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的令。”
沐天罡转过身，目光从殿内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外城，全面封锁。”
“牙行、矿场、斗场，给我挨个搜。”
“凡是身上带归墟丹药和符箓的，全抓起来问。”
“问不出源头，就吊在城门上。”
他说完，拿起帕子，慢条斯理擦掉指尖沾着的药粉。
那颗归墟稳脉丹，已经被他碾成了碎末。
“我倒要看看。”
“这黑石城里，有几个人的骨头，比城主府的刀还硬。”
第二天正午，黑石城外城被翻了个底朝天。
城卫军冲进暗巷，见人就查。
小摊被一脚踹翻，药瓶滚了一地，又被黑靴踩得粉碎。
矿奴怀里的破布包被撕开。
斗场散修被按在墙上搜身。
废渠旁几个卖草药的小贩吓得跪在泥水里，连头都不敢抬。
矿场口、斗场外、废炉区，到处都是哭喊和怒骂。
可没人敢反抗。
因为城门外的高塔上，已经吊了一个人。
一根粗铁链从塔顶垂下来。
铁链底下，倒吊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修士。
他衣服早被抽烂，背后皮开肉绽，血顺着头发一滴滴砸在地上。
“打！”
沐良站在高台下，冷冷开口。
下一瞬，一指宽的带刺长鞭狠狠抽在年轻修士背上。
啪！
血肉翻开。
年轻修士惨叫一声，嗓子已经哑得不成调。
人群里，有人低下头。
有人把怀里的玉瓶往衣襟里塞得更深。
还有人咬住牙，腮帮子绷得死紧。
“看见了吗？”
沐良抬手指向那个倒吊的年轻修士，目光扫过四周黑压压的人群。
“这就是私自购买邪修毒丹毒符的下场！”
“谁再敢买归墟的东西，这人就是榜样！”
他声音猛地拔高。
“城主府慈悲，只杀主犯。”
“再有人敢碰那种来历不明的脏东西，全家都要跟着陪葬！”
人群死寂。
几百个底层修士、矿工、奴隶挤在一起，没人敢开口。
可他们怀里，有不少人都藏着归墟的丹药。
那是能让他们活下去的东西。
城主府说那是脏东西。
可沐家平日里高价卖给他们的废丹，又算什么？
救命药不让吃。
废丹却逼着他们买。
这哪是搜查。
这是掐人命根子。
地下密室里。
红娘子快步走进来，脸沉得吓人。
她一巴掌拍在长桌上，旁边正在切药的陈安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玉刀掉地上。
“出事了。”
红娘子看向坐在角落里摆弄压片机的姜昭昭。
“城主府疯了。”
“昨天买符的修士被抓了，现在吊在城门上打。”
“外城城卫翻倍，猎兽队也被掀了好几个。”
楚冰正在擦剑。
听到这话，她手里的布停住了。
密室里，十五个人也全都停下手里的活。
陈平握着玉刀，手背青筋一点点鼓起来。
他们太清楚那种被挂在城门上当牲口看的屈辱。
大罗天域的大家族，从来不把他们当人看。
这就是五大家族的手段。
他们连活路都不给你选。
红娘子压低声音。
“怎么办？”
“他们抓不到咱们，就抓买货的人。”
“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姜昭昭吹开玉盘里的一层药渣，连头都没抬。
“作死。”
红娘子被她这两个字噎了一下。
“现在所有散修都被吓住了，谁还敢买咱们的货？”
姜昭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们不是在吓人。”
“他们是在帮归墟点火。”
红娘子一怔。
姜昭昭放下茶杯，抬手点了点桌面。
“红老板，你还是不懂快死的人。”
“恐惧压出来的顺从是最不稳定的。”
她指了指密室里那十五个人。
“你问问他们。”
“如果你是个矿奴，明天就要死在矿洞里，今天有人卖给你能活命的药。”
“城主府不让你买，还把你吊起来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如果你们手里有一张能救命的符。”
“城主府不让用，你们是用还是不用？”
楚冰把剑放到桌上。
她只说了一个字。
“杀。”
陈平眼眶发红。
“命都快没了，还管他城主府？”
罗七抬起缠着药布的手，嗓子发哑。
“当然是用！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姜昭昭打了个响指。
“这就对了。”
她跳下椅子，走到长桌前。
“五大家族垄断了资源，习惯了用鞭子教人规矩。”
“他们以为把人吊在城门上，就能把底层的胆子吓破。”
姜昭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他们忘了，这帮人本来就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你把他们唯一的活路掐断，他们能干嘛？”
“当然是跟你拼命。”
红娘子看着姜昭昭，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想让他们反？”
姜昭昭纠正她。
“不是我让。”
“是城主府自己把他们逼到墙角。”
她抬手，把装着破甲符的木匣推到桌子中央。
“民意已经到位，情绪已经拉满。”
“现在就差最后一把刀了。”
姜昭昭抬头。
“通知所有渠道，破甲符全面出货。”
“不要停，有多少出多少。”
红娘子惊了。
“现在？城门外可还吊着人呢！你现在出货谁敢要？”
“就是要现在出。”
姜昭昭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告诉买符的人，这破甲符能轻易切开城主府黑甲卫的护体仙气。”
“这批破甲符，不卖。”
“白送。”
红娘子呼吸一顿。
白送？
那可都是仙石。
可她没有开口阻止。
因为她知道，这笔账不能只按仙石算。
姜昭昭的声音很轻，却让密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告诉他们。”
“归墟不收他们的命。”
“只借他们一把刀。”
“想救城门上那个人，还是想继续跪着等死，让他们自己选。”
楚冰上前一步，将那叠破甲符揣进怀里。
她的声音很冷，杀意毫不掩饰。
“交给我。”
隐月看了红娘子一眼。
红娘子沉默片刻，合上扇子。
“去。”
隐月立刻跟上楚冰，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暗道里。
另一边，其他丹药和符箓，也迅速流入了外城最脏乱的角落。
一只只白玉瓶被塞进粗糙的手掌。
一张张暗金色破甲符，被递到那些沉默到麻木的人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