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哥，枫哥……”
杨枫扭头一瞧，顿时哭笑不得。
只见王跃进蹲在公社对面的胡同口，手里夹着烟，脸蛋冻得有些发青。
“枫哥，你过来扶我一下，我起不来了。”
“你这……唉。”
杨枫已经无力吐槽，走过去搀扶起双脚冻麻的王跃进。
“跃进，你看我说你什么好，这么大的人咋跟个小孩似的，看热闹就这么有意思吗？”
杨枫无语道。
“能没意思吗，枫哥，马建设可不是一般人，听说这老小子背后有地区的大人物撑腰，方爱国初来乍到，先弄了民兵营长，后把马建设给绑了，换成谁，谁都得仔细瞅瞅。”
“先不说这些了，你赶紧送我回供销社，冻死我了。”
别的方面，王跃进属于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选手。
看热闹，打听八卦方面，又有着比老娘们还要迫切的热情。
数九寒天，外边都能冻死人。
王跃进愣是蹲在胡同口，一直等到杨枫从里头出来。
有这毅力，干点啥都能干出个名堂。
杨枫哭笑不得地背上王跃进，一路快走吧人带回了供销社办公室。
回到屋里。
王跃进总算缓过来了，伸手放在炉子上面取暖。
“枫哥，到底咋回事？你不告诉别人，不会连自己的兄弟都瞒着吧？你快说，马建设，李明远，还有方爱国他们在玩什么花样？”
“行了行了，你也别絮絮叨叨了，告诉你就是了。”
整件事情说复杂，也不是特别复杂，况且杨枫也没想瞒着王跃进。
“卧槽，姓马的这手够狠的呀……”
王跃进啧啧称奇道：“马建设这老瘪犊子，看样子一早就知道山里有老虎，利用你的本事帮他把老虎打死，然后老小子来个黄雀在后，枫哥，这也是巧了，马建设刚被抓，老虎就出来伤人，这不是给方爱国火上浇油吗？”
“是不是火上浇油我不知道，不过这事对方主任来说，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杨枫拿了一把椅子坐在炉子对面，一边烤火一边随口道：“他要把这件事当成典型来办，肯定也得动用他的人脉关系，从地区空降下来的公社主任，上头咋也得有几个老领导，老上级吧。”
“这头老虎要是死了，落到谁手里可不好说。”
“是这么回事。”
王跃进点了点头，认可杨枫的判断。
马建设玩了一招一石三鸟，方爱国凭啥不能有样学样。
“枫哥，你说公社会不会找你带队进山打虎？”
“这我哪说得准。”
杨枫耸耸肩膀。
凭他一个人，肯定是打不成老虎。
带领公社民兵集体进山打虎，成功的可能性更低。
不是民兵的火力无法对老虎构成威胁。
碳基生物面对十几把，不不不，哪怕是几把自动武器，也只有一条路可走。
死路。
但是话说回来。
民兵不是猎人，对付坏分子，与敌人搏斗没问题。
让这伙人进山打老虎，等于是推着他们往鬼门关走。
但凡民兵能打猎。
军马场何至于一次次地请杨枫过去帮忙？
论火力，论兵力。
军马场的战斗力比桦树公社高了几十倍都不止。
别忘了，人家可是正规军。
正规军咋样，不还是束手无策吗？
王跃进眼珠一转道：“那你说山里是有一头老虎，还是两头老虎？”
“跃进，你这话问得一点水平都没有，知道什么叫作一山难容二虎吗？老虎的领地和其他野兽不同，大山就是老虎的领地。”
杨枫被王跃进的异想天开弄得哭笑不得。
小到猫狗，大到老虎，豹子。
凡是动物都有领地观念，唯一的区别就是领地大小而已。
老虎既是百兽之王，更是山中之王。
因此，老虎的领地遍及整座山。
当有第二头老虎出现时，山里的老虎会第一时间出现把它赶出去。
对方赖着不走。
接下来就是一场血腥的厮杀。
王跃进说道：“枫哥，咱们哥们要是打死一头老虎，都不用老虎身上的虎胆，虎鞭，还有虎骨，光是一张老虎皮，蔡援朝指定得拿个三四千块钱来买吧？”
“怎么，你很缺钱？”
杨枫点上一根烟，打趣王跃进啥时候成了财迷。
王跃进不以为然道：“我可不像你，浑身上下有的是来钱道，不上班不知道，干啥都得用钱，我这人又是个老实孩子，不该拿的钱，我一毛都不敢拿。”
“守着供销社也就混个近水楼台先得月，买什么东西不用要票而已，要说腰包里的钱还真没有几张。”
“跃进，你要是真缺钱，我倒是有个办法。”
杨枫心头一动，想起了一件已经被他遗漏的事情。
“什么来钱道？”
王跃进双眼放光。
他和刘主任闺女的事情，已经是十拿九稳。
不是明年上半年，就是下半年。
反正到了明年，王跃进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了。
杨枫娶了三个，离了三次。
三个媳妇为啥到现在还对杨枫死心塌地。
还不是因为杨枫能挣钱能养家，能往家里拿票子吗。
王跃进不擅长动脑子，却擅长学习他的好大哥。
自己要是也能天天往家里拿各种好东西，每次回去能在刘主任闺女面前拍出一大把钱。
不信那丫头不对自己死心塌地。
“跃进，这事有点冒风险，你要是办不了，可别硬撑。”
杨枫压低声音说道：“我想收点老物件，你要是有这方面的路子，你给我整点过来，咱们亲兄弟明算账，一码归一码。”
“像什么花瓶，瓷瓶，盆盆罐罐，字画卷轴，哪怕是以前的那些铜钱，只要你拿来，我都能给你钱。”
“这玩意不当吃不当喝的，买它们干啥呀？”
王跃进满脸茫然。
杨枫拍拍王跃进肩膀，比画了一个虚的手势。
“跃进，你就甭问了，你看看行不行吧。”
杨枫没有多说。
距离计划经济结束，还剩两三年的时间。
到了1980年，许多事，许多东西，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当其冲的就是古董。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里面的含义，自己慢慢品去吧。
届时，各地文化市场和古玩市场，会如雨后春笋般满血复活。
最著名的当数京城的琉璃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