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同时大笑出声。
光头大汉绷紧的肩膀，彻底垮塌下来。
他原本还以为这小崽子有什么后手。
结果憋半天，憋出一句——
我有点害怕。
一个散仙初期的小崽子，被三个散仙后期堵在死巷里，不当场尿裤子，已经算胆子大。
“小崽子，害怕就对了。”
光头壮汉咧嘴一笑，脖子上的黑铁链晃得哗啦响。
“黑市不是你这种小东西能乱来的地方。”
旁边的灰衣伙计没跟着笑。
他往前一步，眉眼里全是不耐烦。
“别废话。”
“把你身上剩下的符都掏出来，再带我们去找你师父。”
姜昭昭摊开两只脏兮兮的小手。
“真没了，兜比脸还干净。”
瘦高男人掂了掂手里的短刀。
“货空了还敢一个人走夜路？你胆子确实挺肥。”
姜昭昭低下头，嘀咕了一句。
“主要是我觉得你们胆子更肥。”
巷子里风声一卷，三个人没听清。
光头壮汉往前迈了一步。
高大的阴影压下来，几乎把姜昭昭整个人罩住。
“你嘀咕什么呢？”
姜昭昭缓缓抬起脸。
那张灰扑扑的小脸上，方才的怯懦已经淡了。
只剩下一双黑亮的眼睛，安静得过分。
“我说，谈判破裂。”
她歪了歪脑袋。
“几位，准备站着走，还是横着走？”
话音落下，她手腕一翻。
一根暗金长棍出现在她掌心。
棍身被破布缠着，只露出两截暗金色的棍头。
【黑石城果然治安堪忧。】
【算了，入乡随俗。】
【客气话说不通，那就用拳头沟通。】
光头壮汉愣了下。
“哟，小崽子还带家伙？”
姜昭昭双手握棍，活动了一下肩膀。
“出门做生意，带点防身工具，很合理吧？”
瘦高男人短刀在指尖挽了个花。
“散仙初期的小鬼，还想动......”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
姜昭昭脚尖一点。
巷底积水被震出一圈细浪，她人已经贴到光头壮汉面前。
长棍抡起。
一道暗金残影撕裂空气。
光头壮汉惨叫一声，整个人当场跪下。
地面被他的膝盖砸出裂纹。
姜昭昭毫不停顿，棍尾一转，直接顶在他下巴上。
一声闷响。
光头壮汉腾空而起，仰面撞进侧方砖墙。
硬生生砸塌了半面墙体，卡在废墟里没了动静。
瘦高男人短刀悬在半空。
“你不是散仙初期！”
姜昭昭豁然转身，暗金长棍横扫而出。
瘦高男人反应极快，短刀一横，同时脚下往后滑出半步。
他这把刀淬过毒。
只要划破一点皮，散仙也要经脉发麻。
他本想借力卸开棍势，再趁机割断姜昭昭手腕。
可长棍砸下来的瞬间，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长棍毫无花哨地砸在刀刃侧面。
短刀剧烈震颤，刀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瘦高男人虎口当场裂开，鲜血溅出。
下一刻，短刀脱手飞出。
钉入三尺外的高墙，整截刀刃没入砖缝，只剩刀柄在外疯狂颤动。
瘦高男人脸色惨白，惊慌后撤。
姜昭昭比他更快。
第二棒携着风声砸下，正中小腿胫骨。
瘦高男人惨叫着扑倒，半张脸砸进污水里。
他刚要开骂，姜昭昭一脚踩住他后背。
“别动。”
瘦高男人疼得浑身抽搐，污水呛进鼻腔。
“你敢动我们？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
姜昭昭低头看他。
“你们是谁的人，自己都分不清？”
瘦高男人趴在水里，憋得满脸通红。
几步之外，灰衣伙计眼看情况不对，猛地转过身，撒腿就跑。
他速度不慢，脚下还亮起一张加速符。
姜昭昭看了一眼，眼神顿时嫌弃。
“这符也太烂了。”
她抬手把暗金长棍往前一送。
棍头隔空一点。
一道压缩到极细的暗金劲气穿过巷子，正中灰衣伙计后腰。
灰衣伙计闷哼一声，整个人扑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姜昭昭拖着长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灰衣伙计趴在地上，右手哆嗦着往袖口里摸传讯符。
姜昭昭抬起长棍，棍尖向下，压住他的手背。
“还想叫人？”
灰衣伙计五指被压得几乎变形，疼得出了一头冷汗。
“你敢打沐家的伙计，你死定了！”
姜昭昭微微偏头。
“你们跟踪小孩，抢人货源，还想逼问师门。”
她手腕下压，棍尖又加重了两分力道。
“我只是自卫，懂吗？”
灰衣伙计咬死不松口。
“黑石城没人会信你！”
姜昭昭认同地点头。
“对，所以我没打算找人评理。”
长棍抬起。
狠狠抽下。
灰衣伙计连一声都没吭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巷子里安静了。
废墙里的光头壮汉在无意识地哼哼。
水沟里的瘦高男人紧闭双眼，屏住呼吸装死。
姜昭昭把棍子扛上肩膀，慢悠悠往回走。
瘦高男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姜昭昭蹲下身，手熟练地探向他腰间，扯下一个布满油污的储物袋。
瘦高男人终于装不下去了。
“那是我的储物袋！”
姜昭昭把储物袋抛了两下。
“现在不是了。”
瘦高男人气血翻涌，嗓音发着颤。
“你这是抢劫！”
姜昭昭把储物袋塞进宽大的灰布衣领里，语气诚恳。
“这是战利品。”
“你们劫我，我反打赢了，爆装备很合理。”
姜昭昭又去光头壮汉身上摸了一遍。
两块下品仙石。
三张劣质护身符。
还有半块没啃完的肉饼。
姜昭昭看着肉饼沉默了片刻。
“你们劫道这行，平时业绩也不怎么样啊。”
光头壮汉原本只剩哼哼。
听见这话，眼睛当场红了。
姜昭昭把肉饼塞回他怀里。
“这个我不要，留着补身体。”
光头壮汉更想哭了。
姜昭昭最后走到灰衣伙计身边，蹲下摸了摸。
这人明显比另外两个有钱。
储物袋里除了十几块下品仙石，还有一张沐家符铺的出入腰牌。
以及两张账目残页。
姜昭昭扫了一眼账页上的符名和售价，眸光微动。
【护身符残次率这么高，还敢卖十二块？】
【好家伙，仙界奸商果然不分上下界。】
她把账页收好。
这东西暂时不值钱。
但以后说不定能值点钱。
等姜昭昭把三人都摸完，巷子里的风更冷了些。
她没有立刻走，而是扛着长棍，忽然朝巷口一侧看去。
“出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