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身祧七家,我在大明当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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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隆回到府里时,门房也并未发现他是冒牌的点子王,他直奔自己房间。

李景隆掀开被子时,点子王连捂带吓的,一身衣服连被褥都湿透了,这下是真的发烧了。

李景隆也来不及心疼他,两人匆匆换过衣服,这才松了口气。

点子王把太医给他治病的过程说了,李景隆听说没露馅,满意地点点头。

“你小子总算是出了一次好主意,立了大功!等下次再去春燕楼,我给你找个银边儿!”

点子王不感兴趣地摇摇头:“多谢少爷,如果方便你还是赏钱就好,我对女人不是很感兴趣。”

李景隆哼了一声,点子王似乎确实是个正人君子,府里其他仆从都和丫鬟眉来眼去的,只有他一身正气,正的发邪。

刚说两句话,李文忠和夫人就来了,点子王赶紧退了出去。

李文忠和夫人的目光落在了湿透的被褥上,再摸摸李景隆身上的衣服也是汗湿的,忍不住心中一酸。

摸摸额头倒是不烫,李景隆心虚的赶紧说道:“本来有些发烧的,捂了汗就好多了。”

李文忠没说话,只是红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嫡长子,李景隆全身发抖,他很久没见过父亲气红眼睛了。

夫人从丫鬟手中接过一碗汤药,强笑中带着哽咽:“隆儿,这是太医开的药,趁热喝了吧。”

李景隆赶紧道;“娘,你看我都好了,不烧了,这药就不用喝了吧……”

夫人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李景隆吓坏了:“我喝,我喝,这是棒疮药吧?爹你一会儿下手轻点。”

之前有一次李景隆闯了大祸,挨打之前母亲就给他提前喝了跌打损伤舒筋活血的药,当时也是这个表情。

见儿子一饮而尽,李文忠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拍了拍他的肩膀,尽量温和的措辞。

“以前,是爹管你管得太严了,爹……不知道你心里的苦。以后爹会宽和一些。”

说完,李文忠先走了,临走时把几张宝钞扔在了儿子床上。母亲眼泪汪汪地也走了。

李景隆莫名其妙,但既没挨打,又给钱,总是好事儿,他美滋滋地把钱收了起来。

半夜时分,李景隆忽然醒来,只觉得全身燥热,坚如铁石,他一口气喝了三杯凉茶,依旧全身热气。

此时偷偷出府是绝不可能的,打死李景隆也不敢,他只好咬牙上床,积极自救。

奈何药性太强,他今日枪出如龙,百折不挠。想到两次在梅姑娘处的无能表现,他简直欲哭无泪。

谁体会过平时测验都是学霸,一到大考就变成学渣的痛苦?唯有温庭筠和李景隆!

第二天,李景隆的莫氏硬度终于降了一档,他刚松了口气,丫鬟就又来送药了。

“夫人说了,让我盯着少爷一口气喝完。这药确实是苦了些,但必须要喝完的!

少爷你喝药啊,你盯着我干什么?你不用伸手,我喂你喝就行了!”

此时比李景隆更硬的,就是牛二。他和大聪明虽然被抓,但咬紧牙关,死不开口。

因为他坚信,自己又没打伤人,这就不算什么大事儿,知府一定会派人来救自己的。

一起扔夜香的弟兄们大部分逃走了,当学政行署中的护卫冲出大门时,只看见三个晕倒在地的家伙。

从他们蒙着脸的造型,手上粘着的夜香,不用猜也知道,他们肯定是被热心市民击倒的歹徒。

莫学政根本就没等知府,直接命人拷打审问。牛二一直鼓励大聪明两人,挺住,一定要挺住!

