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让你冒充太子,你咋登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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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澜抬眼,目光冷冽如刀。

扫过他,淡淡开口:

“慌什么。太子自幼熟读兵书,岂会轻易败于噶尔蛮夷之手?方大酋自有分寸,驰援之事,不急。”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传朕口谕,边关战事,由方大酋全权临机决断,京城各部不得妄议、不得随意调兵。另外,宫中禁卫加派,严禁任何人私自传递边关消息,敢散播流言、扰乱朝局者,杀无赦。”

大太监浑身冷汗,重重叩首:

“奴才遵旨!”

皇帝重新闭上眼,靠在龙椅上,心底只剩一片冰冷的算计。

太子,这一局,是你自己冒进闯下的祸。

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洗清满身非议,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若是连这点困局都破不了,你这太子之位,本就坐不稳。

与皇宫的死寂压抑不同。

三皇子陈应的府邸内,此刻已是一片暗流涌动的狂喜。

密报送到书房时,陈应正陪着外公赵国公赵无极对弈。

棋子刚落,传信的家丁便跌跌撞撞冲了进来,递上皇甫尚从边关发来的密信。

陈应接过信,匆匆扫过一眼。

握着信纸的手猛地一颤,眼底瞬间炸开压抑不住的狂喜,嘴角几乎要抑制不住地上扬。

成了,终于成了。

太子现在被困死在三河镇,进退无路。

朝野非议漫天,父皇本就猜忌他。

如今更是坐实了他拥兵自重、莽撞误国的罪名。

就算他命大不死,这太子之位,也必定保不住!

赵无极也接过密信看完,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精光。

随即抚着胡须,沉声笑道:

“好,好得很!皇甫尚在边关办事得力,不出我之所料,太子这一次,彻底栽了。”

陈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

迅速收敛神色,猛地将信纸拍在案上。

瞬间红了眼眶,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与悲痛:

“大哥,大哥他怎么会如此糊涂,孤军深入身陷重围,如今生死未卜,我……我这做弟弟的,心如刀绞啊。”

他说着,便起身要往外走,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赵无极见状,眼底闪过赞许,伸手拦住他:

“殿下稍安勿躁,此刻你越悲痛,越要做足姿态。”

“外公,我要进宫面见父皇,请求调遣京畿大军驰援边关,救大哥出来。”

陈应的声音哽咽,演技天衣无缝。

全然是一副手足情深、担忧兄长的贤良模样。

赵无极摇头,低声道:

“驰援之事,陛下自有决断,你不必多言。”

“你此刻要做的,不是请战,是去东宫、去后宫,对着太子妃、对着皇后娘娘痛哭流涕,表手足之情,安抚后宫人心。”

“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见,你三皇子仁孝敦厚,与太子兄友弟恭,全然没有半分幸灾乐祸。唯有如此,陛下才会对你愈发信任,朝野才会对你愈发拥戴。”

陈应瞬间会意,眼底的悲痛更甚,心中却早已笑开了花。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世人皆骂太子刚愎误国。

唯有他三皇子仁厚贤德、忧心兄长,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等太子彻底垮台,这东宫之位,舍他其谁?

“外公教诲的是,是我心急了。”

陈应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袍,脸上只剩恰到好处的哀戚:

“我这就去东宫,探望大嫂,安定东宫人心。”

“这才是成大事者。”

