找个人站出来撑场面。

中央系将领个个低头盯着桌面,像是要数清木纹。

杂牌军将领目不斜视,像一尊尊泥塑。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僵持了半分钟。

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委员长缓缓坐回椅子。

动作慢得像石雕下沉。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个字都像咬碎了咽下去:

“就按他说的办。”

全程,没看何应钦一眼。

何应钦瘫在椅子上。

浑身像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陷进去。

脸色灰白得像张旧照片。

搭在扶手上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人事权失守。

中央,完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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