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主动出击，才能将蛮人的注意力从攻城上吸引开。
这样，才能为墨青梧争取到那宝贵的三天。
凤汐策马赶到，听到了他的决定。
她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一股战意。
“王爷英明！末将愿为先锋！”
她手持长枪，一身戎装，确实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
萧沉砚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以我玄甲军为锋矢，你率一万轻骑为左翼，张副将率一万轻骑为右翼。”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歼敌，是袭扰。”
“冲进去就撤，绝不恋战，明白吗？”
“末将明白！”凤汐与张副将齐声应道。
沉重的城门在咯吱声中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将士们！”萧沉砚勒住缰绳，回头看向他身后的军队。“我们身后，是雁门关，是父母妻儿。”
“今日一战，有进无退！”
“杀！”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举起长枪，指向前方。
“杀！”
黑色的铁流，从城门奔涌而出。
紧接着，两万轻骑分作两股，从左右两侧席卷而出。
城外的蛮人大军正在全力攻城，阵型相对松散。
谁也没想到，城中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焱军，竟敢主动出击。
拓跋龙山在中军大帐中，听到战报时也愣了一下。
“萧沉砚？他疯了？”
玄甲军如一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蛮人松散的后阵。
长枪与弯刀碰撞，战马嘶鸣。
蛮人的阵脚一下子乱了。
他们没料到会有这样一支精锐从背后杀出。
负责攻城的部队，不得不分出兵力回防。
城墙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萧劲云抓住机会，立刻指挥士兵，将刚刚爬上来的蛮人全部打了下去。
“快！搬滚石擂木！加固防守！”
城外的战斗，激烈而短暂。
萧沉砚牢记着自己的目的，一击得手，毫不犹豫地下令。
“撤！”
玄甲军调转马头，两翼轻骑交替掩护，迅速脱离战斗。
蛮人想要追击，却被玄甲军的回马枪打得措手不及。
这一进一出，不过半个时辰。
焱军留下了近三千具尸体，却成功打乱了蛮人一整天的进攻节奏。
代价是惨重的，但总算是为雁门关，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天色渐渐昏黄，拓跋龙山见天色已晚，也下令收兵了。
城墙上下，到处都是疲惫不堪的士兵。
他们靠着墙垛，坐在血泊里，大口地喘着气。
凤汐一身戎装，脸上沾着血污，却掩不住眉宇间的英气。
她在这一战中，亲手斩杀了上百名敌人，回到关内后，受到了许多士兵发自内心的拥戴和敬佩。
几个将领围在她身边，不住地夸赞。
“凤将军真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啊！”
“今日若不是凤将军护在王爷身侧，咱们的锋矢阵也不会那么顺利！”
凤汐享受着这种瞩目，她擦去脸上的血迹，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她像一只骄傲的孔雀，享受着众人的瞩目。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只有她，才是那个能与萧沉砚并肩作战的女人。
她看到萧沉砚，迎了上去，眼中有掩饰不住的爱慕。
“王爷，今日一战，大挫蛮人锐气。”
萧沉砚只是点了下头，目光却越过她，望向西边那片灯火通明的工坊。
有士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小声嘀咕起来。
“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那些工匠倒好，躲在后面敲敲打打。”
“就是，听说有一千多人，全是青壮。”
“王爷还拨给他们那么多珍贵的木材和生铁，真是浪费。”
“谁知道在鼓捣些什么破烂玩意儿。”
不满的声音，渐渐传开。
萧沉砚听着这些议论，握着缰绳的手收紧了。
北城门附近的工坊里，的确是一片与战场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没有喊杀声，只有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拉动锯子时发出的声响。
墨青梧披着一件外衣，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图纸前，对身边的墨老和几个匠人吩咐着什么。
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紧张，只有专注。
谢无妄扮作的吴大哥，就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灯火下那个忙碌的身影，眼神里有心疼，也有骄傲。
一个校尉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
“墨大人！大捷！大捷啊！”他跑到墨青梧面前，“王爷带兵出城，大破蛮军，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工坊里的匠人们听到这话，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墨青梧点了点头，淡淡道：“知道了。”
那校尉愣住了，他本以为这位墨大人听到这个消息，会很高兴。
“墨大人……”
墨青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将军，若无他事，还请不要打扰我们。”
“打了胜仗是好事，但蛮人并未退兵。三千将士的血，只为我们换来了宝贵的时间。现在，还没到庆贺的时候。”