赵无极满意点头,看着外孙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冷意。

太子倒台之日。

便是赵家权倾朝野、三皇子入主东宫之时。

东宫太子府,早已乱作一团。

边关战报传到府中时。

太子妃正在院中给陈峰绣着当季的衣裳。

听闻夫君被困三河镇、生死不明,当场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等悠悠转醒。

已是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坐立难安。

府中上下奴仆皆是人心惶惶。

平日里往来不断的朝臣世家,此刻竟无一人登门。

往日门庭若市的府中,瞬间门可罗雀。

太子妃强撑着精神。

稳住府中秩序,一边派人不停往宫中打探消息。

一边对着佛祖牌位日夜跪拜,祈求夫君平安归来。

她比谁都清楚,若是太子有个三长两短。

她这异国的公主,这东宫上下,便再无活路。

深宫之内,母子情深,终究抵不过帝王权术,抵不过朝野算计。

京城朝堂百官更是心思各迥异。

消息传遍六部衙门与王公府邸。

整个京城的文武百官,瞬间分成了三派,人心浮动,议论纷纷。

以赵国公为首的三皇子党。

个个心中暗喜,表面却故作凝重。

三两成群聚在一起,假意叹息太子冒进误事。

实则暗中庆贺,只等太子彻底倒台。

便联名上书,弹劾太子罪责,拥戴三皇子。

而忠于太子的老臣与武将。

皆是心急如焚,怒不可遏。

他们深知太子在边关的功绩。

明白此次被困,本就是噶尔与朝中奸佞里应外合的阴谋。

纷纷想要上书,请皇帝下旨驰援,却都被身边人拦下。

此刻陛下心意不明。

但凡有人敢替太子说话。

便会被安上“结党营私、依附储君”的罪名,轻则罢官,重则掉脑袋。

更多的中间派朝臣。

则选择了闭门不出,缄口不言。

他们既不站队三皇子,也不敢公然力保太子。

只能在家中静观其变。

太子胜,他们依旧是朝中臣子。

太子败,三皇子上位,他们也能明哲保身。

次日早朝,天光微亮。

文武百官分列丹陛之下,整座太极殿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

边关太子被困的消息早已传遍朝野。

无人敢高声言语,人人垂首屏息。

等着帝王开口定夺。

龙椅之上。

陈天澜面色沉淡,看不出半分喜怒。

殿内唯有烛火燃烧的轻响,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待到百官奏事完毕。

殿内一片沉寂之时。

位列皇子班首的陈应,猛地出列。

他一身素色朝服,未佩任何饰物。

步履沉重地走到大殿中央。

“噗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地。

脊背微微颤抖,还没等开口。

声音已然带上浓重的哽咽,眼眶通红,满脸哀戚。

这一举动,让满朝文武瞬间侧目。

连龙椅上的陈天澜,都微微抬了抬眼。

“父皇,儿臣……儿臣有要事启奏。”

陈应俯身叩首,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金砖地面。

声音悲怆,字字都带着泣意。

“昨日边关八百里加急送达京城,儿臣得知太子殿下身陷三河镇重围,被噶尔叛军猛攻围困,生死悬于一线,儿臣彻夜未眠,心胆俱裂,悲痛难抑。”

他说着,肩膀剧烈颤动起来。

竟是当场挤出了几滴眼泪出来,全然一副手足情深、忧心如焚的模样。

殿内百官顿时窃窃私语,看向陈应的目光多了几分动容。

谁都没想到,太子深陷险境。

最先站出来悲痛陈情的,竟是素来与太子不和的三皇子。

各位信吗,都是不信的。

陈天澜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龙椅扶手。

眼底无波无澜,只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朕已知晓,你有何话要说?”

陈应闻声,重重叩首。

声音嘶哑决绝,抬眼时,眼底满是恳切与赴死之意:

“父皇,皇兄乃国之储君,镇守边关,抵御外辱,如今身陷绝境,危在旦夕,儿臣身为皇子,与皇兄自幼长大手足情深,岂能坐视不理?”

“儿臣恳请父皇恩准,调遣京畿三万精锐羽林军,由儿臣亲自率领,即刻奔赴边关,驰援三河镇,就算是豁出性命,也定要将大哥平安救回!若不能护大哥周全,儿臣愿提头来见,绝无半句怨言。”

话音落,他再次重重叩首。

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姿态恳切到了极致。

满朝文武。

要是不知道平时三皇子什么德行,怕是都要皆为之动容了。

但也有不少中立官员纷纷点头。

赞叹三皇子仁孝敦厚,重情重义。

唯有站在朝臣前列的赵国公赵无极。

垂着眼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出戏,演得还不错呢。

请战驰援是假。

试探圣意、抹黑太子、收拢人心,才是真。

龙椅之上,陈天澜看着跪在地上痛哭陈情、一副甘愿为兄赴死的三皇子。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与审视。

他活了大半辈子,驭人无数。

人心权谋,还跟他刷这点小伎俩?

