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冰山权臣独宠青梅,重生换嫁他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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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绥望着面前这个强撑着一脸无赖的少年。

江淮鹤——萧云渊的同僚。

前世江二将军战死北境,江家风雨飘摇,只剩一个从不习武的幼子,主动请缨去了北境。

再后来——北境大捷。

他回来了,带着三千将士的骨灰,和一身的伤。

记忆里的他,和眼前这个……

赵绥弯了弯唇角。

实在对不上。

“江淮鹤——!”

江映雪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你在这儿做什么?!”

江淮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点吊儿郎当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已经被亲姐撞个正着。

江映雪几步跨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袖子。

“前厅忙成什么样了,你倒好,躲到后院来偷闲?”

她说着,目光落在赵绥身上,顿住。

赵绥衣襟方才被撞得微乱,还没来得及整理。

江映雪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衣襟上,又从衣襟移回他脸上。

然后她的眼神变了。

“……江淮鹤。”

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低得让江淮鹤脊背一凉。

“你撞的?!”

江淮鹤张了张嘴,难得没有接话。

江映雪盯着他,像已经在心里把他大卸八块。

“你撞了人家姑娘,还上手了?”

江淮鹤别过脸,闷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江映雪冷笑,“你不是故意的,你手往哪儿放?”

江淮鹤答不上来。

他那双手,方才确实扣在人家腰上。

扣得还挺紧。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可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阿姐会押着他赔礼道歉。

那位小姐会嫌恶地别过脸,或者假笑着说“无妨”,然后转头就和旁人说他轻浮浪荡、不堪相交。

他习惯了。

反正他江淮鹤在京城的名声,从来就是这样。

吊儿郎当,玩世不恭,见了漂亮姑娘就挪不动腿。

他懒得解释。

解释了也没人信。

赵绥在一旁看着这对姐弟。

江淮鹤低着头,耳朵红得要滴血,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

像是在等着挨训。

像是……早就习惯了被这样对待。

她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三小姐。”

她开口。

江映雪回过头。

赵绥弯起眼睛。

“是我不小心,没看路,撞上了江四公子。”

她顿了顿。

“他方才……是怕我摔倒,扶了一把。”

江映雪愣了愣。

她看看赵绥,又看看自家弟弟。

江淮鹤站在原地,耳朵还红着。

可他的眼神变了。

他望着赵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说什么?

她说他……是出于好心?

“扶了一把?”江映雪狐疑地重复。

“嗯。”赵绥点点头,“扶了一把。”

她抬起手,理了理被撞乱的衣襟。

“是我冒失,三小姐莫要怪他。”

江映雪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江淮鹤还站在原地。

他望着赵绥。

望着她那弯弯的眼睛,望着她那轻描淡写的语气。

她替他说话。

她明明可以不说的。

她明明可以像所有人一样,嫌恶地别过脸,或者假笑,然后转头就走。

可是她没有。

她替他保全了那点不值钱的面子。

——为什么?

江淮鹤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从没有人这样做过。

从来没有人,在看见他被骂的时候,站出来说一句“不是他的错”。

他习惯了一个人扛。

习惯了被人误会。

习惯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皮囊底下,没有人愿意多看的那颗心。

可她……

“你还站在这儿做什么?”江映雪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还不去前厅帮忙?”

江淮鹤回过神。

“……哦。”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目光却还黏在赵绥身上。

像是怕她忽然消失。

赵绥望着他。

望着他那点藏在若无其事底下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忽然想起前世,自己也是这样。

做了很多很多事,却从来没有人看见。

她给萧云渊做的点心,他尝一口便放下,说太甜。

她站在宫门外等他,冻了一个时辰,他出来只说“往后不必送了”。

她做的那些事,他一件都没有在意过。

不是不在意。是看不见。

因为她做得太好、太乖、太不给他添麻烦。

所以她做的那些,他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她曾经以为,只要做得足够多,他总会看见的。

后来她才知道,看不见的人,做得再多也看不见。

可眼前这个人……

他做的那些事,有人看见过吗?

那株绿萼……

有人知道是他栽下吗?

有人夸过他一句“种得很好”吗?

赵绥弯了弯唇角。

“江四公子。”

他一愣。

“这梅花,”赵绥指了指身旁那株绿萼,“是你种的?”

