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儿?!雇一百人,你小子要疯了!”
没过多久,一队的几个头头脑脑全都被喊来了。
按照公社体制,分别是公社,大队,生产队。
三级所有,生产队为主。
换言之。
大队有的班子,生产队也都有。
比如大队有会计,生产队也有核算员。
对内称呼生产队会计。
得知杨枫要雇一百人突击盖房子,一队会计杨大民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不但杨枫这位八竿子打不着的本家,惊得瞠目结舌。
副队长王芳,两个小组长,还有被叫来一块商议事儿的高木匠,也都是相同表情。
刚算完两个月花销,杨枫又给张权上了一课。
一百人,一天就是一百块,一个月三千,两个月六千。
娘的。
全大队下属各生产队加在一起,都没这么多钱。
“枫子,你是真疯了,五十个人就差不多,弄一百多个人,有钱烧得慌啊?”
张权拍了拍桌子,让杨枫少扯犊子。
杨枫苦笑道:“张叔,正经事面前我啥时候扯过犊子?咱就说五十个人干活,确定能在第一场雪之前,将这么大的房子盖好?”
接着,杨枫抬起右手比了一个六的手势。
对于什么时候下第一场雪,大家心里都有一本账。
常规时间是十一月中旬,但那是理想时间。
万一,月初就下雪呢?
距离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六十天。
杨枫的宅基地面积是多大?
五百平米,七分地。
“大家再看看图上画的各个房屋,光是住人的正房就有六间,还有三间厢房,两间仓房,后面还要建几个屋,这么多的房子,五十个人才真是累傻小子呢。”
“光是挖地基要用多少天,多少人手?挖完地基还得垒墙,前后左右四面院墙,这又要多少人?”
“万一中间下雨停个三五天,时间就显得十分紧凑,就算大伙豁出命帮我干活,活干到十一月初,土地上冻地基还没有干透,明年开春房子就得开裂,投进去这么多钱,全他娘的打了水漂!”
杨枫看向高木匠,反问道:“高叔,您是这方面的行家,我说得没毛病吧?”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地看向高木匠。
高木匠弹了弹手里的烟灰。
虽然杨枫搞得有点大,不过从干活角度来说,一百个人确实比五十个人更宽裕。
挖地基,搬砖运灰,挖石头,砌墙盘炕,方方面面的人手自然是越多越好。
“可就算是这样,一队也能把人给你凑出来,杨枫,你马上就是咱们一队的人了,为啥只给一队留五十个名额,剩下的五十个要给其他队?”
见高木匠点了头,杨大民不再纠结这件事,转而说起杨枫的肥水流了外人田。
一天一块钱,一队有大把壮劳力愿意挣这笔钱。
杨枫看向张权。
张全掏出一支新烟,用烟屁股上的火把新烟点着:“老杨,这事你还真得学学人家杨枫,这小子做得没毛病,一天一块钱,这事传出去多少人眼红?如果这块肥肉都让咱们一队吃了,二队,三队,四队,五队,六队那些人该咋想?”
常言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但凡人家给杨枫使点损招,往地基里扔石头,趁着晚上休息的时候偷走点水泥,那不全都抓瞎了。
再者说了,张权的一队搞副业,小钱挣得红红火火,已经让不少生产队眼红。
“这事就这么定了,一队留五十个名额,剩下的五十个从其他生产队里招。”
雨露均沾不是啥高深的道理,当了快二十年生产队长,张权咋会不明白这里边的门道。
杨枫花重金从其他生产队请人帮忙盖房子。
即是杨枫卖出去的人情。
与此同时,一队也能跟着沾点光。
随后。
张权低头盯着桌上,杨枫临时画出来的草图。
真别说。
房子盖得真带派。
既有大瓦房,还有东西厢房和仓房,后面连偏厦都有。
啧啧啧,这他娘才叫人住的房子!
高木匠说道:“队长,曹德柱万一借着雇人的事情,抓咱们小辫子咋办?”
“谁说雇人了?互助懂不懂,支援困难户盖房,帮助烈士遗属解决生活困难,曹德柱那老瘪犊子想抓老子的小辫子,下辈子都没这个可能。”
张权脸上写满了不屑。
他不抓别人小辫子,别人就该烧高香了。
冲着图纸看了又看,张权丢下烟头,伸出两根手指冲杨枫晃了晃。
杨枫适时地给张权递了一根烟。
主动给这位未来的顶头上司点火。
张权回头吩咐道:“就这么定了,红砖的事情,咱们生产队出文,那谁,老杨,这事你盯着点儿。”
“成,我亲自去跑。”
杨大民点了点头。
“王芳,你回去统计一下家里日子困难,没有壮劳力的老娘们,给她们留下十个,不,十五个名额。”
不同于全部由男性构成的生产队班子,一队副队长是女人,同时还兼着一队的妇女队长。
张权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想起来了,怪不得总觉得好像忘了点啥呢!”
“张叔,你又忘啥了?”
杨枫下意识问道。
“鞭炮!”
张权一本正经道:“枫子,你先拿二三十块,我安排人去供销社,把里头的鞭炮全都给包圆了,你家盖房子是你家的事,但是房子建在一队,就是咱们一队的事情。”
“这么大的房子,这么牛逼的排面,咋的也得放点鞭炮听听响动,让其他队瞧瞧,咱们一队过的是啥日子,就算是盖房子,也得盖得红红火火,响响亮亮!”
有什么队长,就有什么样的社员和干部。
对于张权的安排,除了杨枫感觉有点意外。
高木匠,两个小组长,杨大民,王芳都不觉得有什么。
干得好就是干得好,没必要遮遮掩掩。
其他队连汤都喝不上,只能怪他们没摊上个好队长。
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两条腿。
咋就一队能每月吃好几顿肉,隔三岔五炖一锅细粮。
其他队眼巴巴地吃糠咽菜。
就拿雇人来说,别的生产队长听到下面社员要雇一百个人干活。
别说是答应,不把杨枫骂个狗血淋头,都算这个人讲究。
而在这里。
众人只觉得人数太多,没人觉得花钱雇人有什么不好。
有钱不花,捏在手里存在。
辛辛苦苦挣钱图个啥啊?
等着下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