牛二本以为莫学政是个书呆子,用刑也用不出花样儿来,挨几板子对于泼皮来说,乃是家常便饭。

开始时确实如此,朝廷派来保护学政的护卫,大多是从十二卫中抽出来的人,属于皇家亲卫。

比起地方衙役胥吏来,他们用刑的机会很少,技术一般,对牛二等人的威慑力不大。

有的护卫建议到知府处借用一下夹棍等大刑,牛二毫不畏惧,心想你要能借出来才是有鬼了。

果然,去借刑具的护卫不一会儿就愤懑地回来了,说知府正在更衣,准备来拜会大人。

至于刑具,说是年久失修,刚好坏了,府里正在积极抢修,还请学台大人见谅。

就在学台恼怒,众人束手无策之时,一个护卫挺身而出。

他说自己来自锦衣卫,目前锦衣卫正在钻研新的用刑技术,自己可以大胆尝试一下。

锦衣卫原本也是十二卫之一,虽然近来职能有所转变,但此次出差还是从中选拔了一个。

莫学政将信将疑,但见牛二等三人着实硬朗,面对棍棒板子毫无惧色,也只能让他试试。

众人也都好奇地上前围观,看看这兄弟能把用刑玩出什么花样来。一炷香的功夫后……

连面前被砸了夜香都忍住没吐的学政大人,掩面跑出大堂,吐得一塌糊涂。

其余护卫也都是打过仗杀过人的,虽然硬撑着没吐,但也个个脸色铁青,决定晚上吃素。

那锦衣卫好整以暇地将一堆零碎儿收进腰包,微笑看着那个疯狂哭喊招了的泼皮。

然后将目光看向大聪明和牛二:“他已经招了,你俩谁先招,就可以少挨几招儿。”

大聪明和牛二像比赛一样地大喊起来:“我招,我先招,是我先招的呀!”

莫学政吐完了回到大堂,虚弱地看着锦衣卫:“你们锦衣卫,为何要研究这等恶毒的刑罚手段?”

锦衣卫恭敬施礼道:“我们指挥使说,锦衣卫奉圣命建一座监狱,名为诏狱。

以后锦衣卫替皇上查案会越来越多,没有自己的监狱不方便。监狱里审案,自然也需要动刑的。”

莫学政脸上微微变色:“锦衣卫不是打探消息吗?怎么还要审案?审案自然有刑部和大理寺啊!”

锦衣卫恭敬道:“这个下官就不知道了,下官只是个手艺人,这次随学台大人出差,也是被随即抽中的。

等诏狱建起来,下官就要去诏狱里当刑讯官了。祝愿大人前程似锦,今后再也不要和下官遇见了。”

这确实是美好的祝福,但莫学政只觉得身上飕飕的发凉。他不失威仪地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你此次助本官审案有功,本官自会为你请赏,你姓甚名谁,报于我知。”

那锦衣卫大喜,赶紧躬身道谢:“好叫大人得知,下官姓常名腾,大人叫我老常便可。”

知府一路上心中忐忑,总觉得要出事儿,因此他死活拉着礼部侍郎一同前往拜会学政。

虽然礼部侍郎此时的身份,只是出差海盐路过府城,其实不宜随他办公事的。

但学政是翰林院出来的,翰林院归于皇帝直接管辖,不属于六部之中,虽无实权,但地位超然。

其余五部和翰林院接触不多,但礼部负责朝廷各种礼法大事,而很多礼仪文章都要由翰林院执笔创作。

所以翰林院平时和礼部联系紧密,经常有工作上的往来,人头也比其他五部熟,算是友好部门儿。

何况这次断案偏向糖商,设计威胁郭纲,导致童生闹事,设计驱散一系列事儿,都是礼部侍郎授意的。

如今事到临头,知府怎么可能独自面对疾风呢?所以礼部侍郎再三推辞,他仍然坚决绑定。

两人的车轿到了学政行署大门口儿,就闻到了一股子臭味儿,两人下轿之后,对视了一眼。

这些泼皮还真有办法,居然用夜香驱散示威人群,不用动手,无人伤亡,果然是人才在民间啊。

但当他们看见行署大门上的两团污秽后,顿时心里一惊,暗骂这些泼皮果然是狗肉上不得席面儿。

你驱散人群就驱散人群,为何要殃及行署大门呢?须知那些童生静坐之地,和行署大门之间距离颇远啊!