江淮鹤呆住。

“……你怎么知道?”

赵绥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那株梅花。

枝干遒劲,花萼青碧。栽种的位置极讲究,既得日光,又避北风。

江淮鹤站在原地。

他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躲。

那株绿萼,是他十岁那年父亲战死后,亲手栽下的。

他从来不跟人说。

每年花开的时候,他都会来这里站一会儿。

从来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问过他,这花是谁种的。

可她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他种的。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走了。”江映雪拉了他一把。

他被拽着往前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赵绥站在原地,日光落了她满身。

她微微侧着头,正望着那株梅花,唇角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她没有看他。

可他忽然觉得,她在看他。

一直都知道他在看她。

赏花宴设在定国公府前厅。

宾客陆续入座,三三两两说着闲话。

赵绥随江映雪回到厅中时,江映雪将她安置在东侧靠窗的位置,又拉着赵璎坐到一旁,说是要“好好说说话”。

赵绥端起茶盏,垂眸饮茶。

余光里,一道身影在廊下晃了晃。

背对着厅内,像是专心致志在赏花。

可他坐的那个位置,正好能从窗棂缝隙里——用余光看见她。

赵绥终于没忍住,唇角微微上扬。

这人方才不是挺能演的么。

说话拖腔拖调,一副见惯风月的纨绔子弟做派。

如今躲在那儿,像只做贼的猫。

江映雪凑到赵璎耳边。

“你妹妹,”她压低声音,“跟我弟,是不是——”

江映雪朝廊下努努嘴。

赵璎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江淮鹤还坐在栏杆上。

背对着厅内,脖子却微微侧着。

像是在赏花。

可他那脖子,都快拧成麻花了。

赵璎沉默了一瞬。

“……他在看什么?”

“还能看什么?”江映雪压低声音,两眼放光,“看你妹妹。”

赵璎:“……”

江淮鹤的耳朵红得不成样子。

赵璎忽然想起妹妹方才回来时,衣襟上那点若有若无的褶皱。

“……什么时候的事?”

“就方才。”江映雪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在后院,撞上的。”

她把方才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说到“他手扣在绥绥腰上”时,赵璎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你说什么?”

“真的真的。”江映雪眉飞色舞,“我亲眼看见的,绥绥——”

赵璎放下茶盏,按了按眉心。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余光瞥见赵绥。

赵绥正起身,往外走去。

经过廊下时,她脚步顿了顿。

江淮鹤还背对着她,脊背绷得直直的,像是在装没看见她。

赵绥浅笑,走到他身后,停下。

他没动。

可肩膀绷得更紧了。

赵绥俯身,凑近他耳边。

“江四公子。”

江淮鹤猛地弹起来。

他转过身,瞪着赵绥。

那双眼里的慌乱还没来得及藏好,就那么明晃晃地亮着。

赵绥退后一步,弯着眼睛看他。

“你——”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结巴了。

他江淮鹤,平时嘴毒得能呛死半个京城,此刻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绥望着他那双不知往哪儿放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前世。

灵堂里,他跪在那里,脊背挺直如松,二十二岁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她那时候想,这个人,该有多疼啊。

如今她站在这里,望着面前的少年。

她知道他日后会变成那位受人敬仰的功臣。

也知道他此刻,还是那个把自己藏在皮囊底下、不敢让人看见的脆弱孩子。

“你种的梅花,”她轻声说,“我很喜欢。”

江淮鹤愣住。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什么都看穿了。

看穿他藏在底下那些小心翼翼,看穿他从不敢让人知道的那些——

他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躲。

“……哦。”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像是怕她再说什么,他又补了一句:“那是我种的,当然好。”

语气硬邦邦的,像在逞强。

赵绥弯起眼睛。

“嗯,”她说,“你种的,当然好。”

江淮鹤张了张嘴。

他本想再顶一句什么,可对上她那双眼,那些话忽然都咽了回去。

她看着他。

像看着一个故意闹别扭的孩子。

包容的,纵容的,什么都懂的。

他忽然有些慌。

比方才被她撞见自己偷看还慌。

赵绥没有再多说。

她朝他点点头,转身往前厅走去。

江淮鹤站在原地。

望着她的背影,半晌没有动。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只知道自己想靠近她。

又怕靠近她。

怕她再那样看他。

又怕她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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