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冲天,亮如白昼。
披甲的优势,一次对冲就尽显无疑,短兵相接一瞬稍显迟钝,接下来就是碾压。
新兵本来害怕,可一上手,就有了底气。
对方的刀枪,砍扎在身上,毫无反应,自己一枪过去,对面不死则伤。
“杀……”
“杀……”
新兵气势如虹,按照平日训练的队列缓步推进,马肥不敢让他们快。
“快跑……”
黑衣人转身就跑,新兵随后就追,甚至阵列都散乱了,好在没人敢回头。
否则也许,真的把他们打乱了。
火光之下,看着手下慌张逃跑,沈悦没动地方,他比这些人清楚,此地无路可走。
水门被堵,正门有兵。
除了这两个出口,周围都是高墙,就算越过高墙,还有三面环水。
“少爷,怎么办?”
他的小厮,此时也顾不上遮掩身份,不叫首领,而是直接叫少爷了。
“大势已去,让他们投降吧!”
沈悦果断的说道。
继续抵抗不但毫无意义,反而激发对方杀红眼了,自己容易死在乱兵之下。
希望带兵的将领,知道沈家,无非是钱和官位而已,一切都可以谈。
“所有人,放下武器,投降!”
沈悦的一个小厮大喊一声。
他们身边的人,立即扔下武器,跟着大喊,黑衣人有的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有的胡乱地跑到水门,发现这里也被堵了,只能立即回身找藏身地方。
正门打出动静,纪新书也开始进攻水门。
三十多弓箭手,正借助水门地形,不断射箭压制三条哨船,打得有来有往。
可突然之间,身后出现不少溃兵,到这里转了一圈,看出不去,转身就跑。
完了,后路被抄了!
弓箭手一下就明白了,这还打个屁,也不射箭了,转身也跟着跑。
“看来大人打进去了,过去开门。”
纪新书看没人射箭,立即下令,三个哨船靠近水门,立即有水手爬进去。
逃跑的人转了一圈,才发现地方就这么大,根本无处可跑,前后都被堵住了。
披甲的士兵杀气腾腾,打不过,而且先投降的都活着,索性也跟着投降了。
“我要见你们领头的!”
随着所有人都被夺了武器,被堵在一个角落之后,一个人突然站起来喊道。
“我就是,你有事?”
马肥摘了头盔,擦了擦脖子上的汗,问道。
今夜一战,他始终提心吊胆,幸亏平时按照少爷要求,往死里联这些新兵。
第一次出战,没被打崩了,实属万幸。
“这位将军,可否私下聊几句。”
那人说道。
“来人,把这个东西绑了,你最好期待,巡按大人没事,否则……”
马肥冷笑着一挥手,那人被捆了起来,单独关押,但那人已经蒙了。
“巡按,什么巡按?”
他一边惊叫,一边挣扎。
马肥没搭理他,而是扯着嗓子喊道,“韩大人,末将带救兵来了,请您出来。”
其他人也跟着喊,一边寻找!
“巡按御史?”
被抓的人,已经被吓得浑身发阿斗。
巡按御史怎么会在这里?今天晚上,要是巡按御史伤到一根手指,那都是天塌了。
“大人,巡按大人。”
士兵开始四处寻找,喊声此起彼伏。但是无论怎么喊,就是没有人答应。
熊熊火光,散发出炽热的气息。
呼喊的声音越来越大。
马肥发愁了,难道烧死在火里了?还是从水门走了,这老小子不能跑了吧?
“老纪,水门那边出去人了么?”
正好纪新书来了,被马肥抓住,低声问道。
“有几艘船要出去,说是韩大人,我觉得是贼人冒充,就给射了回来。”
纪新书低声说道。
“找,死的人,一个个认。”
马肥立即说道,此时没有恢复,也许真的死在乱兵之中了。
“好,这就去找!”