这准头得差到什么程度,才会砸在行署的大门上呢?这下好了,保护学政行署不利,遭受污物,大小是个罪过。

因此两人打定主意,见面要先示弱,赔礼道歉拉交情,这不算大事儿,化小化了也就是了。

但当随从出来引两人入内时,两人就心情沉重了。虽然已经洗过头脸,但随从那铁青色的脸和身上的味道,让两人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等到走上台阶,看到大堂门口倒在地上的桌子,和地上的一片狼藉后,知府的手已经开始哆嗦上了。

省学政不是常设官职,而是每次院试、乡试之时,朝廷临时委派下来的,算是半个钦差。

因此省学政才会有皇家侍卫随身护卫,以彰显皇上对科举的重视,因此学台的面子是很重的。

如今这帮混账竟然把夜香砸倒了学台的饭桌儿上,看来光赔礼道歉是不行了,搞不好考评要受损了。

进入正堂,知府愕然发现,莫学政竟然把正堂改造成了公堂,除了一张桌子外,其他的桌椅板凳都扔到一边去了。

八个护卫如狼似虎地站在两边,中间的地上跪着两个,躺着一个,躺着的那个全身还在抽抽着,就像爽到了极点一样。

莫学政的目光扫过两人,拱手为礼:“本来只想请知府过来一叙,想不到礼部侍郎也在,正好一起说了。

这三个歹徒已经承认,他们受人指使,攻击本官的行署,知府大人可知是何人指使吗?”

知府心中狂跳,他没想到牛二这般无用,扔个屎也能被人抓住,你难道不会跑的吗?

从扔夜香到行署里的护卫追出来,至少也要半炷香的时间吧,场面那般混乱,你没长腿吗?

总不至于是夜香不够了,你现场补货来着吧?所以裤子没提上,跑不快,所以被人抓住了?

再看牛二那惊恐至极的模样,心中更是恨得牙痒痒,就这德行,府衙捕头居然还敢说牛二是硬骨头!

硬个屁呀,你看这里连个夹棍都没有,地上也没多少血迹,估计也就是打几板子,这骨头也太软了吧!

但此时此刻,不管心中有千般恨,知府都只能装出无比惊讶的样子,以示自己一无所知。

“不知道啊,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攻击学台大人的行署,这不是不要命了吗?”

莫学政冷笑道:“本官虽只是区区翰林,但在外放学政,主考院试之时,乃是钦差!

以秽物攻击钦差,就是在打皇上的脸,就是蓄意破坏科举,阻挠国家选士,罪同谋反!”

莫学政这还真不是危言耸听,科考期间的学政,就像老人孕妇未成年,绝对是碰不得的。

礼部侍郎强笑开口:“学台,礼部和翰林院一向交好,这位知府也是本官的好友,你看可否……”

莫学政冷然道:“若是别的事儿,本官看在老兄面子上,还可网开一面,可这等谋逆大罪,谁敢轻忽?”

知府赶紧道:“学台,想来其中是有误会的,这些粗鄙之徒,经常互相殴斗,应该是一时错手……”

莫学政冷笑道:“哦?互相殴斗,一时错手?难道贵府治下,泼皮无赖之间殴斗,都是互相扔屎吗?

我倒是可以这般上奏皇上,就是不知道皇上看了这番解释,会怎么想老兄你的为官之道!”

知府顿时语塞,这理由确实说不过去,皇上也不是傻子,真要这么写上去,自己这个知府也不用干了。

莫学政一拍桌子:“所以此事别无异议,他们就是冲本官来的!他们还说是知府大人指使的,本官倒是将信将疑啊。”

知府捶胸顿足:“学台真要冤死我了!我和学台无冤无仇,又没得失心疯,如何会让他们攻击学台呢?

这一定是个误会,就算不是他们相互攻击,也肯定不是冲着学台大人来的,万万不会的!”

莫学政冷然道:“不是冲着本官,还能是冲着谁?他们蓄意攻击钦差,罪同谋逆。本官将他们押送京城,进诏狱审审再说吧!”

诏狱两个字,像是触动了牛二和大聪明的哪根神经了,他们忽然疯狂的喊叫起来。

“冤枉啊,不要啊,我们真的不是要攻击学台啊,我们只是要驱散那些童生而已啊!”

莫学政似乎愣了一下:“此话当真?如果你们只是想攻击童生,误伤本官,那罪名倒是轻得多了。”

牛二和大聪明拼命点头:“就是攻击童生,就是攻击童生,是府衙捕头让我们干的,他说是知府大人吩咐的!”

知府又惊又怒,他忽然明白了,为何从自己进门到现在,莫学政只字不提童生被攻击一事。

只是死死咬住牛二等人是攻击蓄意攻击钦差,在此大罪之下,攻击童生似乎不值一提。

可莫学政从头到尾,都知道只靠两坨屎就定人谋逆,其实是很儿戏的,他其实一直要咬死的,就是攻击童生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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