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丰被她闹得头疼,“这周围很危险。”
马悦宁大小姐脾气上来,“那你陪我去!”
“我还要保护老爷。”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什么行!”
马悦宁刚想动手,看见出现在裘丰身后的马赐福,“爹,我要出去转转。”
“出去?你没看后面的灾民?”
马悦宁伸手一指,“让他们保护我不就行了。”
马赐福对她的话,脸色顿时一冷,“我请的先生就是教你枉顾至亲,只顾自己?”
“你也不小了,现在的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这天气一天热过一天,眼瞅水一天比一天少,后面灾民连口水都喝不上,你还有闲心去四处乱转。”
“人心难测,他们尚且如此难熬,要是看见你衣鲜亮丽,面色红润的这么个姑娘晃悠,你可知道要是被盯上,会发生什么?”
马悦宁的脸色随着马赐福的话,一次白过一次。
最后苍白着脸看向马赐福,“爹,我,我知道了。”
马赐福深吸一口气,“知道就回去,尽量少露面。”
他话里话外之意,马悦宁听得嘴唇微颤。
裘丰见马悦宁乖乖回去,有些担心大小姐这只是一时的乖巧,隔不了多长时间还要闹腾。
马赐福眉头一皱,“多派两个人守在这里。”
“是,老爷。”
等两人离开后,翠丫头坐在马车外看着马悦宁方向出神。
当初马悦宁第一次出现,一身嫩绿襦裙瞬间把她打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翠丫头低头看着自己灰色的粗麻的衣裤,眼底闪过一丝黯色。
“在这儿愣什么,还不干净去帮忙。”
翠丫头收回思绪,“帮什么忙?”
狗蛋娘手指头戳在她脑门上,“你傻啊,当然去马赐福那里了。”
翠丫头心底涌上一股无力,“娘,那是奶奶的哥哥,是我亲二舅爷,你能不能,别这么胡闹。”
狗蛋娘瞬间瞪大眼睛,“胡闹?死丫头!你胆儿肥了!”
一把揪住翠丫头的耳朵,手上没留力,扯得翠丫头耳垂隐隐渗血。
“娘,疼,疼,疼!”
“你还知道疼,你骂老娘的时候咋不知道疼?”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皮痒痒了,老娘做的一切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好过些?”
狗蛋娘声调,一声比一声高,句句砸进马车里。
忽然车门被一脚从里踹开。
“我看你才是胆儿肥了!”
马袁芳眼睛一眯,一脚把狗蛋娘踹下马车,“还你为了这个家?真是昧着良心啥话都能说得出来。”
“翠丫头哪句话说错了?”
狗蛋娘气得直喘气,面对马袁芳,她没办法,但是对翠丫头,自己想怎么着都行。
翻身起来就是抓着翠丫头打。
马袁芳骂一声,狗蛋娘顶一句,“我管教自己生的,娘你这就管不着了吧。”
“你!”
马袁芳瞪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反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不心疼,还指望她这个当奶奶的?
狗蛋娘见没人管了,心里的怒火全部发泄在翠丫头身上。
狗蛋爹倒是想管,可是刚露面就被狗蛋娘一巴掌呼回去。
翠丫头眼底最后一丝希望破灭,蜷缩着身子,任由狗蛋娘发泄厮打。
就在她这么死在狗蛋娘的拳头下,耳边一道疾风快速穿过,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她缓缓睁眼看去,狗蛋娘瞳孔骤缩,脸颊缓缓流下一道鲜血,惊恐地看着刚才差点要了自己命的东西。
翠丫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柄小刀插在她身子不远处。
她看着小刀的主人缓缓放下手,转身离开。
狗蛋娘咽了咽口水,起身着急忙慌爬上马车,见她这副鬼样,任凭马袁芳怎么叫骂,她再没吭气。
翠丫头将插在地上的小刀拔起,仔细擦去上面的血迹。
看了看李桃花的马车,咬牙走过去,将手里的小刀递上。
“多谢相...公子救我一命。”
李桃花摸着马鬓毛,瞥过她脏兮兮的小脸却掩盖不住的青紫。
“无事,那柄刀你留着吧。”
翠丫头一愣,刀留给她了?
李桃花刚回去,周大夫便提着药箱出现。
他现在的药箱里也只有这些外伤的药了。
“多谢您了。”
周大夫摇摇头,“不碍事。”
之前看着这姑娘,还以为是个脑子有问题,现在看到也好像又正常了。
翠丫头一瘸一拐回去,刚上车,就看见她娘恶狠狠瞪着她。
翠丫头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狗蛋娘还想动手,被马袁芳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还没闹够?”
骂完她,一屁股坐在翠丫头身边,“翠丫头不怕啊,奶奶护着你。”
说完眼珠子一转,语气无比和蔼,“你现在得了顾陶的青眼,再去比我们方便多。”
见翠丫头看过来,马袁芳笑得慈爱。
刚才的情况她们都看见了,那人不仅救了翠丫头,还让车上的大夫给她治伤。
“您想说什么。”
翠丫头收回目光,又恢复成之前呆呆愣愣的模样,可语气冷的异常。
马袁芳哈哈一笑,“咱们翠丫头是个有福气的,有你是奶奶的福气。”
翠丫头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是吗?
她还不知道自己是个有福的。
马袁芳继续道,“我看那顾陶粮食水都不少,这些日子,你多去她那儿露个面。”
“要是她看上你,咱们家就不缺粮食水了一家人也就饿不死,渴不死了。”
“咱们现在也没饿死,渴死。”
翠丫头淡淡一句话顶了回去。
狗蛋娘眼一瞪,刚要动手,被马袁芳一个眼神逼回去。
她轻轻抚拍翠丫头的后背,“那也能让你这些叔婶,兄弟们好过些不是。”
见她不说话,狗蛋娘有些着急,这死丫头从小就是个闷葫芦,现在也是。
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好不容易在那人面前露了脸,可不能接下来没动静。
得乘胜追击才是。
翠丫头感觉落在身上的目光,摸着袖子里的冰凉贴肤的小刀,只觉得在这一片令人窒息的空间里,有一瞬间的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