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铺码头的水哨军营,也被吵醒了。
“起火了,松江码头方向起火了,我们是不是应该马上去支援!”
有人大声说道。
“对,应该去支援。”
也有人附和。
松江码头这个时候有多富裕,所有人都知道,要是乱了,能顺便发财。
“不行啊,我们不能擅离军营。”
有人想起军规。
夜间不得大声喧哗,不得擅离军营,不过现在所有人都已经被惊醒了。
“哨总不在,我们去没人知道,再说,就算哨总知道了,我们也是去救火。”
有人小声蛊惑。
晚间的时候,纪新书接到秦重的命令,带着五十人,两条哨船悄悄离开。
横铺码头军营,就剩五十人。
此时松江码头方向,火势越来越大,有的人已经按捺不住要往外走。
可看门的不会让他们出去。
“别那么死心眼,我们回来,真有好东西绝对少不了你们的!”
有人跟看门的士兵商议。
士兵不同意,双方正在纠缠,突然一阵喊杀声从海防衙门方向传来。
“抢银子,杀秦重!”
所有人都愣住了,有人冲杀衙署?
横铺码头,几乎就在海防衙署对面,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喊杀声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快披甲,有人造反。”
有人喊了一嗓子,军营中的士兵,有的立即回营房按照训练披甲。
有的不为所动,还在犹豫。
因为他们心中,还惦记着去码头,披着甲去码头,干坏事容易被认出来。
“快披甲,有人造反,会放过我们么?我们也一定是被共计的目标。”
这时候,有人站出来大喊。
没有披甲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对啊,这里距离海防衙门最近,造反的怎么可能放过这里。
“大虾说的对,快!”
剩下的人,这才忙着披甲。
“已经披甲的,按照训练队列,在门口列阵,弓箭手在后,长矛在前。”
陈大虾立即大喊道。
“凭什么听你的,你也不是队总。”
有人提出质疑。
“去你妈的,都什么时候了,是争论这个的时候么,听大虾的。”
有人怒骂道。
推推搡搡,虽然混乱,二十多人还是列阵在营门口,剩下的人,也陆续加入队伍。
他们想多了。
根本没人攻击他们,因为他们都是新兵,根本没人瞧得起他们,以为他们不敢出门。
“快……快……”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浑身是血冲到营地门口,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快去救援衙门……”
士兵拼出最后力气喊道。
“所有人,按照平时训练,列阵前行,救援衙门,我们披着甲胄,不要怕。”
陈大虾大喊一声。
纪新书翻了一个错误,他没想到今晚会出事,没有留下任何一个领头的。
以为让他们别出营地就行。
“凭什么听你的,你谁啊?”
有人不服。
“我还说,应该去救援码头那,衙门有兵防守,码头才是最重要的。”
陈大虾眯着眼看着他。
不去眼前的衙门救援,去码头,他心里想什么,没有人不清楚。
“就是,陈大虾,你练个队长都不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我们就要去码头。”
也有人附和。
“我再说一遍,列阵,去救援衙门,等衙门无事,一切听大人指挥。”
陈大虾说道。
“不去,爱他妈谁去,我要去码头。”
有人振臂高呼,大喊一声。
陈大虾握紧手中长枪,一个眼神过去,立即有两个人,突然上前把那人摁住。
“你们干什么?”
那人大喊一声,奋力挣扎。
噗嗤……
陈大虾一枪,刺透他的咽喉,然后把枪拔出一抖上面的血花,目光扫过所有人。
“去衙门,谁反对?”
这下没人反对了,刚才叫嚣的人一下老实了。
“没人反对,很好!列阵……”
陈大虾冷冷下令,所有人立即默默列阵,开了营门,然后朝着衙门方向前行。
这些人都是新兵,好在有甲胄在身,而且排着队列走,彼此能够壮胆。
在队伍出了营地,暗处钻出几个身影,立即把身上甲胄脱掉,朝着码头方向跑了。
队伍往前走,最后一个人,趁着不注意,一猫腰钻进黑暗,然后朝着码头跑。
陈大虾看到了,他没管。
因为这种人,不坚定,这个时候跑,比等一会儿真的打起来再跑更好。
很快队伍到了衙门前。
这里已经乱成一锅粥,海防衙门的大门,在熊熊燃烧,而门前这群人,猫着腰捡银子。
没错,王睿不但在后门扔银子,还让人顺着院墙,再前门朝着墙外扔银子。
前门,没有白面蛟压制,一下就乱了,虽然那些从牢房里面放出来的船主和掌柜的,他们不在乎钱,但拦不住海盗。
“列阵,杀……”
陈大虾怒吼一声。
“杀……杀……杀……”
三十人不到的队伍,排列成队,一边大踏步向前,一边怒吼着壮胆。
“不好,官军!”
正在捡银子的海盗,一抬头,看见一队军队,从背后杀过来,胆气先没三分。
灼灼的火光照射之下,精良的甲胄,整齐的步伐,散发着一股不可战胜的杀气。
双方死死盯着对方,有那么一瞬沉默。
“跑……”
海盗中突然爆出一声。
门前两百多海盗和囚犯,差不多十倍的人数差距,但被一声‘跑’瞬间剥掉胆气。
此消彼长。
“杀……”
他们一乱,这些新兵瞬间信心倍增,大步逼近,手中的长枪同时刺出。
瞬间七八个海盗,被刺杀。剩下的人一下拥挤在一起,混乱不堪。
“杀……”
新兵第二次刺杀,又有很多人被杀。
“杀……杀……杀……”
新兵嘴里喊着杀,大踏步上前,压着海盗混乱的队伍不断地刺杀。
海盗彻底崩了。
本来抢了银子,就没有决死的战斗意志,此时又觉得被官兵包围,根本不敢看有多少人。
兵败如山倒。
不但被那些兵撵着杀,还有自相踩踏,甚至刀柄相见,要杀出一条血路的。
很快,门前的海盗跑的干干净净,留下了一地三十多个尸体。
“有银子……”
新兵看到地上银子,大声惊呼,想要伸手去捡,其他人也纷纷低头。
“不许捡,违令者斩。”
陈大虾怒吼一声。
这些兵一愣,看看地上的银子,想一想陈大虾刚才杀的人,有些犹豫。
但转念一想,不对,刚才我们也杀人了。
哇……
一想到杀人,有人不适应,立即弯腰就吐。
有人开头,立即就有人跟上。
“后门,去后门,不要捡银子,后门还有敌人,只要打赢这场,银子有的是!”
突然院子里,传来喊声。
“所有呕吐的软蛋,滚出队伍,其他人跟我,后门杀敌,列阵……”
陈大虾立即下达命令。
呕吐的立即不吐了,顾不上吐了,立即跟着队伍继续前进,列阵朝着后门绕。
滚出队伍,绝不可能。
此时队友在左右,才是安全的,一旦落单,今天可不一定安全。
而且大功,银子,就在眼前,不能掉队。
所以强忍着也要跟上。
新兵,第一场见血的战斗,就这样结束了,他们连不良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马上就要投入第二场。
弯月如刀,把清冷的光洒向大地。
也照的烂泥澳周围,朦朦胧胧。
一直三百人的队伍,正在进攻烂泥澳,已经爬上隘口,正要打开大门。
“大人,打不打?”
马肥过来问道。
“打什么打,让他们杀去吧!”
秦重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