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台那边控制住台顶,禁止燃放烽火,瞭望兵全部换成忠诚可信之人。”
“同时在常乐堡设卡拦截,不使北元溃兵向东绕行。”
“冯唐,你立刻从城中守军中选五百精骑,一人双马,直奔黄河渡口,赶在北元溃兵之前控制渡船,设卡盘查,不使他们过去一人。”
“同时就地休整,等本侯随后带人赶到。”
“韩武,你带人打扫战场,注意掩埋此战的尸体,防止疫病。”
“同时收集北元兵甲胄、箭矢、兵器和军马等物资。”
“牛继宗,你立刻安排霸上赶来的两千将士进入营房休息,让兄弟们吃好睡好,尽快休整,让战马也好好吃上一顿。”
“马国成,你让人给甘州守将传令!”
“命他们紧守城池,挡住浑邪和伪清联军最少半个月,若是做不到,提头来见!”
贾璟的一条条命令接连下达。
众将纷纷向着贾璟一拜,然后带着深深的期待,领命而去!
只有朱雀和尤世勇两人尚留在原地。
贾璟看向尤世勇,见其欲言又止,皱了皱眉道:
“什么事?吞吞吐吐的?”
尤世勇压低了声音道:
“侯爷,我感觉榆林城内有北元那边的奸细。”
“怎么一回事儿?”贾璟凝了凝眉,问道。
尤世勇道:
“这些天攻城战,我发现北元那边像是知道我城内缺粮一样,明明骑兵攻城没有优势,且损失惨重。”
“但一直和我们耗着不愿意撤走,且好几次北元那边都能精准的找到我军布防的薄弱点,像是知道我城中的布防图一样……”
“所以,末将怀疑城内必有奸细给他们通风报信”
尤世勇将这些天守城发生的异常一一和贾璟说了。
贾璟听完,目光幽沉,有些诧异的看了尤世勇一眼。
本以为这是个粗狂的武将,没想到粗中有细,心思还挺缜密。
贾璟徐徐道: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这事他心中有了些猜测,但想先听听尤世勇如何说。
尤世勇思忖了片刻,道:
“末将怀疑是南城门副将范权,他这阵子行为鬼祟,多次让人暗中打听城中布防。”
“且他出身晋商范家,城中广有仓的粮食就是被吉安侯卖给了他家。”
“这次南城门之所以失陷,也和他有关,是他开门放走了吉安侯,之后又调走了守城门的弟兄……”
尤世勇还没说完,贾璟心中就已经大概有数。
他面色阴沉的问道:
“范权人呢?”
“自南城门失守,就已经消失不见。不过,他出身大同范家,范家是西北有名的晋商八大家之一。”
“晋商在西北的势力极大,族中很多子弟都在朝中为官,西北边镇也有不少出自八大晋商家中的实权武将。”
“听说晋商还在朝中结交了不少权贵,内阁和皇子中都有他们贿赂过的人,侯爷若是想处置他,怕是要慎重……”
尤世勇神色中明显带着忌惮之色。
他在西北多年,很清楚这些晋商通敌的尿性。
不仅暗中给草原和辽东那边输送朝廷明令禁止的军需物资,更是经常出卖关内情报,将国家利益当做家族买卖。
不过,晋商能存在这么多年,势力之大,盘根错节之深,也是旁人无法想象的。
西北这边不是没有过想要处理晋商的官员,但下场都不太好,不是被朝廷下狱就是被人暗杀。
尤世勇听说晋商的背景通天,可能和当朝太上皇有关。
但事涉皇权,他不敢胡乱开口。
“行!这事本侯知道了,你下去吧!先以战事为重!”贾璟摆了摆手。
尤世勇走后,贾璟也考虑起晋商之事。
他对于晋商早有调查,了解之深比尤世勇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世的晋商发展的比明末之时还要庞大!
就他所知,西北晋商不仅是太上皇那边的白手套。
更是和江南、两广那边的士绅大族也有关联。
北方缺粮、缺盐、缺铁等物资,晋商都会通过江南和两广那边购买。
他们利益联系紧密,同气连枝,虽有竞争,但也互为声援。
这是一张遍布大汉的极大的利益网,是以前没坐稳皇位的景盛帝都不好轻动的。
当初成国公、临川侯等人倒卖军粮军械的证词,其实就涉及晋商。
但经朝廷三司会审之后,晋商那边给了个人顶罪,最终还是没受什么实质处罚。
此次来西北,贾璟是有意要将晋商这伙子通敌卖国奸商铲除的,只是具体如何操作,他还要仔细想想。
要做就得做绝了,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否则打草惊蛇,让他们给跑了,再想抓就难度加倍了!
当然,此时还是要先以战事为重,事有轻重缓急,急躁不得。
就在贾璟思索间,朱雀已经让人送来了大量的饭食,贾璟转眸看向正在摆着碗碟的朱雀,说道:
“一起来吃点吧!”
朱雀也没有客气,随贾璟一起落座下来。
贾璟边吃边看向朱雀道:
“我说几件事,你记一下!”
“第一,你让北元世子亲笔写几封报捷书信,派快马送往北元王庭,稳住北元那边。”
“就说战事进展顺利,榆林不日可破。有巴雅尔的亲笔书信加上我们封锁住消息。”
“即使有少量漏网溃兵,我们只要保证在消息传开之前,迅速抵达狼山,也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朱雀见贾璟三两口就吃完了碗中饭食,一边再次给贾璟添了一碗饭,一边点头道:
“我一会就让人去办,保证不会出纰漏!”
贾璟边吃边继续道:
“第二派锦衣卫严密探查八大晋商的动静,将他们的重要家族成员都盯死了。”
“摸清楚他们的储藏物资和家财的每个仓库和地点,搜集他们通敌的证据。”
“同时,派人调查吉安侯等人逃向何处,若能找到,就直接缉拿。”
朱雀放下手中没吃两口的饭菜,一边给贾璟又添了一碗饭,一边疑问道:
“侯爷这是准备要对晋商动手吗?他们身后的关系错综复杂,朝廷中很多文武官员都受过他们的孝敬。”
“这事若是做了,怕是侯爷要得罪朝中一大批官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