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琴音的校园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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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绿色的军用越野车在小道上疾驰。

车轮碾过落叶和碎石,车身在颠簸中发出沉闷的金属震颤声。陆一鸣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路,油门几乎踩到底。

他的侧脸上,已经不见了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轻松劲儿。

十几分钟后,树林渐疏,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从前方的开阔处涌来。越野车冲出林缘,停在一片金黄色的沙滩边缘,他又回来了。

陆一鸣跳下车,连车门都没关,就踩着松软的沙子朝海滩跑去。

——他师姐正躺在沙滩上。

粉色的裙摆铺陈在金黄色的细沙上,像一朵盛开的花。她闭着眼,呼吸平稳而绵长,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舒展而放松。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海浪在不远处来回涌动,发出规律的、催眠般的沙沙声。

如果不是眼下火烧眉毛的情况,这画面看起来简直像一幅画。

陆一鸣跑到她身边几步远的位置,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站在那里,双手在身前来回搓动,指节都被自己捏得发白。他看着师姐那张在阳光下安详得近乎透明的脸,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又停下来,目光焦急地望向海平面,仿佛能从那条蓝灰色的线上盯出什么救星来。

他不敢吵醒她。

但他实在没时间等了。

就在他焦躁得几乎要原地蹦起来的时候——

“还有什么事要求我?”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沙滩上传来。

陆一鸣被吓得猛地一激灵,整个人往后跳了半步。他低头看去——他师姐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极清透的眼眸,刚刚从午睡中苏醒,却已经带着洞察一切的了然。她慢悠悠地坐起身来,粉色的裙摆随着动作滑落,金色的细沙从布料上簌簌落下。她抬手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鬓发,然后抬眼看向他。

陆一鸣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一副灿烂的笑脸:“师姐,你真漂亮!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生了!”

她眨了眨眼,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嗯?然后呢?”

“所以——”陆一鸣双手合十,凑上前一步,笑容里带着讨好的亮光,“你一定会帮我的吧,我的好师姐?”

“不帮。”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

陆一鸣的笑容瞬间垮掉:“不要嘛好师姐!只有你能救我了!”

“你先让我听听,”她微微偏了偏头,语气依然不紧不慢,“你犯了多大的错。”

“不师姐,你先答应我可以吗?”

她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透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一片无风的深潭。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起她鬓边的碎发。

陆一鸣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了。他低下头,双手在身前绞在一起,指节泛白。沉默在海浪声中持续了好几秒,他才支支吾吾地开口:

“遥控器……”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遥控器……不知道去哪了。”

她原本慵懒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凝住了。

“……你再说一遍?”

“我说——遥控器不知道去哪了!”陆一鸣闭上眼,一副豁出去的表情,语速飞快地往下说,“谁能想到除了那个叶凛,居然还有人敢去地下室!而且那个人还找到了放遥控器房间的位置,在我离开后把它偷偷拿走了!”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看向师姐的脸色。

她沉默了片刻。

“你居然,”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把‘皿’弄丢了?”

“额……我——”

“那可是直接归大师兄管的‘皿’。”她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冷水浸泡过,“和我没关系,也不归我管。我也爱莫能助咯。”

说完,她作势要重新躺回沙滩上。

“不要啊师姐!”陆一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起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起来,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的好师姐,你一定要救救我!要是被师傅知道了,我一定会死得很惨的!轻则被逐出师门——”

“你居然还知道这些后果!”

她猛地抽回胳膊,声音终于带上了几分冷意。她站起身,虽然她比他低,但是在陆一鸣低头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愠怒和失望交织的复杂情绪。

“虽然你是我们的人,但你擅自做主,在第三关中拿‘皿’当诱饵,增加什么特殊通关方式——你师姐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你担待了也就罢了。”

陆一鸣一脸难堪,双手在身侧搓来搓去,不敢看她的眼睛。

“而且——面对着经过层层选拔走到顶点的这些佼佼者,你居然如此掉以轻心,直接将遥控器丢在负一层?”

“我……”陆一鸣的声音闷得像蚊子在哼哼,“我真的没想到……”

“你应该知道一个‘皿’于我们有多珍贵吧?”

她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了。

沉默像一层无形的幕布,笼罩在这片金色的沙滩上。海浪声一下一下地传来,像是这片沉默的心跳。

陆一鸣垂着头,站在原地,像一株被暴风雨淋蔫了的小草。许久,他闷闷地开口:

“……所以我的好师姐,求你救救我。要我干什么我都答应你。”

“真的?”

