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吟为了与他和离,竟然不惜做到这种地步,枉他心里还念着她。
叶君棠心底生出一股惨遭背叛的感觉。
“你回去告诉她,不必了,不过一桩小事,还轮不到她来操心。
还有,让她别白费心机,我是不会同意和离的。
她想在别院住便住着,当年是她要进我侯府的门,进了,便生是我的妻,死也是我的亡妻。”
有太多的理由,让他不要放手,人在气头上说出来的话却不好听。
说话间嘴唇相碰,唇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伤处疼得他差点倒吸一口凉气,想要抬手去摸,又见人多生生忍住了。
叶君棠这话说得令赵嬷嬷眉头一皱,旁边的白氏亦然,无论是沈辞吟逼着他,还是她旁敲侧击地推波助澜,到了这份儿世子竟然还不肯点头。
白氏盯着叶君棠被咬破一点的唇,心下不悦,那昨夜世子拉着她那般亲密,又是什么意思?
然而这些话却不能直接问出来,且眼下她闯了祸事,哪里还能与他置气,不过这事儿却是要解决的,世子拉不下这个脸面,不要沈辞吟插手,可若是沈辞吟不插手,又该怎么办?
白氏便道:“世子不同意和离,那沈氏与世子便仍是夫妻,都是一家人,为自己夫君排忧解难不过都是分内之事,还拿此事来谈条件便是沈氏的不是了。”
“若不然,且让她先将银钱垫上,其它的事之后再关起门来慢慢谈。”
赵嬷嬷没见过这样厚颜无耻之人,好处她收了,钱花出去了,到最后需要人来兜底的时候,白氏倒是想起了她家小姐来了,赵嬷嬷白了她一眼,连话也不稀得与她说。
只看向叶君棠,行了礼道:“老奴只负责替我家小姐带话儿,如今话儿也带到了,世子爷您读书多,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老奴这便告辞了。”
赵嬷嬷离开之后,叶君棠有些颓然,可偌大的侯府还得靠他一个人,他又打起精神,让白氏清点了剩下的银票,再整理出一些东西看能不能卖掉或者典当。
可买东西时一掷千金,到手之后再想换回原先那么多钱便是痴人说梦了,再者其中还有二千两买了两件孤本,送给了他的同僚,那总不能再去讨要回来。
整理半天发现都是徒劳,林林总总加起来也值不了两万,简直杯水车薪。
而此事可大可小,全看怎么解决了。
昨日晋升的名单里没有他,便有同僚在猜测是不是他还有什么有待考察的地方,若是能平息下去,那他或许还有点希望,若是不能妥善处理,别说入阁了,不被抓个典型吃个挂落就不错。
权衡再三之后,叶君棠打开了尘封的一个匣子,从里头取出侯府宅子的房契来。
他看了两眼,拿着它的手都在颤抖,好似无法下定决心,他将房契又给放回去。
这时,白氏回了一趟疏园,也捧着一个匣子来寻他。“世子,此事说一千道一万,也是因我双眼被蒙蔽,收了不该收的钱财而起,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理儿。”
说着她将匣子递给他。“这里头有些首饰,还有这几年我攒下的银两,且都拿去解燃眉之急吧。”
叶君棠打开瞧了瞧,发现除了几样眼生的不太值钱的首饰,剩下的多是他自己母亲的首饰,上回为了哄白氏高兴取了给她的。
“我知道世子您叮嘱过这些首饰可佩戴不可变卖,原本我是舍不得佩戴也舍不得拿出来的,毕竟是您给我的,也是您母亲的东西。
可眼下正是需要银子的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只希望它们能派上些用场。”白氏情真意切地说着,却半点不提自己才打的那些压箱底的头面。
叶君棠拿在手里,心里五味杂陈,到底还是合上匣子,将东西还给白氏:“继母有这份心就可以了,这些你自己先留着吧,我先想另外的办法,实在不够了再说。”
说是这么说,可叶君棠半生不曾与俗务打交道,从前只管读书科考,就是侯府那次大的亏空,也是老侯爷健在与沈辞吟达成协议给善了后,要让他在短时间内筹措那么大一笔银两,令他感到焦头烂额。
白氏又推却了一下,最后叶君棠隐隐有些不耐,她才见机又收了回去。
待白氏离开,叶君棠不得不复又拿出了匣子里的房契,这一次没有再犹豫不决地放回去。
赵嬷嬷回去复了命,沈辞吟并不意外叶君棠的选择,以她对他的了解,他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不可能今日这种程度的胁迫就能成功逼他就范,还得再添把火。
她立即让李勤套车,去了一趟天下商会。
既然有这一层关系在,左右她也要接受什么考验的,与其将它视为一种负担,不如最大限度地将天下商会的资源利用起来。
沈辞吟找到了上次见过的墨先生,对于她的来到墨先生微微诧异,对于听到她提出的请求,便是有些意外了,毕竟上回她还踌躇不已,需要他来推她一把,说服她参加星主的考验。
今儿个她却主动找上门来,要用她准星主的身份行一些便利的事了,还真是会物尽其用,审时度势。
“以我现在的身份,这枚玉令的持有者,可以让天下商会替我做一件事么?”
墨先生坐在轮椅上,平静地看着她。“不妨说来听听,不过我要提醒你,在你通过考验之前,能为你能调动的资源将十分有限。”
沈辞吟不知道怎么个有限法,但还是具体说道:“定远侯府世子叶君棠眼下应该急需一大笔银子,他或许会拿了什么东西到外头的钱庄、典当行之类的地方换钱,无论是什么东西,无论使什么手段,我希望它最后落到我手里。”
“该多少银两我给,当然,最好再压压价,毕竟我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沈辞吟估摸着这次叶君棠想要越过这个坎儿,又没了她的嫁妆填补,七拼八凑也该是不够的,侯府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二房那边他是指望不上的,唯一的选择他只能动用侯府的祖产了。
他只要敢动,她就敢收入囊中。
墨先生挑挑眉。“就这么简单?”
沈辞吟觉得若是要万无一失,期间不出任何一点纰漏,还是不简单的,毕竟京城的钱庄、典当行多如牛毛,背后的势力又错综复杂,谁能保证叶君棠去的一定是天下商会旗下的。
不过,墨先生有此一问,她倒是放心了,说明对于天下商会而言,这确实不是难事。
天下商会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沈辞吟心满意足地离开,与墨先生告辞时,她再次道谢:“多谢先生了。”
墨先生只说:“都是小事。”
“待你通过考验,被正式承认了摇光星主的身份,这样的小事便无须亲自跑一趟,让信得过的人带句话即可。”
沈辞吟今日尝到了身份权力带来的好处,自然食髓知味,对于星主考验一事萌生出强烈的野心。
见她的眼眸不再那么平静,墨先生又含笑道:“不过,我要提醒你,若是你没有通过,那么我们将收回玉令,届时你将不再拥有任何特权。”
沈辞吟听了,心头不由得一紧。
待她上了马车,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心绪被牵着走时,才反应过来墨先生不愧是老太傅最得意的门生,拿捏人心这种事,简直是手到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