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剑来:挥剑就变强,天天问剑白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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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叶洲的夜风裹着血腥气,从狐儿镇外十里处掠过。

阿要与钟魁刚走出不到三十丈。

他忽然身形一晃,单手撑地,一口鲜血喷出——

落地即化作细碎的剑意碎片,发出细微的“嗤嗤”嗡鸣,在夜色里溅开一圈七彩光点。

“阿要!”

钟魁大惊,一把扶住他,却感觉掌心下的身躯滚烫如火。

更可怕的是,他隐约能感知到阿要的魂体也极度不稳。

悬在阿要身侧的七彩古剑剧烈震颤,光芒忽明忽暗。

下一瞬,剑一飘在了阿要身侧。

他那张小脸上满是惊怒,眉头拧成一团,飘到阿要面前,气愤道:

“你、你……”

他气得在空中跺了跺脚,厉声道:

“我特么说什么来着!让你别硬撑!让你别硬撑!”

阿要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

鲜血顺着嘴角滴落,每一滴落地都化作剑意碎片,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他抬头对着青冥天下的方向,扯出一个惨兮兮的笑,声音沙哑却依旧欠揍:

“余斗……这一拳,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个屁!”

剑一飘到他脸旁边,伸手想去揪他耳朵,又揪了个空,气得在空中转了两圈:

“你看看你道基上的裂痕!都快碎成渣了!

刚才余斗那一下,直接耗掉了小世界三成众生之意!

你死磕十四境鬼主留下的魂伤也.......你再被砸几次,境界直接跌回十二境!

到时候别说见阮秀,就一辈子躲在古剑里,当缩头乌龟吧!”

阿要没理他,扶着钟魁要站起来,腿却一软,又被钟魁死死扶住。

钟魁看见阿要对着空气说话,但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他虽脸色煞白,但仍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就要强行把自身文运渡给阿要。

“别费劲。”

阿要按住他的手,指节都在抖:

“我真正的伤,不是浩然气能补的。”

“那你倒是说怎么治!”钟魁眼眶泛红,声音都变了调:

“你刚才不是挺能装的吗?冲青冥,骂余斗,现在看起来要死了,这算什么本事!”

阿要被他骂得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嘶——!”

他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剑一飘在半空,双手抱胸,小脸气鼓鼓的,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

“行了行了,赶紧让钟魁找个安静的地方,进小世界,炼化金刚印,疗魂伤。

比自己炼化众生之意恢复,见效更快。”

他顿了顿,再次传音道:

“本体在进化,天机屏蔽用不了,咱要找个能屏蔽天道感应的地,否则引来雷劫......”

阿要闻言,把剑一的话转述给钟魁。

钟魁抬头四顾,旷野茫茫,哪有什么屏蔽天道的地方。

就在此时,大伏书院当代山主,钟魁的授业恩师,向两人走来。

他看了一眼阿要,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化作剑意碎片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片刻后,他沉声开口:

“敢问,那幽冥裂隙,是你封的?”

阿要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山主沉默了一息,忽然抬手,一道浩然正气落在阿要身上。

阿要眉头一皱,却感知到那道正气中没有敌意,反而隐隐有一丝温养体魄之意。

山主收回手,神色复杂:

“那裂隙贯穿两界,若不封,桐叶洲百年内必成鬼域,此恩,大伏书院记下了。”

他转身,对钟魁道:“带上他,跟我走。”

“去哪儿?”

“先回书院。”山主声音低沉:

“那里有特殊洞天,浩然正气最浓,可治疗他身体的伤势。

至于魂伤......能不能恢复,全看造化了。”

钟魁二话不说,一把将阿要背起。

阿要闷哼一声,伤口被挤压得剧痛,却咬着牙没吭声。

剑一悬在阿要脸旁边,两只小手背在身后,小脸上的怒气还没消,但声音已经软了下来:

“我跟你说,这次回去必须把金刚印彻底炼透了再出来。

意不熄,身不死,不是免死金牌!

每次硬扛致命伤,都会耗损小世界众生之意的底蕴。

你再瞎搞几次,境界跌回十二境,到时候……”

他顿了顿,别过头去,小声嘟囔:

“到时候我可不帮你收尸。”

阿要趴在钟魁背上,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啰嗦。”

剑一一听这话,又炸了,飘到他面前,小脸凑得极近,几乎贴着他鼻子:

“知道个屁!你知道刚才余斗那一拳耗了多少吗?

三成!整整三成!你在幽冥死磕伪十四境鬼主,被拍碎四次,才耗了四成。

这就是十四境巅峰的力道!”

阿要被他凑得眼睛对焦都困难,无奈地偏了偏头:

“那老二……确实厉害。”

“厉害个屁!”

