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来在省委办公厅当了二十多年的小透明。
这话一点不夸张。
他从三十出头调到省里，一直熬到快退休，职位从副主任科员慢慢升到副处长、处长，但始终是那种“存在感极低”的人。
开会坐后排，吃饭坐角落，领导叫不上他的名字，同事聚餐偶尔会忘记叫他。
他像是省委大院走廊里的一盆绿植——摆在那，看着还行，但谁也不会特意多看两眼。
二十多年，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谨小慎微，学会了对每一份文件逐字逐句地抠，学会了在领导面前弯腰驼背、笑容可掬。
但他没学会怎么当好一个“一把手”。
因为在省里，他永远不是。
直到组织上一纸调令，把他从省直机关空降到云境县，坐上了县委书记的椅子。
那张椅子宽大、厚实，真皮坐垫柔软得不像话。
李东来坐上去的第一天，把整个办公室的门关了，一个人在椅子上转了三圈，手心在扶手上摸了一遍又一遍，像是摸什么稀世珍宝。
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以前在省里，他是听命行事的人。
现在，他是发号施令的人。
刚开始他还记得省委领导的交代——到云境县要稳住局面，配合好秦风同志的工作，把两大集团的招商项目落地。
他记在本子上，记在脑子里，甚至睡前还在心里默念一遍。
但王彩出现了。
王彩这个人，你看她第一眼，会觉得她很舒服。
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美，而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柔。
她说话的声调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刚好能让听者心生好感。
她看人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起来，眼角的细纹不仅不显老，反而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独有的韵味。
王彩会在你说话的时候微微点头，会在你停顿的时候递上一句恰到好处的附和，会在你口渴的时候已经把茶杯端到你手边。
李东来在省里待了大半辈子，见的女人大多是两种：要么是公事公办、一板一眼的女干部，要么是见风使舵、刻意逢迎的机关花瓶。
王彩不一样，她让你觉得她是真心实意地在关心你、尊重你、崇拜你。
四十岁的女人，看一个快退休的老头，眼里全是星星——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不迷糊？
李东来一开始还端着，想着自己是书记，要注意影响。
但王彩不给他端的机会。
她会“无意中”碰一下他的手臂，会在汇报工作时“不小心”把文件掉在地上，弯腰捡的时候领口微微敞开。
她会在开会的时候坐在他旁边，身上淡淡的香味飘过来，不浓不淡，刚好让人忍不住多吸两口。
二十多年的小透明生涯，李东来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又一下，再一下，痒得不行。
省委领导的交代？
早忘了。
稳住局面配合秦风？
秦风是谁？
他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王彩对他有意思。
至于王彩是不是真的对他有意思，他不去想，也不愿意想。
人到了这个岁数，好不容易尝到一点甜头，谁还舍得吐出来？
但谁能想到，王彩竟然去了秦风的办公室还关着门，一次，两次，况且出来时走路姿势都有点怪异，这是李东来能忍受的吗？
秦风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他也没兴趣知道。
此刻他正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半闭着眼睛，脑海里跟空间精灵对话。
“铃铃，现在空间里的玉肌草还有多少？”
一个小小的光点在意识中浮现，扑扇着透明的翅膀：“主人，很多了！最近一直都在种玉肌草，仓库里堆了好几层了。”
秦风睁开眼睛，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又闭上眼。
“嗯，能不能做出那种立竿见影的水溶液？”
顿了顿，秦风又补充条件，“五分钟起效，效果能维持一年的那种。”
铃铃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几下，像是在计算什么。
“嗯……主人，可以的。不过浪费的就有点多了。
要十颗玉肌草才能做出一瓶来。
而且有时效性，只要开瓶，就得在五分钟内用完，要不然效果会大打折扣，挥发得很快，到最后就跟白开水一样了。”
秦风眉头微微一动：“为什么？”
“因为浓度太高了呀！精华都在里面，一接触空气就跑得飞快。”
铃铃掰着手指头解释，“如果主人能多弄点那种富含能量的石头过来，让空间的泉水再进化一下，玉肌草的用量就能大大减少。
现在的泉水等级还不够，所以玉肌草长得不够快，做高浓度的东西就费料。”
秦风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富含能量的石头——玉石、宝石，还有那些稀有的矿石。
这些东西在外面是奢侈品，在空间里是进化的基石。
“先不管石头的事。”秦风收回思绪，在心里列了一个清单，“你先给我做三瓶效果最好的，五分钟起效，维持一年。
然后依次降低浓度——三十分钟起效的，四个小时的，八个小时的，二十四小时的，四十八小时的。
效果也依次递减。”
顿了顿，秦风又补了一句：“数量同样依次增多。最顶级的少做，低浓度的多做。”
铃铃眨巴着眼睛，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没问题，主人！我现在就做！”
光点一闪，铃铃已经扑扇着翅膀飞走了，留下一串细碎的脚步声和偶尔撞到什么东西的“咚咚”声。
秦风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小家伙，每次都这么风风火火。
秦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
办公室里的安静和空间里的忙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边是岁月静好，一边是热火朝天。
秦风喜欢这种感觉。
累了就往椅背上一靠，闭眼就能进入那个只属于他的小空间。
那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没有阴阳怪气。
只有一个小小的空间精灵，围着他转来转去，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偶尔犯个小错误，急得团团转。
可能经历的越多，越觉得平淡才是最美好。
但——
秦风睁开眼，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了股票账户。
红红绿绿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他扫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他又退出股票软件，点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但想想以前那苦逼的日子，唉！
没钱的平淡那叫没出息，有钱的平淡那才叫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