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彩蝶得意地一笑,眉眼间满是炫耀,与刚刚吓瘫的模样判若两人。
见到大家都夸赞她,她这才满意地落座。
苗青青看向一旁的苏商洛。
他盯着自己磨破了的双手,渗着血,因太过用力而止不住地颤抖。
苗青青低头轻轻唤了声,“苏商洛?”
他没应。
又唤了声。
苏商洛这才缓缓抬头,心底出现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情绪。
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恐惧的不是自身危险,而是对旁人的牵挂与担忧。
苗青青以为苏商洛是害怕还没缓过神,浅浅一笑,拉过苏商洛的手。
“没事……没事了……”
孔武深呼一口气,用木棍杵了杵身后的豺,一动不动。
“可算是,弄死了。”
“青青姑娘,咱们几个的命可都是你保住的。”
苗青青摇头,“是大家一起,没有你们套住它,合力网住它,我一个人根本撑不住。”
钟彩蝶在一旁仰着下巴,“那我呢!”
苗青青笑了一下,“你最厉害,你那一下很关键。”
钟彩蝶傲娇的“哼”了一声,嘴角悄悄勾了勾。
几人已经疲惫,孔文孔武就地躺下,苏商洛和苗青青退到了一边。
钟彩蝶想凑到苏商洛身边坐,可见苗青青在,努努嘴,坐回了苏浩宇身边。
天蒙蒙亮,几人晚间消耗了太多体力,一个个全都无精打采。
清晨的阳光很清凉,几人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现在已经疲惫不堪。
特别是苏商洛,喘息又加重了,咳嗽声不断。
孔文孔武在前面探路,苗青青搀扶着苏商洛,苏浩宇和钟彩蝶跟在身后,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缓缓而行。
忽然孔文在前面喊到,“找到了!找到路了!”
带苗青青几人赶到,终于看到前面有一条被人踏过的土路,只要顺着土路走,下了山,便能找到家了。
苏商洛走得很慢,脚步虚扶,疲惫的说不出话来。
又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六个人全都灰头土脸,衣裳被露水打得湿透,脚上沾满了泥。
总算是从山里摸了出来。
到了村口,这才安心。
一进苏家院子,苏大山和苏张氏在院门口张望,看见苏浩宇在前面的身影,眼睛都直了。
“回来了!回来了!”苏张氏几乎是冲到苏浩宇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
“儿子,你们这是去哪儿了?一夜没回来,我和你爹找了大半夜,吓死了。”
苏浩宇刚要开口,苏张氏看到身后虚弱的苏商洛,一个飞扑扑了过去。
“商洛!商洛!你去哪了,你可不能有事啊!娘要担心死了……”
苏大山也跑了出来,看到苏浩宇样子还算精神,便跑去搀扶苏商洛。
苏浩宇被冷落一旁,刚刚要说出口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苏商洛咳嗽声不止,苗青青开口说到:
“我们去山上走岔了路,天黑摸不出来,就在山洞里凑合了一夜。”
苏大山叹了口气,总算放了心。
“人没事就好,快进屋,锅里还热着粥。”
几人进了院子,苗青青和苏商洛刚要回东厢房,苏张氏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昨天下午,有两个衙役来咱们家,要找你!”
苏张氏指着苗青青说到。
苏大山也说,“对,昨天咱们在地里干活,是王大婶跑来告诉咱的,指名道姓地找苗青青。”
他说着,语气已经沉了下来,目光落在苗青青身上,带着审视:
“苗青青,你在外面惹啥事了?把官差都惹来了?!”
苏大山的话有些重,但是又不好直接发作,毕竟有里正那边的嘱托,多少还要留些面子。
苗青青也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县里乔家军马的事。
“哦,没事,我一会去县衙走一趟。”
“啥?!去县衙?”苏张氏吓得一个激灵,声音都变尖了。
“谁好人没事去县衙?你是不是惹上官司了?”
苏张氏老脸皱成一团,险些哭出来,不是担心,是怕受牵连。
“哎哟喂,我怎么就惹回来这么个不省心的主儿!我告诉你,你惹了事可别说是我苏家人,我们苏家可没银子给你打官司!”
苗青青垂着眼,没说话。
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给你买布买肉的时候乐得都看见后槽牙了,这才有点风吹草动,脸翻得比书还快!
苏商洛咳得弯下腰,已经支撑不住了。
苗青青没有多说什么,搀扶着苏商洛,“先进屋歇歇。”
苏商洛消耗了太多体力,有些支撑不住,躺下后便昏昏沉沉睡去。
苗青青煮好药后,喂他服下,又守了一会儿,见他脸色有所缓和,呼吸也渐渐平稳,这才起身,一人去了县城。
县衙,方大人书房。
“方大人,苗姑娘求见。”衙役通传。
苗青青进屋,微微行礼,“方大人,听说昨天有事找我?”
方大人正伏在案上写着什么,闻言抬起头。
神色明显轻松了很多,不像上次见到时一筹莫展的模样。
“嗯,苗姑娘来了,坐。”
方大人放下笔,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是乔家那边的事,说是军马吃了你开的药方,好了很多,今天又来通报,多数马匹均已见好。”
方大人说着,目光落在苗青青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姑娘,年纪轻轻,真是有几分本事。
“这次多亏了你,乔老爷昨天说,一定要当面感谢你。”
“本官也跟着沾了光,不用再对着他那张拉得比马还长的脸了。”
苗青青垂眸笑了笑:“方大人言重了,能帮方大人解围,是小女的福气。”
方大人目光不离苗青青,眼中增添了几分欣赏。
这姑娘有功不邀,还给足他面子,谈吐和心境真不像是普通农家长大的丫头。
“这样,一会本官陪你去一趟乔家,还有马匹在恢复期,你再给看看,乔老爷也能放心些。”
苗青青点头应下,和方大人一起去了乔家。
这一回,和上一回完全不同。
上次见到乔老爷,那一脸审视和不信任,对她上下打量和怀疑。
这次老远见到她就迎了上来。
笑中带着几分掂量。
“苗姑娘!你可算来了,昨天想找你来,听说你出了门,可是叫老夫好等。”
乔老爷对方大人拱了拱手,随后言简意赅说起了马匹的事。
“数百匹军马均已有所恢复,还有几匹仍然倒地不起,还想请姑娘再给看看。”
苗青青拘礼:“乔老爷客气了。带我去看看吧。”
一行人进了马厩,由小厮带路,乔老爷一一指给苗青青看。
“这匹,胃口还是不好,吃得少……”
“这匹……胃口倒是好了不少,就是总爱趴着……”
苗青青挨个看过去,摸了摸马脖子,又看了看眼睛和牙口。
“乔老爷,一会我会按照不同马的病症重新开药,你照着药方给马混在草料里就行了。”
“不过,有几匹,病情有些严重,隔离出来吧,恐怕是不行了。”
乔老爷没有一丝犹豫,连连点头,吩咐着小厮记录好。
随后,沉吟一下,说到:
“苗姑娘,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苗青青抬眼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乔老爷指了指马厩里的那些马,“这些马匹,是老夫的命根子,以前患了病总需大费周章请州府马医来诊。”
“银子倒不是问题,就是这一来一回,少说要七八天,马病耽误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