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温涛松了口气,“等我去雇辆马车过来,将这些钱带走。”
他往外走去,温棠立即使了眼色,芋儿收到讯息,退往后屋。
不多时,云柳便蒙面冲了出来,手中拿着粗棍子,一棍敲击在温涛头上。
他惨叫了声倒地。
云柳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他身上,倾注自己所有的恨意。
在牢房时,那些如阴霾般,让她不敢还想的记忆,如潮水涌出,记忆里模糊的面容,逐渐清晰。
温涛满脸猥琐的指着她,对几个狱卒道,“这可是三王府世子妃身边的人,把她伺候好了,会对你们重重有赏!”
那些狱卒忽视她卑微恐慌的求救声,撕碎她的衣服,肆无忌惮的欺辱她,她拔下头簪奋力反抗,却不及这些男人气力大,反而被他们遏制了手,簪子划破了她的面容,让她至今不敢外出,整日活在那日被欺辱的梦魇下。
温涛惨叫着向围观百姓求助,没人敢上前。
他常年山珍海味惯了,身子笨重也没什么气力,被压着打,也不敢反抗。
很快就头破血流。
芋儿有些紧张,“这样打下去,万一出了人命可如何是好?到时云柳岂不是又惨了?”
“有我在,任何人都不可能再动云柳!沈娘子与庆叔也因他伤势极重,若非他们至今难行动半分,我定让他们一起来打残这可恶之人!”
温涛还在嚎叫着:“报官,我要报官!温棠,我是你亲大伯,敢这么对我,你不得好死?”
温棠不紧不慢走出碎玉轩大门,“好啊!我同意大伯报官!”说着,她提高了声音,“正好我有三个人证,到时让清官大人们好好评断,大伯囚禁我的人,恶意重伤,此前又勾结京都府,抹黑我名下商铺,定我莫须有治罪,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是抓我,还是严惩你!”
失去背后的依仗,温涛再嚣张不起来,任打认栽。
原本还在同情他的那些百姓,也纷纷唾弃。
说他们怎么瞧温棠也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虐待血亲的人。
这话在温棠耳里,算不上称赞。
人言可畏,她也未往心里去。
云柳打的满棍子是血,温涛也几乎昏死过去,她才丢了棍子,整个人趔趄着往后倒,被芋儿上前扶住了。
她红眼流出眼泪,是释然。
这通打下来,起码也要了温大爷半条命吧?
她自认身份低贱,没资格让温大爷去死,如此也足够了。
随后,温棠命人将昏死的温涛丢远些,又让芋儿将她带来价值千万打的东西收放好,改日还要送回去的。
她则独自带着云柳回了后院。
在温棠记忆里,云柳机智活泼,有头脑,碎玉轩的所有事交给她打理,温棠从未质疑过。
这场牢狱之灾,温棠看得出,光是安慰,云柳这辈子也走不出,只有找到泄愤的口子,撕扯开,将怨恨都撒出去,才能解开心结。
到了后院,云柳扑在温棠怀里,放声大哭,“东家!他被我打成那样,会不会牵连到您?”
温棠轻抚着她后背:“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担心我?当初若非受我牵连,你又怎会入狱!这次就算有麻烦,也该我抗!你就不要担心了,顾好自己,我会想办法,帮你去掉脸上的伤疤。”
云柳哽咽着道:“如果没有东家做我依靠,兴许在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就想死了。”
“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如果你还是不解气,我还有更好的办法!”
与此同时,皇家靶场。
裴悦特意让人清扫靶场昨夜下的雪,又将骑射术反复回练。
过了好一阵子,他拉缰绳勒马,问守在一旁的太监,“我来多久了?”
太监毕恭毕敬:“回世子爷,您在这应有大半个时辰了!”
“有这么久了?”他剑眉紧皱。
王府与皇宫距离不远,他每日进出,最是了解,哪怕温棠精致打扮,全部是时间加起来,也要不了半个时辰。
除非,她压根没来。
想到这种可能性,裴悦有种说不上的失望。
握着弓的手逐渐发紧。
温棠没打算让他教骑射?
可她也算应允下了一个月后的春日游猎。
倒是若骑马都不稳,弓弦都拉不开,她又将如何收场?
此时,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又下意识的关心起她。
就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仍旧完整如初。
裴悦气馁的翻身下马,想回府。
又怕自己一走,温棠来了会见不到他人,纠结许久,他还是打算先等着。
全然忘了那日温棠说的:又不止有世子能教我骑射。
或许当初听到的时候,他也全然没在意。
盛京之内,论及骑射术,最好的摄政王叔,其次是他和秦屿。
早前他就告诉温棠,秦屿有了婚约,以她为人,是断然不会再去找秦屿的。
这一等,又过了大半个时辰。
从暖阳高照等到乌云密布,他终于失去耐心,烦躁的丢了弓箭,“不等了!”
太监连忙将长弓捡起,正要递还让他息怒,却见裴悦已走远。
烦乱早已将他理智尽数吞没。
他难受又不甘心。
更想不通,此次是他主动开口帮忙。
温棠不该照单全收么?为什么不来?
是为了让他知道她想和离的果决,还是……
他忽地顿住脚步,想到那日温棠说的气话:“我与九王爷相伴缠绵,行鱼水之欢!这个答案,裴世子可满意?”
裴悦垂眸呢喃:“小皇叔?”
他记得,小皇叔的骑射本事也了得,就是想来不喜争夺,所以每次游猎,他都不参与。
如果温棠真有第二选择,那必然是小皇叔!
出宫后,裴悦直接驾马去了九王府。
他已经想过了,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练骑射术,她不可能不急。
如果温棠一定要在还未和离的情况下,与小皇叔走这么近,他定会彻底断了她念想!
让她后悔萌生和离的念头。
他驾马速度极快,不一会儿,便到了九王府,将马匹交给王府下人牵去后门马厩后,他径直入府。
不久后,温棠的马车也停靠在九王府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