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饶没用!
秦重命令牛壮,带人封锁了横铺码头的军营,让赌博和酗酒的士兵,举报寇欢。
如果查实,神机加饷。
说不出来的,回头再收拾,几十军棍,然后开除,或者派到更苦的戍守。
必须拿到弄死寇欢的证据。
如果寇欢所谓的立功,能让他满意,那他还能活,否则名正言顺砍了他。
这招太损,寇欢感觉刀架在脖子上。
毕竟他干的事情,下边的兵都知道,甚至不少还参与过,比如亲自走私!
柳文琮管事上下其手,大家都干,查走私的自己走私,不仅方便还能发财。
当然,砍头也够了!
“大人,我要立功赎罪。”
寇欢不停祈求。
他知道手下是什么货色,扛不住威逼利诱,自己干过的事情,很快就被查出来。
“急什么,你要是没犯死罪,本官也不能杀你,要是犯死罪,那最好想出能换你命的大功!”
秦重说道。
他不着急,因为这家伙管着水上哨巡,又不是个干净的家伙,那知道的脏事一定多。
吓唬够了,他一次全吐出来。
抓人拿脏,不是秦重想的第一要务,掌控和震慑才是,掌控军队,震慑局势。
说到底,来江南,对手是沈家。
无论他们什么手段,只有自身硬才能抗住,他必须尽快把自己变硬。
华亭县城。
一家客栈的跨院内。
“兄长,秦重何意,竟命所有外番船和远洋船,全都在松江港卸货?”
沈落问沈悦。
“他也算高明,可惜……”
沈悦惬意地躺在躺椅上,摩挲着手中的玉环,表情似笑非笑,深不可测。
“造假文书也好,走私也罢,得拿钱喂饱看门的,有熟悉的渠道,才敢进来。”
“秦重集中所有底册,换了入港的地点,渠道和看门人都乱了,正中要害!”
“那些走私的,拿假文件的,稍有破绽,就是自投罗网,还敢进来么?”
沈悦平淡的说道。
沈落想了一会儿。
“没错,换了我,纵然拿到堪合,也要犹豫,而且最狠的是,他要换堪合和船引。”
“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
沈落有些失落。
“白忙活么?你真的这么认为么?”
沈悦反问道。
这话,把沈落问得一脸诧异,难道不对么?
沈悦斜着眼睛,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确认他是真的没明白,不是装的。
这才幽幽开口。
“因为我刚才说的,是秦重所认为的,也是你认为的,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沈悦给出结论。
“在这松江府做外洋买卖,有几个是单打独斗的商人,背后没有硬靠山早被吃了。”
“这些势力,早就把这松江府的海防,像油浸麻纸一样,彻底渗透了。”
“秦重这招看似高明,只要他还用这些人干活,那就是漏洞百出,毫无用处。”
沈悦说话的时候,手指摸索玉环更快,显然自以为掌握秦重,让他很愉悦。
“有这么厉害?”
沈落有些不信,人一旦乱起来,可没那么好操纵,除非能控制每一个人。
“想要验证很简单,堪合和船引,卖的怎样?”
沈悦看他不信,反问道。
“非常好,番舶堪合五百两,船引四百两,仅仅是两日已经卖出大半。”
沈落说道。
“你看着,消息传开,不会影响这些东西的销售,所以把心放肚子里,等着看热闹。”
沈悦十分笃定的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进来。
“公子,人来了!”
沈悦缓缓做起来。
“十七弟,你去门口守着,记住不许任何人靠近,我跟来人谈一些机密。”
沈落眼神闪了一下,很好地掩饰过去,立即低头往外走,跟来人擦肩而过。
没看清脸,但有海腥味。
沈落跟小厮,一左一右守住门口,任何人不得靠近,沈悦跟那人,在院中谈了一会儿。
一刻钟之后,那人离开,手里抱着一个盒子。
沈落认得。
柳文琮谋求升官,刻意巴结沈家。
曾按照沈悦的要求,送来三个盒子,然后他就死了,一盒子是番舶堪合,一盒子远洋船引。
这两样东西,都在自己手里。
还有第三个盒子,他记得是海户腰牌,空白的,只要填上内容就能用。
他把海户腰牌,送给此人做什么?
要放什么人进松江府?
此事必然十分重要,长房,还是防着我啊,沈落心中涌起一股愤恨。
李家湾。
水哨北汛分哨,五十人驻扎在这里。
“很好,你叫什么?”
秦重问这里的队总。
“小人纪新书。”
队总二十多岁,孔武有力,国字脸棱角分明,抱拳回话,铿锵有力。
北汛分哨,同样是个一丈二的夯土营垒,跟横铺码头的军营差不多。
但收拾的干干净净,半数操练,半数巡逻,刀、盾、矛、弓保养很好,摆放整齐。
精气神,跟横铺码头那些,完全两样。
“纪新书,你很好,这才是当兵的样子,这一切都是你一手操持的?”
秦重好奇的问道。
“是,家父是老兵,他说军中就该这样。”
纪新书回答道。
这话引起秦重注意。
因为,军营这样不是常态,他见过羽林卫和金吾卫扎营,一样的乱糟糟。
他父亲能照葫芦画瓢,把他调教成这样。要么他撒谎了,他父亲本就不凡。
要么,他父亲跟过的将领不凡。
“很好,把巡逻账册拿来。”
秦重说道。
很快账册送来,记录得整整齐齐,秦重略微翻了翻,全都清清楚楚。
“这上面记载,你们这里,缴获走私银五十两,锦缎十九匹,还有其他海货?”
秦重指着账册汇总问道。
“是大人,都在库中保存,已经装好,正打算连同烦人,明日一起送往衙署归库。”
纪新书说道。
“银不用送了,本官给你们忠于职守的奖励,其他的,明日你亲自送到衙门。”
秦重说道。
“多谢大人!”
纪新书赶紧抱拳感谢。
秦重又问了一下其他的,就坐船离开北汛分哨,直接前往南汛分哨川沙澳。
刚有的好心情,彻底灰飞烟灭。
秦重到的时候,南汛分哨正在杀猪喝酒,还有两个女的唱曲,几个粉头腻在队总等人怀里。
大门四敞大开,哨船随意停在港口。
“今天我家寇队总生辰,哪家商铺的,放下礼物,过来喝两杯。”
一个小头目醉醺醺地跟秦重说道。
“混账,谁让你们喝酒的。”
怒吼的是寇欢。
小头目一看是寇欢,不但没害怕,反而哈哈一笑。
“三爷爷,怎么是你,队总,快来,三爷爷亲自给你贺寿来了。”
小头目大喊。
“三叔,你咋来了,你看小侄儿生辰,小小操办,怎么能惊动您的大驾光临。”
队总笑嘻嘻地说道。
哦,子弟兵?
秦重一个眼神,马肥和吴奎,抓住了腰间的兵器,他们带来的十个兵,也抓紧武器。
这些人姓寇,那就是跟寇欢一家的,说不定寇欢一招呼,他们就能动手。
虽然这些人,秦重不放在眼里。
但是小心为妙。
啪……
寇欢一个耳光,抽得队总一个踉跄,直接醒酒。
“三叔,你……”
队总捂着脸,委屈巴巴!
“蠢货,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位是新任海防同知秦大人到了,作死么?”
寇欢怒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