纪新书心也悬起来,要是没死可就麻烦了,自己毕竟命人射他。
要是死了,更麻烦。
他一边想着,一边开始去翻找死尸,韩尊第二次去海防衙门,他见过一面。
检查到水门的时候,看到一个趴在地上,衣着不俗的人,背后被捅了三刀。
纪新书猛地走过去,掀过来一看。
第一眼就看到,被水打湿,拧成一团的胡子,但依稀可辨三缕怅然的模样。
再看脸,眼睛瞪得很大,就是他。
“韩大人……”
纪新书惊呼,马肥闻声跑了过来。
两人一起确认,此人就是巡按御史韩尊,他已经被人捅了三刀,死不瞑目。
马肥嘴角翘了翘。
“这是韩大人,赶紧抬上,我去请大人。”
马肥说着往回跑。
秦重一身黑衣,在隘口上,这里最高俯视一切,看到了马肥匆匆跑过来。
“公子,韩尊死了!”
马肥跑上隘口,迫不及待地说道。
秦重收起复合弓,如果韩尊没死,那他就让马肥创造机会,给他来一冷箭。
最后让沈悦背锅就是。
现在竟然已经死了,那计划用不上,他收起弓脱掉黑衣,换上官服,走下隘口。
韩尊的尸体,被放在院子中间。
秦重走进来,借助闪烁的火光,看到韩尊那张灰败的脸,还有死不瞑目的眼。
“哎呦,我的巡按大人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我到底还是来晚了!”
秦重立即嚎啕大哭。
捶胸顿足,一步一喊,最后甚至扑倒韩尊的尸体上,扯着嗓子哀嚎。
“韩大人,你可是代天巡狩,怎么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贼人手里!”
“我的天哪,还有天理么?还有王法么?”
干打雷不下雨。
秦重哭得凄惨,喊得悲愤,一定眼泪也没有,还一拳一拳地砸在韩尊尸体上。
仿佛这样,能把人救活,实际上,力道很足,确保韩尊能死得透彻。
“大人,节哀啊!”
纪新书赶紧上前劝说。
“好,你说得对。”
秦重立即收了声音,站起来,白了一眼马肥,一点眼力价没有,看看人家。
明知道我装的,还让我哭?
“韩大人的随从何在?为何不好好保护大人,全都给我抓过来。”
秦重怒吼一声。
“回大人,全都战死了!”
纪新书回答道。
“死了,死得好,死得好,不死本官也不会放过他们,其他护卫何在?”
秦重继续问道。
“回大人,没有活人了,都被贼人杀了。”
马肥说道。
的确都死了。
汪伯龙带着韩尊逃跑的时候,他们跟着溃退逃跑,没上船的,都已经被杀了。
上了船的,被纪新书射回来,刚回到水门,就被赶来的人也给杀了。
“都死了,够狠啊!”
秦重咬牙切齿看着贼人。
心里却在说,好极了,早知道没活口了,我刚才就没有必要那么哭了。
“把贼人带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希豹子胆,敢杀巡按御史?”
秦重一声令下。
刚才被绑起来的人,立即被拖了过来。
秦重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面目清秀,眼神慌乱,不是沈悦。
难道消息是假的,今晚有人袭击烂泥澳,但是沈悦并没有来?
“都是我干的!”
那人说着,恶狠狠盯着秦重,突然一用力,竟然拿把自己舌头咬了下来。
呸的一声,吐向秦重。
“好刚烈,是条汉子!”
秦重躲开他的断舌,马肥刚要出手教训,被他摆手拦住了,他要试一试!
他弯腰,低头,来到那人耳边。
“你不会以为,认了罪,咬了舌头,我就找不到你主子沈悦了吧?”
秦重戏谑地说道。
果然,那人本疼得满脸汗水,但听到秦重这句话,忍不住慌乱的一瞟。
这一瞟,一下被秦重捕捉到方向。
一个人,看到秦重的目光,立即低头,脑袋恨不得钻进裤裆里。
呵呵,还真是沈悦!
“哈哈,这次才是真的抓到了!刚才诈你的,下辈子投胎聪明点!”
秦重拍了拍那人的头说道。
噗……
那人一口血喷出来,晕倒在地。
秦重背着手,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沈悦,我一直瞧不起你,但这次不得不佩服,你竟敢杀巡按御史?”
秦重冷冷的说道。
“不,我没有……”
一人突然挑起,怒吼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