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连忙侧身要躲。
终于从灌木丛后露出身形。
“棠姐姐!”他慌乱的声音传来。
转眼的功夫,温棠便嗅到那股清冷的松香。
裴知栩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箭矢擦着他臂膀而过,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温棠心惊,他速度竟这么快。
“你没事吧?棠姐姐。”声音不再是薄凉低沉,又恢复她最熟悉的少年清冽嗓音。
这一瞬,她也有些晃神。
直到望见他臂弯的血红,才回神,“你,受伤了。”
“不打紧!姐姐没事就好。”他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将她松开,又仔细检查,很快发现她手指在假山石上摩挲的血痕,皱眉,声音里多了不悦:“还说没事,手都成什么样了,跟我来!”
“我就是磨破皮,你伤势才更重。”
温棠能明显嗅到血腥味了。
那支箭矢,当时若射中她,是会要命的程度。
裴知栩在与裴悦比拼射靶的时候,箭矢的冲击力,与方才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他才刚及冠,便这般厉害了。
甚至……有隐藏的功力!
“我伤势再重,自己也包扎不了,得姐姐帮我呀!”他转过头来,冲温棠笑。
即使裴知栩没有所见那么简单,她心跳还是跟着漏了半拍。
不管他到底怎样。
至少,在背对她的时候,也一心为她。
何况,以裴知栩的能力来看,也没什么能在她身上算计的。
论及钱财,他更富有。
论及权利,就更不用说了。
她被带到裴知栩的住处。
裴知栩小心帮她伤药包扎。
原本,少年的细心最是动人。
只是……瞧着自己被裹“肿”的手指,温棠唇角抽搐。
果然,再完美的人,身上也总会有短板的。
“咳咳。”
裴知栩轻咳掩饰尴尬,“我第一次帮人包扎,姐姐别嫌弃。”
“……我还是,挺嫌弃的。”
裴知栩包扎的,她根本不能见人。
温棠抬手扶额,“拆掉,我教你。”
“好!”他很听话,马上就把包扎好的绷带拆下来,紧接着,又注意到她手腕的泛红。
皱眉道:“姐姐手腕怎么了?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仔细瞧着,她两腕处都有红印。
温棠拉下袖子掩盖,“没什么,不小心剐蹭的。”
“三皇侄为难你了?”
温棠抿唇,转移话题,“先重新帮我包扎伤口吧,我教你,这样……”
他便没再多问,顺她指引,将手指重新包扎好。
薄薄一层的绷带缠绕在指腹,美观多了。
温棠接着道:“我帮你处理伤口吧。”
“哦!”他应声,听着有些不高兴,视线始终聚焦在温棠身上。
温棠抬手想帮他脱下外衣,又觉得不合适,“要不,让下人来帮你脱下衣服?”
他无辜诉状:“姐姐嫌弃我?”
“不是。”
那句男女授受不亲卡在喉咙里,她终归没说出来。
“算了,再叫下人来也麻烦。”
温棠别开脸,去解他腰间玉带,摩挲了半天,也没找到在哪打开。
“在这里!”裴知栩拉着她双手指引,放在锁扣上,轻按响起脆声后,终于打开了。
温棠帮他脱去外衣,又将里衣扒开受伤的臂膀,眼下余光瞥见他胸前若隐若现的精瘦纹理,心跳又一次加速。
连着拿药的手,都微微发抖。
为了调整情绪,温棠装作若无其事的说:“我刚刚回来,是想问,沈娘子跟庆叔在哪?他们受了伤,也不知严重与否,我担心。”
温棠没说自己刚刚什么都听到了。
裴知栩不让她看到他的另一面,她就当做没看到好了。
留下边界线不去轻易逾越,对谁都好。
“姐姐不用担心,他们的确受了伤,不过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大夫,最多半个月,我就将他们送回你身边。”
沈娘子的情况,裴知栩半句也没说,大概是不想让她知道后难过。
温棠为他处理伤口的手微顿,“他们,都不会有事的吧……”
“不会!只要有我在,就不会!”
“嗯,好。”
温棠没再多问,开始认真帮他处理伤口,上药,包扎,系上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他瞧着“白色的蝴蝶”,嘴角轻轻上扬。
而后,他寻人护送温棠回府。
在温棠下马车的时候,那黑衣侍卫从怀中取出瓶身精致的药膏,递给温棠:“这是殿下嘱咐一定要送给您的云凝霜,今日世子妃学骑射术,手掌有摩擦,用这个不会长茧子。”
“代我谢过你家王爷。”温棠收下了。
裴知栩分明能亲自给她,偏要在她下马车后,在三王府门前给,这点心机,用的也太明显了。
不过也罢。
温棠抬步进了府门。
她手指摩挲着精致的药瓶。
云凝霜这个名字,她好像听过。
稍加思索,温棠想起来了,是后宫娘娘们才能用的,既能祛除疤痕,又能永葆青春。
比起她,云柳才更需要。
回到院里去,温棠也不想着下次了,立即让明珠送去碎玉轩。
云柳早一日用上,便能早些去掉脸上的伤疤,心里阴影,就能快些散去。
不过现在最值得担心的是沈娘子。
裴知栩身边的侍卫说,盛京内女医难寻,沈娘子情况又不好,一直拖下去,就怕裴知栩也掌控不了……
她必须干涉!
这两日,裴知栩那边肯定会放出消息寻女医的。
她得找人打听,哪里急着找女医,沈娘子就被安排在哪里暂住。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沈娘子最信的人,就只有她。
温棠稍微休憩了会儿,又拿出青荛的医术,认真翻阅起来,现在还没见过沈娘子的伤势,她只能找找可能出现的情况,提早学了,方便应对,免得耽搁时间。
这一学,便到了傍晚,温棠又掌握了许多医理。
她着实没想到,女子那种方面的伤势,这本医术上,竟也有记载。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上的治疗办法,都详细归纳。
她忽然觉得,其实谁拿了这本医术,都能成为神医。
青荛前后从医不过十余年,一些终身从医者,也未必有他知道的医理多。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脑海中不自觉又闪过那日周云晚说的话:“一个神医,济世救人,却从不敢对外传授医术,让自己的医理能救更多人,或许是因为他身上,本就藏着到死也不敢说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