剑一学着他的语气骂回去,飘回他身侧,双手抱胸道:

“真知道厉害,你还敢冲上去骂他?还劈白玉京上千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长?”

阿要没接话,只是微微侧头,望向北方。

那里是神秀山的方向。

剑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几息,他飘到他脸旁边,小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大半,换上一副别扭的表情:

“……行吧,反正每次都拦不住你,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再作死,我就不管了。”

阿要嘴角扯出一个笑:

“你不管我?那谁管我?”

“我……”剑一被噎住,气得在空中转了一圈:

“我特么是剑!不是保姆!”

钟魁听着阿要自言自语,脚下步伐更快,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疯是疯了点,但命也够硬。”

山主走在最前方,一言不发,但眼中始终带着复杂的审视。

他看着阿要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既感激他救了钟魁、封了裂隙,又忌惮他闯下的滔天大祸。

他轻声问钟魁,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此人与你......?”

钟魁没有半分犹豫,一字一顿:

“他是我兄弟。”

三人穿过一片竹林时,迎面遇上两个深夜未眠的书院士子。

为首的年轻学子看见山主,连忙躬身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往钟魁背上的阿要飘去。

阿要此刻浑身血迹,面色惨白如纸。

身上还隐隐有溃散的气息溢出,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诡异。

“山主,这、这是……”学子结结巴巴地问。

山主脚步不停,只淡淡说了一句:

“今夜之事,不得外传。”

学子连连点头,拉着同伴退到路边。

阿要趴在钟魁背上,与那学子擦肩而过时,分明看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那是一种“我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的兴奋。

剑一飘在阿要身侧,瞥了那学子一眼,小声嘀咕:

“又一个看你笑话的。”

阿要没说话,只是微微摇头。

三人继续赶路,夜风渐凉。

钟魁沉默地走着,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等你好了,我陪你喝酒。”

阿要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这次我可要多喝几杯,上次只能闻,可给我难受坏了。”

“行。”钟魁的声音闷闷的:

“喝多少,我都陪你。”

剑一飘在一边,看着这两个人,小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一闪即逝。

凌晨时分,三人抵达大伏书院。

山主抬手,一道符诏没入石碑。

地面震颤,书院深处裂开一道金色的门户——

那洞天的入口。

“进去。”山主继续道:

“钟魁,你一会到在外面守着。”

钟魁背着阿要踏入洞天。

洞天内别有天地,顶是璀璨星河,脚下是云雾缭绕的石台。

四周悬浮着无数金色光点,每一颗都是一缕浩然正气。

最深处,一座三丈高的亚圣雕像静静矗立,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阿要被放在石台上。

钟魁想说什么,却被山主拉了出去。

剑一从阿要身侧飘出,悬在他面前。

他双手抱胸,小脸严肃,难得没有毒舌:

“行了,地方不错,天道感应被屏蔽了,开始吧。”

阿要盘膝而坐,闭上眼睛。

掌心内的金刚护法印,微微发亮。

剑一两只小手托着腮:

“炼化时会有剧痛,道基会重新撕裂再愈合,魂伤也会反复,撑不住的话……”

他顿了顿,别过头去:

“撑不住也得撑,反正你死不了。”

阿要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佛光从掌心涌出,瞬间席卷全身。

痛!

比被余斗砸落时还痛十倍。

阿要的眉头紧皱,额角青筋暴起。

肉身表面那些细密的伤口正在被佛光强行撕裂、融化、再重新凝聚。

更可怕的是魂体。

那些在幽冥留下的裂痕,此刻也在疯狂撕扯!

每一次撕裂都像有人拿刀子,在魂魄深处一寸一寸地剐。

他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剑一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他。

裂痕一寸一寸愈合,又一道一道撕裂。

反复九次。

第九次愈合时,阿要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向前倾倒,撑住地面后,大口喘气。

他抬头,对着剑一扯出一个惨白的笑:

“没事……死不了。”

剑一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

“废话!你可是挂逼,想死也死不了。”

他飘回阿要身侧,看着他掌心的金光缓缓融入体内,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终于开始愈合。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第一次炼化就抚平了三成……地藏王菩萨这礼物送得厚道!”

阿要闭上眼睛,任由佛光继续温养着残破的肉身和魂体。

剑一别过头去,不再说话,只是继续守着。

洞天内,亚圣雕像的眼睛,似乎微微亮了一瞬。

与此同时,青冥天下。

陆沉盘坐在云端,手指轻轻敲击着膝头。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喃喃自语:

“原来躲在那里……小镇那一剑,终于找到正主了。”

他抬手,一道符诏飞向桐叶洲方向。

而浩然天下的跨洲鲲船上,陈平安站在甲板上,望着北方渐行渐远的云海。

他总觉得今夜似乎还有什么事情发生,却又说不上来。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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