陆一鸣猛地抬起头,双手合十,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的亮光:“真的!一定!”

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缓缓开口:“好吧。那师姐就替你担待了。”

陆一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过——”她抬起一根手指,制止了他即将爆发的欢呼,“你先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接触过遥控器。包括你大师兄、四师兄和师傅那边,先都不要提。”

“没问题没问题!”陆一鸣忙不迭地点头,然后一个箭步绕到她身后,双手殷勤地搭上她的肩膀,开始捏肩,“谢谢!真的是我的亲师姐!师姐最好了!”

她被他捏得肩膀一晃,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别闹了。”

她转过身,面向大海,目光落在那条蓝灰色的海平线上,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是关卡内的人拿到遥控器……既然抢到了,为什么不找指引者认定通关?”她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这说不通。”

陆一鸣停下捏肩的动作,也皱起眉头:“对哦,这一点也很奇怪……”

按照他设定的规则,抢到遥控器的人可以直接认定为通过复试。如果那个人拿到了遥控器,为什么不立刻去找指引者?反而偷偷拿着遥控器,隐瞒自己有遥控器的事实。

“难道说……”陆一鸣挠了挠头,“拿到遥控器的人,根本不知道那是通关的关键?但我们应该都广播通知了。”

“也可能。”她点了点头,目光依然望着海面,“或者——拿到它的人,有别的打算。”

她沉默片刻,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笃定:“罢了。第四关已经开始了,我先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在下一关里,找到那个遥控器的下落。”

陆一鸣站在原地,看着她粉色的背影在海风中微微拂动的裙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垂下了眼睫,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对不起,师姐,谢谢。」

大巴车在这一大片别墅区上缓缓行驶了十几分钟。

琴音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远处出现了起伏的丘陵,丘陵之间隐约可见一些黑瓦白墙的建筑轮廓,像是某个被时光遗忘了的古镇。

她注意到,道路开始变得狭窄而曲折,两旁的树木也越来越密。树枝在车顶上方交叠成一道天然的拱廊,阳光透过叶隙洒落下来,在车厢内投下流动的光斑,虽然在深山里,似乎还是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水的声音。

当大巴车终于停下时,琴音透过车窗,看到了一座青砖灰瓦的大型院落。

不是古堡,不是旅馆。

是一座——宅院。

白露晞率先下车,站在院门前的石阶上,等所有人陆续走下车后,她转身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琴音跟在人群后面走进院子,然后怔住了。

那是一个典型的苏州园林式庭院。灰白色的院墙围合出一方宁静的空间,青石板铺地,缝隙间长着茸茸的苔藓。一条蜿蜒的碎石小径穿过庭院,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矮灌木和几株姿态古拙的松树。庭院中央,一棵巨大的古树投下浓密的树荫,树荫下——

摆着一张石桌。

桌上,放着一盘围棋。

黑白两色的棋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棋盘上的布局显然已经在某种进行中的状态——黑子和白子错落分布,形成一片错综复杂的局势。

考生们陆续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围成了半个圈。

白露晞站在石桌旁,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后,她开口了:

“现在开始第四关。”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十四张面孔,一字一顿地宣布:

“下棋大赛。”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下棋……?”

“围棋?”

“不是——我对围棋一窍不通。”

“申昭玥……是那个新闻中的围棋天才吗?”

琴音也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张石桌上黑白交错的棋盘,棋子颗颗圆润,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她下意识地攥了攥手指,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紧张感——围棋她确实懂一点规则,但也仅限于“懂一点规则”的程度。和面前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考生同台竞技,恐怕完全不是对手。

她悄悄看了一眼身边的昭玥。昭玥正看着棋盘,蓝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她读不懂的光——虽然她围棋非常厉害,但眼神中却不像是那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更像是一种……好奇?

白露晞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声。她只是站在石桌旁,等议论声自然而然地平息下去,才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规则很简单,参与本关卡的人,根据围棋的规则,进行一场围棋擂台赛。每一盘棋局开始时,谁执黑由扔硬币决定。仍完硬币后,棋局会被自动打乱,棋局的对战就从这个局面开始。现在,想要参加本关卡的考生,请按下红色按钮,十五分钟后报名截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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