陈应与太子素来不和,朝野皆知。

往日里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如今太子落难,他非但没有半分幸灾乐祸。

反倒甘愿亲赴险地、以命相救?

这番手足情深,未免太过刻意。

更重要的是。

陈应心里清清楚楚。

朕绝不会放他离开京城,更不会让他手握京畿重兵,奔赴边关。

太子已然拥兵边关,功高震主。

朕忌惮不已,又怎么可能再让另一个皇子。

手握大军前往边关,与方大酋的边军汇合?

他这一请战。

根本就没想着真的去驰援,他赌的,就是朕绝不会应允。

陈天澜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朕知晓你兄弟情深,有这份心,足矣。”

一句话。

便直接堵死了他请战的所有由头。

陈应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赌对了。

面上却依旧悲戚,抬头含泪,满脸不解与急切:

“父皇,皇兄生死未卜,边关战事刻不容缓,儿臣心意已决,甘愿赴汤蹈火,只求父皇恩准!”

“边关战事,自有方大酋全权处置,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陈天澜微微皱眉,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目光沉沉地扫过他。

“太子此次孤军深入,身陷重围,本就是无诏冒进、恃功自傲,才落得这般境地,朕尚且没有降罪问责,你反倒要替他擅调大军?”

这句话落下。

陈应浑身一颤,伏在地上,心中狂喜几乎要冲出胸腔。

成了。

父皇这句话,彻底暴露了心底的真实想法。

他非但不着急救太子,反倒还在怪罪太子冒进误事,忌惮太子兵权过重!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当众请战,本就不是为了出兵。

而是为了逼父皇亲口表态。

看清父皇对太子的猜忌与不满,同时在满朝文武面前。

坐实自己“仁孝贤德、兄友弟恭”的名声。

顺带把“太子冒进、恃功自傲”的罪名,借着父皇之口,坐得扎扎实实。

陈应迅速收敛心神,连忙俯身叩首。

声音哽咽,满脸惶恐:

“儿臣糊涂,儿臣只顾担忧皇兄安危,一时情急,失了分寸,还望父皇恕罪。”

“儿臣绝非有意包庇皇兄,皇兄此次贸然出兵,确有行事莽撞、考虑不周之处,合该受父皇教诲,只是……只是兄弟连心,儿臣实在不忍见皇兄身陷绝境,丢了性命啊……”

他一边认错,顺着皇帝的话。

承认太子“莽撞冒进”,一边又不停诉说自己的手足情深。

半点不越界,半点不触怒龙颜。

进退有度,完美至极。

满朝文武见状。

更是对三皇子赞誉有加。

既懂君臣礼法,又重兄弟情义。

相比之下,边关那位恃功冒进、陷大军于险境的太子,反倒显得愈发不堪。

龙椅上的陈天澜。

看着伏在地上痛哭悔过、进退得体的三皇子。

眼底的审视稍稍散去,多了几分满意。

比起那个手握兵权、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太子。

还是这个看似仁厚、懂得分寸、从不触碰皇权底线的三子。

反倒更让他省心。

“起来吧。”

陈天澜淡淡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

“太子的生死祸福,皆是他自己的选择,是功是过,是生是死,等他从三河镇回来,朕自会与他清算。你安分留在京城,打理好京中事务,勿要再妄议边关,随意请命。”

“儿臣……遵旨。”

陈应哽咽着应声,缓缓起身,退回到朝臣之列。

垂着头,满脸悲戚与无奈,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得意与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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